Chapter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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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魂未定"是唯一能形容我此刻状态的词。Iyami把我拖下楼梯时，身体像失去知觉般麻木无力，但他毫不在意我多次在恍惚中踉跄撞向他——只是调整抓握我胳膊的姿势，再度拽我前行。我像头待宰的瘸腿母牛，被动地接受悬在头顶的厄运。那犹如沉重黑云般令人窒息，而我的大脑却在最糟糕的时刻彻底宕机，反常地温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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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法让四肢听从指挥。明知该拼死反抗，像野兽般不惜代价挣脱，但血管里奔流的致瘫恐惧让这几乎不可能，尤其在连呼吸都艰难的时刻。我阴郁地意识到，这与之前无意卷入的麻烦截然不同——眼前的威胁要危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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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兄弟们本身足够骇人，但Iyami的异常显而易见。或许是他面对枪支威胁时的反应，抑或是执意要带走我的决心。可能是无数细节中的任何一点，我却难以精准捕捉。即便如此，我也知道事态严重——绝不能这样被他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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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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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帘哗啦作响的声音终于将我从恐惧的僵直中震醒，认出第一个房间的舞台时我倒抽一口冷气。从露台楼梯到此刻仿佛只过了几秒，我惊恐地瞥向绑架者。令人懊恼的是，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我抖如筛糠。当他拖着我直奔大门时，舞女与客人都目瞪口呆地目送，仿佛在观看滑稽戏表演。无人干预的事实让我体内怒火重燃，我拼命抓住这股力量，祈求它赐予终结这一切的勇气。火焰舔舐皮肤敦促行动之际，我发出非人的尖叫声竭尽全力后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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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yami对我突然像无助孩童般反抗的行为略显惊讶，但骨节分明的手指更深地掐进我皮肤，即便我鞋跟抵住地毯仍被拽着走。踉跄跟随时，忽然有湿黏液体溅上我的小腿。意识到自己还蠢握着Todomatsu的酒杯并捏得手痛时，我呼吸一滞，慌忙将残酒泼向Iyami的脸。出乎意料，这让他惊得在房间中央猛然停步，我再度尝试扭脱却徒劳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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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放开我！"我用全身重量拼命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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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yami用指尖碰了碰湿漉的脸颊，在我闪避前旋身反手抽来。酒杯脱手，我被力道掼得踉跄几步眼前发黑，又被这双该死的高跟鞋绊倒。他显然乐见我跌倒，松手让我"嘭"地摔在地上痛喘。尝试撑起身时，他那一击带来的晕眩让我头昏眼花。未等理清思绪，他已抓住我双臂试图拽起。意识到他竟仍打算掳走我时，肾上腺素轰然飙升——这家伙到底有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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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齿缝挤出低吼，我在地板上疯狂扑腾，终于拧身用手肘撞向他面部。成功击中他下巴的瞬间，牙齿猛烈碰撞的咔嗒声令人畅快。听他发出恼怒的声音时我正暗自得意，Iyami却抓住我肩膀像甩破布娃娃般猛摇，直到我视线模糊。恶心反胃地半瘫在他臂弯里，他立刻屈肘钩住我腋下，拖麻袋般拽向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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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神智发现正被拖行时，我怀着新燃的怒火拼命挣扎。无论多努力抓地，鞋跟只在地毯上无助打滑。当他将又踢又喊的我拖出大门时我无力阻止，阳光刺到脸上的瞬间我瑟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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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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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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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得逞至此，而我所有反抗皆属徒劳。若有可能，我定要质问这诡异的执念，却只能仰头对天空尖叫。不敢相信里面那些人竟冷眼旁观，仿佛这是日常戏码。或许不该惊讶，但眼下事态戏剧化得令人难以置信。这现实超脱得如同清醒的噩梦，当停车场的碎石硌痛双腿时，我在他钳制中剧烈扭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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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膛剧烈起伏间，我抬头发现Iyami正拖我走向前排一辆汽车——这绝非好兆头。我粗喘着准备嘶喊到有人干预，附近窸窣声却让我猛然抬头。看见两兄弟伫立在俱乐部入口时，惊诧与希望同时在胸中升腾。Karamatsu脸上交织着痛苦，Todomatsu则满面怒容，但令我困惑的是——他们谁都没有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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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们明显的担忧在某种程度上令人欣慰，但若他们真出手相救而非眼睁睁看我被绑架，我会更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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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我吼他们动起来，Iyami突然将我摔在坚硬沥青地上，痛得我倒抽冷气。他猛拽开后车门时，我抓紧瞬息喘息，耳中脉搏轰鸣如雷。顾不上已在混乱中卷到腰际的裙摆，我翻身趴地狼狈爬逃。未挪多远，他已如饥渴秃鹫般俯冲而来，铁臂箍住我腰腹凌空提起。我屈辱地尖叫，双腿胡乱踢蹬希冀能造成实质伤害——全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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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yami毫不停顿地将我滚作一团扔进后座，"砰"地甩上车门。在狭小空间里挣扎起身时四肢交缠，刚撑起身子就听见锁扣落下的不祥咔嗒声。我嗤笑他这种人竟给车装儿童锁，未及试探把手，他已滑进驾驶座——我浑身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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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狂跳得似要破胸而出，我强迫自己平稳呼吸，警惕地盯着他后脑勺。绝不能让他带走我。骨髓深处都知晓这是绝境，疯狂转动大脑寻找出路。现已足够熟悉危险信号——若不此刻阻止，我将万劫不复。但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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肾上腺素与恐惧让动作僵硬如木偶，我猛然前扑想扼住Iyami细瘦的喉咙。他显然从后视镜瞥见动静，转身快得超乎反应——当发现自己正凝视乌黑手枪的枪管时，我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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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好，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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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瞄准纹丝不动，我喉结滚动着缓缓照做。看他用空着的手掏出手机，按了个键贴到耳边时，身体骤然泛起诡异的寒凉。猛喘着气瞥向窗外两兄弟，却发现他们正在激烈争吵——Karamatsu指着车子几乎在吼叫，Todomatsu却凶狠摇头反对。我不禁疑惑他们在等什么，当Iyami开始用刺耳语调说话时，缓缓将注意力转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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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内带所有人来夜莺俱乐部。把Chibita送进医院的松野家混蛋和另一个兄弟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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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跳：Chibita？昨天那个侏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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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危险的不只我一人时，全身寒毛倒竖。惊惶目光在Iyami与兄弟间游移，发现他们仍在门口争执时几乎想尖叫——他们不知道这家伙的来头吗？所以才滞留现场而非逃离？该死！必须做点什么逼他们开车离开。只要Karamatsu活着，我或许还有获救希望；但若他们因我丧命，生存几率将微乎其微。Osomatsu绝不会放过独活的我，这点我十分确信。可我无能为力！被锁在车里与持枪疯子独处，如何引起他们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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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突然领悟必须做什么时，心跳漏了漫长一拍。瞪大眼睛不容迟疑，我猛地扑向驾驶座，双手死命钳住Iyami的手臂。他惊跳显然吓了一跳，手机滑落大腿，试图甩开我。但我仍绝望抓牢——害怕松手将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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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夺枪支控制权的瞬间他吼叫着让我松手，手枪猝然走火时我几乎魂飞魄散。密闭车厢内的爆震直击灵魂，耳膜彻底摧毁，只余恐惧与混沌。唯能听见虚无的静电噪音，但子弹竟击穿副驾驶车窗，玻璃爆裂成万千碎片。剧烈颤抖着深吸气，纵使听不见自己声音仍尖叫着让他们快逃——只求他们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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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中鸣响骤然让位给遥远而刺耳的尖啸，下一秒Iyami的拳头砸上我头顶。闷哼中意识短暂空白，视野缩成针尖大小时在座椅间摇晃。即将昏迷的眩晕感袭来，手指缓缓松脱，他毫不犹豫粗暴地将我搡回后座。神智尚未清明时他已转身逼近，鼻尖几乎相触。瞪大双眼，看到他举枪抵上我太阳穴，冰冷金属深嵌入肤以示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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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蠢婊子！看看我的车窗！"他尖啸的声音在恢复部分听觉后显得格外恶毒，"你怎么认识那对兄弟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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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管戳痛头颅时我瑟缩，却立刻咬紧嘴唇以示反抗。仍不明了这家伙在整个棋局中的角色，但确定他连同他骑的马都该下地狱。六胞胎或许有权随心所欲践踏我，但这家伙若以为我会同样屈服就大错特错。我受够了——既然无法对兄弟们宣泄，就拿他当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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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朝他脸上吐唾沫时，尖锐的轮胎摩擦声让我们同时抬头。只见Todomatsu的车冲出停车场，一头扎进对面车道。霎时间喇叭鸣响、刹车尖啸，旋即被引擎高亢的轰鸣吞没——他们就这样消失了。保时捷数秒内便消失在街尾，即便自我安慰这样更好，胃部仍恐惧地下坠。不能让他们因我而死。但想到他们或许在成全我可能是最后的要求，这念头令我悚然，缓缓将视线转回Iya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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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时正隔着几寸距离圆睁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我。我绷紧身体等待终结痛苦的枪响，他却挫败地低吼着将枪从我太阳穴移开，耍了个花哨的翻转动作握紧枪管——若非他紧接着用枪柄猛砸我脑袋，我或许会赞叹这一手。剧痛中我踉跄后仰，胆汁的酸涩涌上喉头，在后座摇晃挣扎着试图稳住天旋地转的世界。最终无力瘫靠椅背时，一切都迅速沉入黑暗，最后映入眼帘的是Iyami那丑陋的龅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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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意识断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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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小时后，我在头痛欲裂中呻吟着醒来。现实的色彩如重锤袭来，过量信息同时冲击感官让我几欲作呕。昏沉地抬头试图观察环境，一切却模糊失焦。不知身在何处的认知昭示着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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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想抬手揉太阳穴，却惊觉自己被绑在椅子上。或许不该意外，我呼着气咬住塞在嘴里的布团——捆绑加堵嘴？Iyami倒是周全，这让我差点神经质地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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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扭动身体侧耳倾听，远处隐约传来人声。目前应该独处，即便恐惧如冰线窜过脊椎，我仍强迫自己放松。必须弄清又陷进了怎样的地狱，惊慌失措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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竭力保持镇定，我静坐深呼吸等待大脑重启。当视线终于聚焦，发现自己身处一栋兼作冰毒作坊的破败房屋时，还是心头一紧。环顾房间不禁呻吟：这该怎么脱身？地板与几尺外的桌上堆满垃圾，远墙搁着古董盒式电视，前方沙发破损污秽得让我怀疑里面住着野生鼠类。每个插座都裸露电线，墙壁可疑污渍遍布，霉味与陈年烟臭隐隐飘来——老天，这地方真恶心。若能活着出去，只求别染上什么绝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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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咕哝着扭头寻找能割断束缚的工具，垃圾堆里却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一个插在泡沫碗泡面里的叉子引起注意，我紧张地掂量着可能性。但当试着活动手臂，发现束缚我的是塑料扎带而非绳索时——叉子显然派不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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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腔干涸如荒漠，我咽了咽唾沫，终于低头审视身体。新增的淤青在皮肤上绽开刺目的紫蓝色调，倒不算意外。擦伤、划痕、一两处摩擦烧伤，大腿甚至有干涸血痂——大概是太阳穴滴落的。至于Todomatsu送的那套暴露服装？能还穿在身上已算奇迹。它破烂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