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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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我头痛欲裂。考虑到昨日的种种，这实在不足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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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呻吟着强迫自己下床，舒展浑身酸痛的肌肉。偷偷瞥了一眼落地镜中的自己，立刻后悔了——若有人堪称“灾难现场”，那必是我无疑。昨晚到家时太过疲惫，连礼服都未脱，此刻它皱巴巴地歪缠在身上。手套被丢弃在地。首饰已为支付车资给了出租车司机——天知道值多少钱，不过他倒是乐得从我手中接过去。头发凌乱不堪，盘发半散，妆容更是……唉。但最糟糕的，恐怕还是溅在下巴和锁骨上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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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让我打了个寒颤，拖着步子走向淋浴间，把自己搓洗得发红发痛。若能如法炮制清洗大脑，我必会欣然照做。昨日犹如一场疯狂的旋风：从绝望爬进百货商店天花板以躲避黑帮的窘迫，到豪华酒店里那场肆无忌惮的派对。我忍不住想，如果我没去挑衅那个皮条客和他的女伴，事情或许不会如此不堪。但随即又提醒自己：若不那么做，此刻我绝不可能安坐家中。派对之后会发生什么？Osomatsu有何打算？谁也无法预料。而经历了与他的电梯独处后，我绝对、绝对不想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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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完澡，我径直走向衣柜。我不能留在城里——此刻这已不是个问题，而是必须面对的事实：必须消失。自家前门竟尚未被一帮打手砸破，这本身已是个奇迹。我不确定该去哪里，但没时间坐下权衡。必须在Osomatsu决定派杀手追我之前离开——这次可是动真格的。于是迅速套上不起眼的运动衫和牛仔裤，随手将头发扎成凌乱的丸子头，把必需品扔进那个常用来去附近湖边短途旅行的背包。匆匆确认物品勉强够用后，便将背包甩上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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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望了一眼卧室，我轻轻带上门。绕道父母房间悄悄窥探，内心极度渴望向他们求助或至少道别，但终究说服自己：这样更好。若他们对昨夜之事一无所知，或许Osomatsu会放过他们。昨天Karamatsu接我时，绝未料到自己会如此逃离家园，然而此刻已成定局：要么逃亡躲藏，要么面对黑帮首领并迎接死亡。而我的选择，从来都不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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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沉重的肃穆感，我溜出前门。恐惧如影随形，提醒我时刻保持警惕，我戒备地环顾四周。清晨的街道近乎死寂，早高峰未至，夜归的酒客也已散尽。唯一能辨认出的活物，是蜷缩在邻巷里的流浪汉——他似乎在喂一群流浪猫，我迅速判定他并无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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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火车站的路上，焦虑的思绪吞噬了我：微薄的积蓄能支撑我逃多远？突然懊悔不该轻易交出那些镶钻首饰——本可典当它们为旅途添些盘缠。意识到此时并无当铺营业，我痛苦地长叹一声。反正怎样都走投无路，这就是我人生的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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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窣的脚步声将我拽回现实，我偷偷扭头一瞥——先前那个流浪汉正不紧不慢地尾随着我。我汗毛倒竖，猛地转回视线。心脏在胸腔狂跳，慌乱地思索对策：该跑还是对峙？突然模糊地意识到，他或许只是想讨钱而已。Osomatsu总不至于连流浪汉都能驱使吧？我强迫自己呼出憋住的那口气，试图安慰自己：这只是过度紧张。冷静，别自乱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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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张地干笑一声，拉起兜帽试图显得难以靠近。前往车站的路上有几辆车驶过，谢天谢地无人停驻。踏上陡峭的站台等待离城的列车时，我已成紧绷的能量球。若能凭积蓄抵达，我想去个温暖的地方——但钱很快会耗尽的念头让焦虑翻倍。当然可以找工作，可若在此期间被Osomatsu找到呢？毫无疑问，他对昨夜的结局极为不悦（且不提我在商场造成的财物损失），因此我万分确信：绝不能让他这么快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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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顾站台，见无人多看我一眼，才稍许放松。一切尚算顺利，但精神已濒临崩溃边缘。我不想离开成长的家，不想离开父母朋友，但此刻已别无选择。固然明白自己亦有责任，但我仍将罪责全归咎于Osomatsu——这个卑劣的混蛋，是他将我逼入绝境，又怎能期待我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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