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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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疾步冲过走廊，强忍着挫败的泪水，试图平息内心翻腾的情绪。直到经过螺旋楼梯，我才让自己放慢脚步，确信和Ichimatsu之间已经有了安全距离。我惶恐地回头瞥了一眼，确认他没有追来——谢天谢地，走廊空无一人。看来他说放过我是真的。叹了口气，我的双脚不由自主地朝房间方向移动，而我的思绪还深陷在为何刚才的交谈会急转直下，变得如此糟糕。奇怪的是，那甚至算不上彻底的灾难。Ichimatsu其实相当配合，甚至还透露了一些信息。但眨眼之间，一切都完了，而我从中又得到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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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吸一口气，小心地捧住火辣辣的脸颊。该死。当肾上腺素逐渐退去，我突然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刺痛。刚才被焦虑和恐惧冲昏了头，我起初没注意到，但Ichimatsu这一巴掌可真够狠的。这么疼，接下来一两个小时要是出现瘀青，我一点也不会意外。那家伙可真有种，敢这样打我，要不是有Osomatsu的禁令，我绝对毫不犹豫把他撂倒。算他走运——我试图这样告诉自己，却刻意忽略了一个事实：能基本毫发无伤地离开那里，可能我才是走运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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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隐约觉得，之前在房间里促使他那样做的，并非我对兄弟们那契约般的顺从。我几乎可以肯定，即使没有那个原因，他很可能也会那样行事——这个念头让我脊背发凉。有多少人曾死于他那嘴角紧绷、透着施虐快感的笑容之下？又有多少女人曾被他以某种病态扭曲的方式蹂躏，仅仅是为了满足他变态的欲望？他精神失常，这一点现在已昭然若揭。我毫不怀疑Ichimatsu杀过人，尤其是在他如此肆无忌惮地谈论那种快感之后。他太危险了，绝不能去试探底线。以后只要无法避开他，我就必须规规矩矩。虽然我觉得在Karamatsu那里可能有些回旋余地，但Ichimatsu完全是另一回事，最微小的刺激都可能引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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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可能，我就不打算死在这里。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只要看见Ichimatsu靠近，我就往反方向跑。绝不犹豫。但即便如此，在担心自身安危之余，我也忍不住有点担心他养的那些猫。希望他对它们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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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清晰无误的吉他弹拨声将我从思绪中拽了出来，我在走廊里踉跄着停下脚步。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大概走到回房间的一半路程了。我眉头一挑，又侧耳倾听了一会儿，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好奇心占了上风，我小心翼翼地挪到那声音似乎传出的房门前，毫不掩饰地将耳朵贴在坚实的木门上，努力想听得更清楚些。这个疯狂的家族里，究竟谁还有音乐细胞？我从兄弟几个身上都没感受到这种气质，这激起了我的兴趣。而且，弹奏者听起来水平相当不错，我不禁迫切想知道这位神秘吉他手的身份。虽然我自己是个连一个音符都弹不来的人，但我还挺喜欢音乐的，所以我想我的个人问题或许可以暂时放一放。这应该没什么坏处吧，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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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听到几个和弦，然后是一阵低沉沙哑的嗓音从门后传来。听起来像是他在试音，测试音高。等等。我猛地一眨眼，思绪戛然而止。这声音听起来像Karamatsu。他那低沉的、近乎独特的嗓音带着低频的共鸣，很难认错。一阵热意瞬间涌上我的脸颊。尽管我立刻就认出了他那独特的男中音，但我还是难以理解事情的这个转折，我突然意识到，我必须亲眼确认一下。否则，我晚上绝对会睡不着觉，反复琢磨那到底是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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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我犹豫，我已经伸手去拧门把手了。随着门被推开，那些原本已迅速汇聚成稳定节奏的活泼音符戛然而止。我小心翼翼地将头探进去，发现Karamatsu正惊讶地抬头看着我。果然是他。我毫不掩饰地盯着他，更准确地说，是盯着他腿上那把原声吉他。尽管木材闪着光泽，但吉他看起来有明显的使用痕迹，我的目光似乎无法从上面移开。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什么都行，但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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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可爱，”Karamatsu不悦地嘟囔道，从惊讶中恢复过来，眯起眼睛看着我。“你是在牲口棚里长大的吗？难道不知道进门前要先敲门吗？在没有得到明确允许之前，绝不应当踏入一个男人的房间，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会撞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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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责备的语气让我皮肤一阵刺痛，脸不由自主地红了。他说得完全正确，我为自己的无礼感到万分羞愧。要是我真的撞见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我会怎么办？我之前完全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性，而现在面对这个问题，我也不太确定自己会作何反应。或者，他届时又会作何反应。目前他似乎只是有些轻微的困扰，但如果他当时真有客人在，我可不敢肯定他还会是这种温和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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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我结结巴巴地说，低头看着地板。被这样训斥并且真心感到羞愧，对我来说并不常见，但这仍让我感到非常难为情，甚至近乎谦卑。它像一把精准的刀，深深刺入，我突然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扰，也不是要这样闯进来。我只是在回房间的路上听到了，然后……大概有点被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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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眉头一挑，稍稍调整了一下搁在弯曲膝盖上的吉他。他嘴角那几乎严厉的线条略有缓和，这让我稍稍放松了一些。看来他并没有特别生气，一股宽慰感涌上心头，庆幸自己没有破坏我们本已脆弱不堪的关系。“我派了个女佣去找你，但她肯定是刚好错过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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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概吧。”我含糊地应道。我不可能告诉他一分钟前我去了哪里。至少，不说实话的话是没法解释的。和Ichimatsu的那段小对话，在可预见的未来里，必须是个秘密。最好是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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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ramatsu期待地看着我，对我内心的挣扎一无所知，他的目光从房间那头投来。过了一会儿，他不耐烦地挥手示意我进去。“别光在门口站着。进来，进来。随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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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短暂地犹豫了一下，便依从了，进去后轻轻地关上了身后的门。我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心打量着这个房间，一边走向他，一边左右环顾。墙上挂着一些裱起来的唱片，我欣赏了片刻。其中有不少名字我并不完全认得，但就我所看到的，这收藏似乎挺扎实的。远端的墙边放着一个玻璃柜，里面精心摆放着两把不同的吉他。一把是设计雅致的电吉他，另一把则是看起来颇有气势的原声吉他，线条流畅，通体黑色。它看起来像是约翰尼·卡什会弹的那种。柜子旁边放着一个功放，所有的小线缆都整齐地叠放在上面，但我已经能感觉到他并不常弹那把电吉他。确实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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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的另一边放着一台老式唱片机，我随意地想着它是否还能用。它旁边是一个塞满了唱片的架子，所以我想应该是可以的。墙上只挂着一张照片，我不由得多看了一眼——画面中，一个美丽的女人躺在洁白的床单上，身上只戴着一串珍珠。那是《花花公子》杂志的模特吗？一种说不清的烦躁感在我心里冒了出来，但我刻意忽略了它，继续打量。接着我注意到角落里那张低调奢华的书桌，上面放着闪闪发光的崭新摩托车零件。至少我相当确定那是摩托车零件。等等，Karamatsu有摩托车？为什么卡迪拉克送去修的时候，我们不能骑那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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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下想大声抱怨的冲动，我终于把目光投向那张床。它正摆在房间中央，是一张宽敞的双人床，看起来大得足以舒服地睡下五个人。它是四柱床的款式，框架上有皮革装饰。四根立柱向上逐渐收细，几乎顶到天花板，顶端是设计精美的雕刻，看起来像是希腊风格。床单是皇家蓝色的，柔软而精致，少数几个枕头靠在皮革软垫的床头板上。房间里所有的家具似乎都很匹配，都是浓郁的红橡木。木材的气味混合着他那带有木质调的香水以及淡淡的发胶味，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混合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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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在床尾，一种惊愕的感觉攫住了我。他的房间近乎完美地证明，Karamatsu确实就是他展现出的那种花花公子。我感觉自己像是无意中闯进了一个色情明星的卧室，这种毫无掩饰的布置让人感觉几乎不真实。我突然毫不怀疑他是个成功的花花公子，而我之前竟然还对此有所怀疑，现在想来简直荒谬。这个房间是一个精心打造的爱巢（或者按当下说法，叫爱的小屋），其中每一个微小的细节似乎都刻意旨在增强那毫无疑问曾在这四面墙内发生的亲密感。尽管我曾想相信他只是嘴上说说，只是为了刺激我，但现在我确信，他关于自己情场战绩的描述，没有丝毫夸张。到底有多少女人曾在这里与他共度漫长的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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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事人（指Karamatsu）侧着头看我，显然对我持续的沉默感到困惑，然后他拍了拍床单上他旁边的位置。“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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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脸色一下白了，立刻意识到我做不到。当那么多不堪的想象在我脑海中盘旋时，我就是无法让自己坐到那张床上去，这还没提那看似干净的床罩下面可能残留着什么样的污渍。我必须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赶走，免得想太多把自己恶心吐了。我决定遵从，但选择了坐在他脚边的地毯上。当然，我也想到地板可能也并不完全安全，但我强迫自己不去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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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试图在房间里找一个他没发生过关系的地方，那我可能得站一整天。不过幸运的是，我选择坐在地毯上似乎并没有冒犯到他，我对此万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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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音乐吗？”他温和地问道，吉他轻柔的拨弦声再次响起。只是些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