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2015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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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数学卷子做完了，我正准备在错题旁边写解析，她突然放下笔，问了一个跟题目完全无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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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谈过几次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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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在纸上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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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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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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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断续续，快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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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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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分。还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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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了一下头。“还在一起，那你为什么还有时间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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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比数学题难答。我放下笔想了想。“她工作忙。我们见面的时间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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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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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上班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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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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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出“好”字，也说不出口“不好”。就是那种——她选择我，是因为我对她好，不是因为她爱我。我是那个“合适的人”，不是那个“想要的人”。这件事我心里一直清楚，只是没跟任何人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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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天坐在我对面的这个11岁的女孩，像读说明书一样把我的沉默读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让我措手不及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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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她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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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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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31岁了，就谈过一次。谈的那个人还不爱你。你一直在等她爱你，但你心里知道她不会。”她停了一下，“我11岁，已经和三个人上过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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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和说“今天数学考了85分”几乎一样。没有展示，没有沉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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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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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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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了。五年级开始。”她转了一下手里的笔，“我也不知道算什么。他们说我是女朋友，但我感觉像是……义务。小男孩没发育好，其实没什么快感。他们自己也搞不明白该做什么，就是乱弄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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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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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因为他们是我仅有的‘朋友’。如果不跟他们混在一起，我就真的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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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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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在楼上。但她在跟她自己的事。顾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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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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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不管。知道我跟那些男生混，觉得我是那种学生，也不想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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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家里的不管，学校的不理，身边的男孩把她当作女朋友的身份轮流使用。这就是她11岁时的人际关系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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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那里，想说的很多，但最后只挤出一句：“你值得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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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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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得很直接，眼睛没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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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噎住了。她看我的反应，没有追问，自己轻笑了一下：“开玩笑的。你太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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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接话，但过了一会儿自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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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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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上小学那几年，有一次我坐人力三轮路过你们学校门口，看见一排小孩排队等家长接。有个女娃排在中间，邋遢得最显眼。说不定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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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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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个画面——车夫在前面蹬，我坐后排，路过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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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你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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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了。二十好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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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没追问。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如果是的话，我不记得了。”语气不是在否定，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那时候太小了，记不住。但如果真有这么一回事，能验证它的人也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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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继续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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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从那天起，她开始断断续续地跟我讲那三个男孩的事。不是当作倾诉，更像是期末总结——她在整理自己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