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醒过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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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在海军学院养成的习惯——无论多累，天亮前总会醒。教官说过，真正的军人要在敌人醒来之前醒来。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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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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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温热的，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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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看见贝尔的手臂横在他胸口。不止手臂——她的一条腿也搭在他腿上，整个人几乎是从侧面压过来，把他挤在草铺的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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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愣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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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还在睡。脸朝着他这边，呼吸很轻，很均匀。那两道尖耳朵垂着，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她的嘴微微张开，露出一小截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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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相太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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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不敢动。他怕惊醒她——也怕惊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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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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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温热的，带着一点潮湿的气息。那气息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汗味，是某种更自然的东西，像清晨的露水，像晒过的干草，像……他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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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身体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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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加快。血液往不该去的地方涌。皮肤开始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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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汐说过的话——魔族对男性有一套天然的吸引力。体液、气味、甚至排泄物，都演化出了吸引人类男性的机制。当时他觉得荒谬。现在他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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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的味道钻进他鼻子里，像钩子一样勾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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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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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他压低声音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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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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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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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动了动，眉头皱了皱，但没醒。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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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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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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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的眼睛猛地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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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圆而锐利的眼睛一开始是茫然的，然后聚焦在莱昂脸上，然后往下移，看见自己的手臂压在他胸口，自己的腿搭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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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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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莱昂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但那是真的——那张平时冷冰冰的脸，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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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抽回手和腿，像被烫到一样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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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张了张嘴，没说出完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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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跳下草铺，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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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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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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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躺在那里，看着那扇门，忍不住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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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也会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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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屋里等了一会儿，才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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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亮了。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些矮房子上。房子是用干草和木头搭的，简陋但结实。房顶上晒着一些长条状的东西——看不出来是什么，可能是肉干，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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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中央立着一根高高的木柱，上面刻着复杂的图案：弯曲的线条，像蛇又像蜥蜴，还有一些圆点和弧线。图腾。他在书上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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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蜥蜴娘蹲在屋前，用石片刮着什么东西。她们看见他，抬起头，细长的瞳孔盯着他看。莱昂注意到她们身上都有纹身——各种颜色的，红的蓝的绿的，有的在手臂上，有的在脸上，有的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衣服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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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移开目光，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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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不大，走一圈也就几分钟。他看见一个架子，上面挂着一串串暗红色的肉条，在风里晃荡。旁边有几个孩子在玩——全是女孩，大大小小，有的已经像十几岁，有的还很小。她们跑着，笑着，和人类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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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莱昂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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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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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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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村子里走了一圈，看到的成年女性和孩子的比例几乎是一比一。不对，孩子可能更多。这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文明魔族村子不一样——那些村子里孩子虽然多，但和成年人还是有明显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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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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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