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进来的时候，莱昂已经醒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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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那上面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墙角蜿蜒到窗边，像一条干涸的河床。他数过那道裂纹有多少个弯——十七个。他数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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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还在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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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埋在他肩上，深蓝色的头发散得到处都是，有几缕缠在他手臂上，凉凉的，滑滑的。她的呼吸又轻又长，一下一下，带着某种满足后的慵懒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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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最后听见的是窗外的潮声，和她的呼吸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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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潮声还在。她的呼吸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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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过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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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着的时候，她的脸比醒着更软。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那双圆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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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动一下，但她的手臂压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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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但就是不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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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光线慢慢变亮。有海鸟的叫声传来，远远的，像哨子。有人在外面走动，说话，笑声从很远的地方飘进来，模模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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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在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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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醒了。但他躺在那里，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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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个压在他胸口的人，还在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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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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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眉头皱了皱，然后睫毛颤了颤，然后那双圆眼睛慢慢睁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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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的一瞬间，她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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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瞬。然后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起来——像是阳光刚照到海面上的那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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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她叫他。声音沙沙的，刚睡醒的那种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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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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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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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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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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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那目光和昨晚不一样了。不是那种“想要”的目光，是另一种——更软，更慢，像在确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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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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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笑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整张脸，最后停在那两颗圆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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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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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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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动。就那么躺着，脸埋在他肩上，手臂压在他胸口，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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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她说，“昨晚睡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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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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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说，“睡着了，但好像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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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在枕头上做起来，显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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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她说，“但不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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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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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又传来海鸟的叫声。有人在外面喊什么，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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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起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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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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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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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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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想了想。他也不知道有什么事要做。他只是觉得，不能这样一直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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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看着他，嘴角又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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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们那边，”她说，“早上起来，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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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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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他说，“训练。值班。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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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她打断他，“是早上起来，旁边有人。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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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沉默了一会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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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说，“没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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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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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圆眼睛里的光，变得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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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说，“在我们这边，早上起来，旁边有人，要做的第一件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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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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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的。像海鸟的翅膀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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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退回去，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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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早。”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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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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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就在很近的地方。那双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头发乱乱地散在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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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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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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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笑，比之前的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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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终于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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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在厨房里忙活，不知道在弄什么。莱昂坐在厅里，透过窗户看外面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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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很蓝。比他看惯了的叹息海峡那种灰蓝色更蓝，蓝得像一块被洗过的玻璃。有几只白尾鹲在天上飞，尾巴长长的，划过天空时像谁用白笔在蓝纸上画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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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端着两个盘子出来，放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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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子里是烤鱼，面包，还有一些切碎的不知道什么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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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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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拿起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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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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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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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想说点什么。但汐已经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着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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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眼神，和审问那几天一模一样。但也不一样。那时候是打量，现在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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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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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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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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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吃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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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她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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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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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她说，“在那边，有人这样看你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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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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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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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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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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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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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汐要去情报站做事，莱昂一个人在村子里走。村里人看见他，会多看两眼，但没有人上来盘问。他手上的银戒指，像一道看不见的通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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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海边，坐在礁石上看渔船出海。他走到山坡上，看那些没见过的植物和那些住在石头房子里的人。他走到村子另一头的市集，看魔族的人怎么买东西、怎么讨价还价、怎么笑着和旁边的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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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汐回来，会给他带吃的。有时候是从情报站食堂带的，有时候是在路上买的，有时候是她自己做的。她做的东西不一定好吃，但每次都会坐在对面，托着腮，看着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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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会问各种各样的问题。你今天去哪儿了？看见什么了？有没有人和你说话？他们说什么？你听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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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答。她听。有时候她会笑，有时候她会纠正他的发音，有时候她会突然停下来，看着他，说：“你说话的样子，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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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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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渐渐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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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有人等他回来，有人问他去了哪儿，有人用那种亮亮的眼睛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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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这间小屋，这张桌子，这扇能看到海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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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她的气息，她的声音，她睡觉时往他怀里钻的那种无意识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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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他躺在她旁边，听着她的呼吸，忽然想起不久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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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枪堡。那座灰色的城堡。父亲坐在那里，指节发白。母亲隔着铁栏杆，说“活着”。教堂里的那个下午，那双凉凉的手按在他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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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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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和母亲还在等那个“活着”的儿子吗？他们知道他在这边吗？他们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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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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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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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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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在他旁边动了动，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她的呼吸还是那么轻，那么长，像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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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看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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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裂纹还在。他数过很多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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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晚，他不想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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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他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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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的门，是外面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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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已经起来了。他听见她走过去开门的声音，听见开门声，然后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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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起来，穿上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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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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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汐的声音，“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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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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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站在门口。还是那副样子，白发，深褐色的眼睛，那两道黑色的眉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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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一点红晕——不知道是刚起来的热气，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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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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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说什么。但她肯定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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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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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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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汐也跟着进来，坐在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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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坐在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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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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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了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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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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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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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学院。”白说，“你住这儿几天了。该想的应该想过了。是留在这个村子，还是去那边继续学东西，你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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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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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这几天在海边坐着的时候，看那些渔船出海，看那些海鸟飞过。他想起市集上那些人和他说话时，他一个字都听不懂的样子。他想起汐每天晚上问他“今天怎么样”，他只能说“还行”“挺好”“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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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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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道，他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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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活下来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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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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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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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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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要干什么。”莱昂说，“在那边，我知道我要干什么。读书，毕业，上船，巡逻，升职——每一步都知道。但在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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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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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个人被否定了前半生。”他说，“然后告诉他，你重新开始。但重新开始什么？从哪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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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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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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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潮声远远地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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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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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想。”她说，“想好了告诉我。戒指你留着，一个月内有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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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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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汐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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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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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也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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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的嘴角动了动。很轻的，像是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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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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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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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站在那里，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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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和刚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白在的时候”的目光，是另一种——更软，更近，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眼睛里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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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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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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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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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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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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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说。”她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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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得能看见她眼睛里那两点烧着的东西。她的脸上带着红晕，比刚才更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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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她叫他。声音低低的，有一点颤，“你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