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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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带着咸味的、冰凉的海风。还有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拍在什么东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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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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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一艘小船上。船在晃动。头顶是夜空，满天星斗。月亮挂在天边，又大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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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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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尾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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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的女人。她的头发是白色的——不是那种苍老的白，而是海鸟羽毛的那种白，干净得像是从未沾染过尘埃。长发披散下来，被海风吹得往后飘，发丝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银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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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眉眼之间有一种奇异的气质。眼睛很大，眼珠是深褐色，但在月光下看，那褐色里透出一点幽暗。最特别的是她的眉毛——不是寻常的弯眉，而是两道略微斜飞的眉，眉尾微微上挑，像是某种鸟类的黑色眼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天生的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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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鼻子直而挺，鼻梁高耸，嘴唇抿着，嘴角微微向下。肤色很白，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从不曾被阳光直射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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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看不出是什么式样，衣领紧贴着脖颈。风吹动衣角时，隐约可见腰身很细，整个人有一种流线型的轻盈。她坐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根桨，没有划，只是让船顺着水流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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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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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目光很奇怪——不是好奇，不是警惕，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她认识他，像是她已经看了他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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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撑着船板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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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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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指了指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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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远处，海平线上有一道黑线。陆地。但不是他来的那个方向，是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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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哪儿？”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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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口了。声音很轻，短促而清冽，像是某种鸟类的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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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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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看着她，看着她的白发，她的眉眼，她握着桨的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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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圣安娜号”上，柯林斯舰长指着雾里那只白鸟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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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白尾鹲。很少见的。一般只在魔族那边的礁石上筑巢。能飞到这边来的，都是迷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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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是深褐色的，和那只白鸟的虹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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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在跟着我？”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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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只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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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船上，我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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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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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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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挡在她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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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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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很多人类，”她说，“没见过你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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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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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海上漂。海浪一下一下拍着船底。远处那道黑线越来越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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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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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一会儿。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眉宇间那两道若有若无的黑色——像两条细长的眉纹，让她的神情显得既警觉又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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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叫我‘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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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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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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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靠回船板上，看着头顶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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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个狼族女孩的眼神。想起菲利普脖子里的血。想起父亲发白的指节。想起母亲说“活着”。想起旅店老板娘那张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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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这个“白”是谁。不知道她要带他去哪里，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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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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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往那个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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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黑线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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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白”的女人坐在船尾，白发在海风里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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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侧影像一只栖息在礁石上的海鸟，流线型的身形，随时可以跃入风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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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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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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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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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没有移开目光。他躺在船板上，浑身酸痛，喉咙干涩，脑子里像塞了一团被海水泡过的麻绳。但他看着她，看着那双在月光下呈现深褐色的眼睛，看着那两道斜飞的黑色眉纹——它们让她看起来像一只永远在警觉着什么的海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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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魔族。”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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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问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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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看着他，手里的桨轻轻拨了一下水，船身微微调整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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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敢在那边活动？”莱昂撑着船板坐起来一些，声音沙哑，“人类的地盘、海峡巡逻队、宪兵。你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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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关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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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轻，短促而清冽，像某种鸟类的低鸣。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而是看向远处那道越来越近的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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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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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关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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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知道。”她说，“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在这条船上。剩下的，不是你该问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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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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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很多魔族——在巡逻任务中远远眺望过对岸的灯火，在拦截的走私船上见过笼子里的那些影子。但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魔族说过话，从来没有这么近地看过一个魔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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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很特别。深褐色，但在月光下会泛出一点幽暗的光。那目光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奇怪的专注——像是在观察一个她还没完全理解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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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忽然想起那个狼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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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呢？”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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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微微偏了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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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狼族的女孩。”莱昂说，“船上的那个。她逃走了。你知道她活下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