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那个没有存名字、却早已刻在脑海里的号码发来一条简短的信息，是一个陌生的地址，位于城里最寸土寸金地段的高档大平层小区，后面跟着一句不容置疑的：“今晚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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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称呼，没有寒暄，甚至没有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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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田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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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酒店套房那场交易，似乎过去没多久，又仿佛隔了很久。久到李主任的项目已经让我赚得盆满钵满，久到我几乎要错觉自己真的靠“才华”和“运气”走到了这一步。久到我……差点忘了这所有一切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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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条冰冷的信息，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瞬间刺破了所有虚假的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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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行字，心脏先是猛地一缩，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杂乱无章地狂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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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单纯的害怕，也不是纯粹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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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极其复杂、连我自己都梳理不清的混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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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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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激动。像瘾君子看到毒品，像赌徒看到翻本的筹码。我知道，田书记的再次“召见”，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馈赠”。李主任那条线已经如此肥美，田书记亲自出手，又会是什么级别？这种对未知巨大利益的渴望，像魔鬼的低语，在心底嘶嘶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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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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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什么？期待验证自己这具身体、这副皮囊，到底还能换取多少价值？还是期待在那间“临时行宫”里，再次感受到那种……扭曲的、被权力和欲望包裹的、令人作呕又令人眩晕的“重视”？抑或是，隐秘地期待看到那个掌控着许多人命运的男人，在我面前卸下部分伪装，露出贪婪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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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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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和心理本能的抗拒。胃部开始微微抽搐，喉咙发紧。那晚浴室湿滑的地砖，浑浊的空气，肥硕的背脊带来的触感……所有不堪的细节随着这条短信瞬间复苏，带来强烈的生理性不适。我不想再去。我不想再重复那种屈辱。我不想让自己彻底沦为明码标价的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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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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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一切荒诞剧情的无语。对我自己这种复杂反应的无语。对那个四十岁、正值壮年、手握权柄的男人，用这种方式来“宠幸”一个设计师的无语。也对那个明明感到恶心，却还是会下意识权衡利益、甚至因此心跳加速的我自己……感到深深的无语和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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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翻腾，像一锅煮沸的、加了各种诡异调料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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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所有的纠结、挣扎、恶心和期待，都在时钟的滴答声和那个地址代表的巨大可能性面前，慢慢沉淀，凝结成一种近乎麻木的……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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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叫，识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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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手机，走向衣帽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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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像上次去酒店那样，选择清纯或遮掩的装扮。那次是初次“献祭”，带着惶恐和未知。而这一次……更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商务洽谈”，只不过货币是我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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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武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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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衣橱，手指掠过那些或职业或休闲的衣物，最终停在了一件我很少穿的衣服上——一条墨绿色的真丝吊带长裙。颜色浓郁得像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