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还弥漫着我们彼此心照不宣的笑意和那种诡异的、被共享的秘密所烘托出的温暖。我靠在苏晴肩上，觉得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慵懒的糖霜，连窗外过于明亮的阳光都显得柔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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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近乎麻痹的舒适感中，苏晴忽然又开了口。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但落在我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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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 她叫我的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我散落在她肩头的发梢，“问你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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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懒懒地应着，眼皮都有些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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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说如果……” 她顿了顿，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侧脸上，“有机会让你变回林涛……变回男人……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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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回林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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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回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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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猝不及防地刺穿了我用“晚晚”这个身份、用这具女性身体、用这几天的混乱和放纵所构筑起来的、摇摇欲坠的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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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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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要下意识地、本能地说出“当然愿意”。哪个男人（曾经是）会愿意永远困在一具女性的身体里？更何况这具身体还承载了如此多的屈辱、算计和不堪的性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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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话到嘴边，却猛地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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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回林涛……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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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着变回那个在公司里不上不下、在婚姻里一败涂地、看着心爱的前妻投入别的男人怀抱却无能为力的失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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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着失去“晚晚”这张可以用来接近、报复、甚至……享受某些东西的“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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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着离开现在这个虽然混乱不堪、却莫名让我感到某种“自由”和“存在感”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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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着……再也无法像现在这样，被苏晴用那种复杂又亲昵的态度对待，被她揉着胸口说“喜欢”，被她调侃“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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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意味着……再也无法体验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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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昨天下午的车里，飘向安先生那具年轻强悍的身体所带来的、几乎将灵魂撞碎的极致快感；飘向王明宇那双冷静掌控的手所带来的、混合着屈辱和战栗的征服感；甚至……飘向此刻，苏晴指尖缠绕我发丝的、带着奇异安抚意味的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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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感受，是“林涛”从未、也永不可能体验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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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强烈的、混杂着恐惧和……**不舍**的情绪攥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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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僵硬和沉默。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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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我才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和一丝自我剖析般的迷茫：“我……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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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低低地“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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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为我此刻的犹豫做一个注解，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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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被操爽了……离不开男人的大肉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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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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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比刚才“变回男人”的问题更具杀伤力，也更赤裸，更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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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盆滚烫的、掺杂着冰块的脏水，兜头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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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直起身，离开她的肩膀，转过头瞪着她，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又立刻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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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愤怒吗？是羞耻吗？还是……被说中隐秘心事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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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用这么粗俗、这么直接、这么……**准确**的话，来定义我此刻的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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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反驳，想尖叫，想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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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身体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战栗地承认：或许……她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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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羞愤交加、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消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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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低沉、平稳、带着惯常威压感的男声，毫无预兆地从客厅连接餐厅的拱门处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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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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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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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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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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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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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沉静。他双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目光平静地扫过餐桌，扫过我和苏晴紧挨着坐在一起的姿势，最后，落在我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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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我知道，他一定……**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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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我和苏晴分享与安先生性事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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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我们互相调侃在王明宇身下“屁股撅高”的骚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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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苏晴问我是否愿意变回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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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听到了苏晴那句石破天惊的——“是不是被操爽了离不开男人的大肉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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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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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认知让我眼前阵阵发黑，羞耻感如同海啸，瞬间将我吞没，连指尖都冰冷麻木。我甚至不敢去看苏晴的表情，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只想缩成一团，或者立刻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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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宇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了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死寂的餐厅里清晰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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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看苏晴，径直走到了我这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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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地低着头，盯着自己绞在一起、指节发白的手指，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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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旁边的椅子前站定。阴影笼罩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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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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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口，叫的却是……**“小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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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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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苏”。那个他曾经用来称呼还是林涛时的我、带着点上级对下属、金主对情妇的、既熟悉又疏离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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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称呼，在此刻，在此情此景下被叫出来，简直比任何辱骂都更让我感到**无地自容**。它像是在提醒我，无论我变成了什么样子，无论我经历了什么，在他眼里，我似乎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他“提携”、受他“恩惠”、被他掌控的“小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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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几乎要碰到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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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宇却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他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昂贵的西装面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带来一股熟悉的、属于他的、冷冽又强势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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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得很近，手臂几乎贴着我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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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听到了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戏谑**的笑意，在我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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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回答你老婆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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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像是在给我时间消化这极致的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