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回说起那段战火纷飞的经历,我总是先告诉旁人我叫阿列克谢。1927年,我出生在光荣的列宁格勒市郊区,曾经的叶卡捷琳娜女皇建立的皇村。
1937年,这里被大文豪普希金的名字命名。普希金市,曾经是那么的美丽与宁静。可是1941年开始的战争毁了这里。整个普希金市,在双方的激烈拉锯中,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到处弥漫着死亡和绝望的气息。
1944年的圣诞节,傍晚的夕阳奋力地穿透了乌云。我所在的67集团军,派遣我前往普希金市外围开展侦查,我想解放家乡的时间就要到来了。
作者注:东正教圣诞节在1月7日,十月革命后也正常庆祝
我沿着树林悄然绕过铁路线,回到了熟悉的家乡。刚刚步入科尼乌什纳亚街,就看见纳粹士兵在街头粗暴地拖拽平民,那些无辜百姓的喊声、求饶声充斥着整个街道,但德国兵们却无动于衷,他们的脸上只有冷漠和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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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色的夕照在装甲车辙印里流淌,我贴着彼得罗夫公园的铸铁围栏匍匐前进。三只寒鸦突然从橡树冠里惊飞,铅灰色尾羽扫过结冰的观景湖。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公园,树木被烧焦,草地被践踏,长椅翻倒在地。
我看到一群穿白色伪装服的士兵驾驶着骡马车,绕过湖心亭,马车上的板条箱盖子被颠开,黄铜弹壳在暮色里泛着光泽。我尾随着他们,路过了叶卡捷琳娜宫。
三年前离开时,叶卡捷琳娜宫的蓝墙金顶还在十月细雪中闪耀,如今只剩焦黑的穹顶骨架支棱在暮色里,像被拔光羽毛的巨鸟。往日的华丽装饰被硝烟吞噬,精美的雕塑残缺不全,墙壁崩塌,花园变成了一片焦土,再也不见昔日的繁花似锦。
马车队行驶到了一栋大宅子附近,缓缓驶入地下马厩。我躲在篱笆后面静静观察着,喉头泛起了硝化甘油的苦杏仁味。这些从沙皇时代就深埋地下的拱顶空间,此刻正吞吐着成吨的150毫米榴弹炮炮弹,搬运工皮靴上的冰碴与弹体碰撞出细碎的死亡韵律。
我决定撤退,然而踩断的枯枝在寂静中炸响,树篱后立刻传来拉动枪栓的金属摩擦声。我在迷宫似的花园废墟里狂奔,用之字形的走位躲避身后追兵。我耳边听到密集的子弹击中大理石的厚重摩擦,那是MP40冲锋枪的火舌。我的棉帽被跳弹掀飞,露出结满冰霜的红发,仿佛燃烧在雪原上的火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转过孔雀石亭的瞬间,熟悉的丁香花丛闪过眼前——1941年春天,我们曾在这里为娜塔莎庆生,她别在鬓角的紫丁香现在化作我怀中滚烫的弹药分布图。我扑进结冰的玫瑰丛,带刺的枯枝撕开脸颊瞬间。
渡鸦的惨叫刺破苍穹,西南方突然升起三发绿色信号弹。追击的枪声戛然而止,德军哨兵们像被抽去发条的玩偶集体转向城区。我带着躲过一劫的庆幸,悄悄回到了阵地交差。
夜晚,我和战友们正在享受节日的蘑菇汤。自从去年夏天恢复了补给线,前线的伙食终于一点点好了起来。我听见喀秋莎的歌声撕破夜空,走出房门,我观察到火箭弹朝着我下午找到的马厩处飞驰而去。
几天后,当解放普希金市的战役真正打响,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热血。战火在俄罗斯大地上熊熊燃烧,天空被硝烟染得昏黄。炮声如雷霆万钧,震得我心肺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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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德军的坦克犹如钢铁巨兽,喷吐着致命的火舌。那沉重的履带碾压着土地,发出令人胆寒的声响。“黑豹”坦克和“虎式”坦克组成的钢铁防线,企图阻挡红军汹涌的进攻浪潮。
红军的T-34坦克集群怒吼着冲向德军阵地,与德军的坦克展开激烈的对决。炮管喷射出愤怒的火光,炮弹在双方的阵地上炸开,掀起一片尘土和钢铁的碎片。
红军的战士们毫不退缩,他们高喊着“乌拉!”,在坦克的掩护下奋勇向前,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喷射出复仇的火焰。德军的MG42机枪疯狂扫射,子弹如雨点般倾泻。
我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穿梭在战场的缝隙间,带着自己的战友迂回到敌人后方发动攻击。在皇村博物馆附近,我们遇到了一处被德军死死守住的石制教堂,火焰在房顶的舔出焦黑舌痕,阻碍了红军部队的推进。
我躲在掩体后方,瞥见了二层回廊闪过机枪组换弹链的剪影——STG44突击步枪,那些簇新的冲压钢在火光下泛着水波纹。我端起手上的莫辛纳甘步枪,瞄准了敌人的机枪手。他胸口绽开的血花点燃了进攻的号角。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同志们!为了苏维埃祖国!乌拉!”我高喊着,和战友们一起冲进了教堂。门一打开,德军MG42的火蛇从教堂圣坛里冒出来,击中了最前面的战友。
我蜷缩在圣像画残片堆成的掩体后,莫辛纳甘的握柄在掌心沁出冰凉的油腥味。机枪正在撕扯教堂的橡木门板,碎屑如婚礼彩纸般纷扬——这正是我要等的时刻。
当第七个75发弹链耗尽时,机枪手掀开防尘罩的金属脆响穿透枪声。我吐出嘴里混着玻璃渣的血唾沫,顶着扑面而来的木屑暴雨向前跃进。左前方的大理石圣餐台轰然炸裂,飞溅的圣饼银盘在腰际划开血口,却让我精准滚入预判的射击位。
我把枪杆卡进条凳浮雕的花纹孔洞里,我的右眼锁定机枪手。十字线里,装填手正用戴着婚戒的左手拍打供弹手肩膀,后者弯腰去搬弹药箱时露出脖颈处的党卫军领章。晨光穿过破碎的玫瑰花窗,恰好照亮他后颈的汗珠。我屏息扣动扳机,感受着子弹在膛线中旋转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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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穿过装填手腋下五厘米的空隙,先击穿弹药箱里的黄铜弹壳,引爆的冲击波将副射手掀飞撞向彩绘玻璃。圣米迦勒屠龙的画面顿时被泼上人血,当惊愕的主射手转身时,第二发子弹已将他钉死在管风琴上。
此时一个德国兵从圣台左边窜出来,却踩中浸透蜡油的唱诗班乐谱。他仰面摔倒的瞬间,我抽出腰间的缴获瓦尔特P38,的两发点射已穿透他下颌——第一发打碎门牙,第二发掀开头盔内衬。
但欢呼还未出口,炮弹的尖啸就撕开了耳膜。我感觉教堂越来越远,后背冲破教堂的窗户。大地和天空在我的眼前来回切换,看到悬挂在教堂外的卐字旗,如地狱蝴蝶飘落下来。
我重重摔在地上,殖质与融雪搅成的泥浆灌进我的领口,右腿传来冰凉的麻木感。我试图站起来继续战斗,但双腿却完全使不上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战友们继续冲锋,而我却倒在了这片战场上。我的手指在军大衣口袋里摩挲着那块破碎的怀表,冰凉的金属边缘已经磨得发亮。战壕外的炮火声忽远忽近,像极了那年夏天涅瓦河畔的雷雨。我闭上眼睛,潮湿的腐土气息里突然飘来蜂蜜裹面包的焦香。
1938年的晨雾总是裹着蜂蜜的味道。父亲粗糙的手掌覆在我手背上,教我往钓钩上穿蚯蚓。"要这样穿,小阿廖沙,不然鲈鱼会笑话你。"河面泛起的银光里,妹妹娜塔莎的碎花裙摆扫过岸边的蒲公英,她兜着满裙子的野莓,哼着新编的儿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面包炉的火光在母亲脸上跳动,她总能把最后一把粗麦粉变成奇迹。当铁盘叮当响起的时刻,我和娜塔莎会像两只等待喂食的麻雀,看着金褐色的面团在油脂里膨胀,裂开细密的纹路,就像冻土初融时田野的皮肤。
1941年6月, 七年级暑假刚刚开始的气味是火焰燃烧的纸张味。开学前,我们一家人逃进了列宁格勒市区,防空警报预示着德国飞机即将出现,那些铁铸的马蜂在涅瓦河畔落下了一枚枚罪恶的炸弹。父亲毫不犹豫地响应号召,加入了投身保卫城市的队伍,然而却再也没有回来。
第一个冬天来临时,配给面包变成了掺着木屑的黑色砖块。娜塔莎的童声越来越轻,她总说听见天花板里有小老鼠在开茶会。那天早晨她的手腕细得像火柴棍,蓝色血管在透明皮肤下织成蛛网。
广播里的钟摆声预示着城市的凋谢,我们在黑暗、寒冷和饥饿中挣扎。母亲原本温柔的眼神被忧虑和疲惫填满。最终,饥饿与疾病还是无情地夺走了她的生命。冰雪不止一次封住我的眼泪。圣诞节的早上,我把玛莎裹在褪色的窗帘布里,她口袋里飘出还有一片干枯的野莓叶,像一滴凝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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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吐出嘴里的铁锈味,把额头贴在冻土上。融化的雪水渗进领口,恍惚间又成了玛莎用蒲公英茎吸吮的露水。怀表的裂痕里渗出最后一滴机油,像那年垂钓时钩尖上的晨光。两年多来,我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就是复仇,如今我终于可以去上帝边上看望家人了。
“妈妈,我们成功了,列宁的城市始终属于苏维埃!”
当我悠悠转醒,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装修考究却乱糟糟的病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混合的味道。病房安静的可怕,和我曾经去过的战地医院截然不同,我歪着头注意到其他病床上空无一人。
我费力地抬起头,透过窗口,一座巨大的圆顶教堂映入眼帘。它那曾经宏伟的身姿如今破损不堪,圆顶布满了弹痕和裂缝,墙壁也有大片的剥落,那似乎是伊萨基辅大教堂。
凭着脑海里的记忆,我估计自己正身处圣以撒广场附近的阿斯托利亚酒店。战前这里是列宁格勒最著名的大饭店,听说该死的小胡子还想在这里举办纳粹的庆功宴,因此不许德国鬼子的炮火轰炸这里。聪明的布尔什维克们听说纳粹不会攻击酒店,将它改建为了重要的战地医院。看着窗外那饱经战火摧残的教堂,我的心再次被刺痛。曾经,这座城市是多么的美丽和繁荣,而如今却被战争践踏得面目全非。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在心里默默念叨:“感谢上帝,让我在这地狱般的战争中存活。”我庆幸自己能再次看到这世界,哪怕它已被战火摧残得千疮百孔。
然而,当我试图挪动身体时,却惊恐地发现下半身毫无知觉。我慌乱地看向双腿,这才发现它们已受了严重的伤,血迹渗透了绷带,伤口处的皮肉破碎不堪,惨状让我几近崩溃。
愤怒、绝望和无助瞬间将我吞噬,我怎么能接受这样的现实?在这残酷的战争中,我失去了太多,而现在,连行动的自由都被剥夺。
这时,一位护士走了进来。她看到我醒着,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喃喃说道:“真没想到,你竟然还能醒过来。”
随后,她没再多说什么,默默地推着我的病床,在酒店的走廊里缓缓前行。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两旁的病床上躺着的都是和我一样伤痕累累的战士。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满心迷茫,用干涩沙哑的嗓音向护士询问:“护士同志,现在几号了?我的伤怎样?”
护士脚步未停,目光专注于前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究竟是要带我去往何处?”我仿佛用尽了力气问她。
她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神秘地回应道:“今早上级下达了指令,只要你能从昏迷中苏醒,便要即刻将你交接。”
我听后,心中的困惑如浓雾般愈发浓重。在这烽火连天、众人皆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时刻,究竟是怎样的大人物,会对我这样一个身负重伤、前途未卜的人如此关注?
我在护士和旁人的帮助下,艰难地从病床上被挪到了一辆嘎斯车上。刚坐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