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要:我的雨天属于你。
[chapter:Chapter 1]
阳介的热潮期总随雨天而来。
这是你发现的关于花村阳介的最早的几件事之一。
那个残缺的四月,最初那些雾蒙蒙的日子里,天上下着灵魂下着雨,下着死人的眼泪,你把手伸进电视机,事件接二连三地发生,像暴雨跟着第一滴雨落下,把世界打得戛然而止。那个四月,你和阳介在电视里追着千枝跑,手肘和膝盖全是淤伤,头因为不习惯眼镜疼得厉害,终于在所剩无几的一个晴天扶着雪子爬出电视,半小时后阳介请你喝了果汁,对你咧开嘴笑,你突然觉得世界上多了一个太阳。
当时你傻乎乎的,忙着盯着阳介的笑容,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从那一刻开始计算,距离你失去你的初吻还有三天,距离你和阳介倒在床铺上,像跨越雨后的水洼一样大步迈过朋友那条线只需把分针再拨一刻,距离你最终组建你们的狼群还有足足六个月的辛苦奔波,而最关键的——距离你们确认关系,那还要再坐下来耐心等上两年。
你对这些事毫无知觉。生活没有天气预报,走一步是一步,有时就得挨上几次浇。
从结果来说,三天后你们滚到一起了,在那个四月倒数的第三个雨夜。你们两个人大概只有半个脑子是清醒的,阳介的身体接纳了你,你们中形成了一种紧密的连接——以一股大于社群的力量,像捕兽夹一样啪的一声夹进肉里,你们挤在一起,本能地知道,除非咬掉一条腿,否则谁也逃不掉了。雨下呀下呀,敲着窗框,像一个多虑的爱人,不知道今晚是否该在这里过夜,声音大到遮蔽了一切细碎的声响。到最后你都糊涂了,分不清雨是在屋外下还是从天花板上渗下来,滴在阳介脸上。你舔掉了,咸咸的。
电视在黑暗中闪烁了几下,打断了你们。你们肌肉绷紧地等待着,没有画面,幸好没有,在稻羽另一边,雪子是安全的,你们同时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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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电视熄灭,重新置你们于黑暗中,被雨声裹着。
我得走了。阳介突然寒颤,在你身边颤抖起来,像是在对自己说似的,我要走了。
他爬起来,你傻傻地看着他的动作,忘记了挽留,他穿过房间弯腰捡起地上的衣物,你干了的东西还沾在他皮肤上,没了他的体温贴着你,你瞬间感觉缺了半边身子,肋骨跟书上的字一样露出来。他穿衣服的样子就像逃离火灾现场,你们做错了什么吗?你扪心自问,你没有半点后悔,为什么要逃走,阳介?你们只是麻痹大意,搞乱了顺序。
——未来的某天你回首,你会觉得你们好笑:先接吻,后拥抱;先赤裸相对,后来才红着脸去牵对方的手,好像在跳一支倒错的舞,音乐响起第一秒就舞到高潮,然后才犹犹豫豫地放开彼此。
所以呢?未来的阳介问你。你是要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先要你。你不知悔改地回答。
但十七岁的你还要走很远才能变得那么厚颜无耻。当下,你那滚烫的头脑过了几秒才慢慢地恢复冷静的思考:屋外在下雨,夜幕随着大雨落下,而屋内的那位雨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顺着楼梯游开了。你跳起来,把皱巴巴的衬衫套在自己身上,一路跌跌碰碰地跑到玄关——已经太迟了,冷空气扑面而来,雨雾打湿了你的脸颊——你不可能在雨里闻到他,就像不能在倾盆大雨中找到某一滴雨一样。
你希望他带伞了——恰恰说明你还不够了解他。
第二天,他来学校时面色惨白,像半截烧过的白蜡烛,你的希望彻底落空了。
你把手掌贴在他前额上,以为把手伸进了炭火里。面对你担忧的眼神,阳介只是无精打采地笑了一下,瘫坐在课桌上。空气里全是臭氧的味道,你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坐下来上课。你不明白整个教室里的人怎么能毫无察觉,台风刚刚登陆,你们碰巧坐在风眼里。你咬着牙挺过了第一节课,把笔按得咔咔响,脑子里全是阳介和你想对他做的事情的狂想,十分坚韧不拔,但是毫无意义。下了课你就投降了,立马告退,临走把阳介从座位上拉起来。走吧,回家。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伞很小,雨中的稻羽发出的那种草茎互相触动的嗡嗡声,掩护了少年们清晨逃学的踏水路。你们依偎着走回阳介家,没进门就把伞丢在地上,反正你早就淋湿了,到浴室的路是在纠缠里走完的,爬进浴缸的时候你们两个人都一丝不挂。你让热水放着,让皮肤在其中泡开,冲走毛孔里的寒冷和不安……又开始下雨了。你闭上眼睛,想象水蒸气一片一片穿过天花板飘上天,被风拉成棉花糖似的卷云,那是阳介嘴唇的感觉。
你们把水弄得到处都是,你最后不得不打扫了浴室,把湿衣服全部挂出去。等你回到卧室的时候,黑暗拥抱了你,只有窗帘透出一点微亮,阳介在枕头和被子搭成的巢里等你,你把身体嵌进去——刚刚好,而且暖和得像子宫,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你的思维也漂漂散散——你们滑进梦乡,这辈子都没睡得那么香过。中间你醒了一次,爬下床煮了碗粥和阳介分着吃,随后一直睡到放学时分,直到阳介摸起来不像炉火,你才穿着湿衣服回家,看深夜电视,然后给千枝打电话。
第二天你们也没去上学。
四月和雨天同时结束了。好消息是雪子作为新成员加入了特搜队,填补了队伍的空缺。你们在天台上分食彼此的食物,笑得前仰后合,你的喉咙里有种满足的感觉,在内心深处,你一直在渴望着这个,属于自己的狼群——属于你和阳介的狼群,当你看向他的时候,你在他的眼睛里看到同样的渴望。
坏消息是——阳介表现得无事发生,你有点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日子继续前进,你开始带两把伞,每天看天气预报,把事情全部堆到晴天去做,结果已经造成,千真万确,你除了按部就班之外无能为力。毕竟,人面对雨水的时候只有顺其自然。
你们还是像朋友一样出去玩,当然是在天朗气清的日子里,无论你怎么隐蔽地吸鼻子,他身上一点雨味都闻不到。时间要再过两年,你才终于想起来向他坦白,你喜欢他身上的味道,而这种喜欢在你们的爱中占了很大的比例——那些只有雨声的夜晚,你们在静默中盯着电视机的花屏,等待着,这层味道像条毯子一样盖在你们身上,象征着安全,象征着家——这世界上可能有数千种雨的味道,但花村阳介永远是你的第一号。
两年后的阳介在关键的地方可谓毫无长进,听不得你说这种话,他从脸红到脖子根,结结巴巴地把你的味道比作强生婴儿爽身粉……婴儿爽身粉?你到底选择了多没有想象力的人分享下半生?
“不是最有想象力的,但是是最爱你的,你这混蛋。”两年后的他作势要打你,实际上吻了你。
但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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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从来没下过雨,你也从没在玄关磕磕碰碰地吻过阳介,更不知道与他肌肤相亲的那些细节,你们只是刚认识的朋友、偶然的合作伙伴,碰巧救了对方几次命,仅此而已。连瞎子都看得出来,他的心不在你这里……却也同样不在他自己那里,只是徒留着空洞渗着雨水,湿湿地沾到你衬衫上。
五月在一种晴朗的平淡中过去了。你们挑着晴天把完二从电视里捞出来,有了雪子在队伍中,你们变得更强壮更坚韧,势不可挡,之后的几个夜晚你躺在床上睡不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先是开心,然后兴奋、害怕和战栗一一掠过,你直到醒到想出一个贴切的词才沉沉睡去——力量。像爪子一样扣挠在你心上的感觉是力量,你盯着黑暗中的光斑,好奇阳介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觉。
你想通了,四月发生的事是站着做梦,很迷人,但不会再发生了。你和菜菜子抱着洗衣篮到后院去,把四月未干的水分蒸到天空中去,蔚蓝的天空一丝云彩也没有,世界上一切乌云密布都是幻觉,从此你只过晴天万里的有用人生。然后你和菜菜子回屋做饭。
六月刚到,你们又滚到一起去了。
刚晒过的床单在你们身下沙沙作响,他喘息着咬住你的肩膀。雨慢慢地从玻璃上滑落下来,仿佛夜在哭泣。这一次为了让他留下来,你全力以赴——但以防对方不愿意,你也在玄关放了一把折叠整齐的雨伞——很大,淋不到任何人一丝半点。你把窗子开了条缝,此时,雨水浓重的青草和土壤的味道在房间里打转,你知道如果雨这样下下去,这种味道会越来越淡,最终只剩下雨水本身那种清新自然的味道,因为雨能洗净几乎一切事物。
阳介在你手下颤抖起来,或是因为冷空气,或是因为欢愉。你把他引到巢里,这样他就不太可能再次抛下你。房间再度安静下来,他像树枝一样梗在你怀里。
你们几乎要睡着了。
“我讨厌雨天。”阳介突然说,沙哑的声音擦伤了沉默。
你在黑暗里睁开眼睛,盯着他的后脑勺。
“下雨的声音吵得要死,我不想听,但是不得不听……”他停顿了一下。“我啊,有时候忍不住想——既然雨水聒噪得要命……为什么当它们成群结队地袭击她的时候,却又不发出声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转过头来,你以为他哭了,但其实没有,他脸上只有一种希望雨停下的表情。
你挪过去抱住他,就像五月你在河畔做的那样,不管他怎么说,这么做是对的——窗外在下雨,淋湿了你的皮肤。
你盯着黑暗,想象着雨水从数千米的高空落下来,速度越来越快,体积越来越大,最后砸到了她死去的皮肤上,毫不留情,全是那些最坚硬最冰冷的水珠,却毫无声响,像杀手波澜不惊地抹去匕首上血迹。她把死亡讯息藏在虹膜里,但是雨水太多了,把任何东西都翻译成不可言说的了。
要是雨也能洗去痛苦就好了,你想。今夜,雨同时落在正义和非正义的人身上,明天在黑暗的时刻开始了。
那是最后一次——不是最后一次他留下来过夜,而是最后一次你担心他不会留下过夜,他不来的日子你会敲响他的家门。
从那次开始,事情就开始变得顺利了。你穿针引线,阳介则拉紧线头,把狼群缝在一起,你们合作得像一颗心的心房和心室,默契无比。当你们关系和缓的时候,社群也团结得更快,就好像千枝和雪子终于受够了你们避重就轻地处理问题,而完二仰慕于你们的关系。阳介会考虑那些你想不起来的东西,大家的喜好、心情和一起出去玩的事务,这不是替你,也不是协助你,而是和你同等关心你们的狼群,和你一样较劲似地紧咬彼此身边的位置不放,每每察觉到这点都会让你骄傲万分。
户外教学的夜晚,你们挤在一个帐篷里,只听得见千枝和雪子轻轻的呼吸声和树叶的沙沙声,也许是睡在月亮下的关系,你的胃饿得哽咽,心却很饱,你摸索着拉住阳介的手腕,你突然急迫地想要倾诉,否则你就要炸开——他刚好也正专注地看着你。
力量和狼群。你们在想同一件事。
你想要亲亲他,但是被他轻易地搪塞过去了,他拍拍你的脸颊,蹭了蹭你的鼻子和下巴,并非出于欲望,更多是安抚你的不安——你的参谋很善于洞察风向,总是不等你启齿就能发现你想说的话,而他转头睡去推开的与其说是你的爱抚,不如说是你的未言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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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还是存在,像是帐篷里的阴影,在睡觉时冰冷地卧在你们脚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阳介?你心烦意乱地盯着他阖上的双眼,一句实话就好,你只想要得到一句实话。
季风季节随之而来,你们行走在雨滴之间。六月雨水充沛,并不是每一场雨他都需要你,但对于一个曾经像你这么孤独的人来说,雨天是一个被触摸的机会,如同只有下雨的时候才会打雷,只有雨天他才会爱你。雨水使你们走到一起,像相遇在屋檐下的避雨者。当你听到微弱的雷声,或是抬头望见乌云密布的天空,觉得也许是要下雨了,你总是望向他。
你愿意留下来陪我吗?你用力想。迎面吹来一阵风,你不知道这算不算回应。
你开始悄悄期待雨天。
下雨天你做不了别的,你的雨天是属于他的。如果你想读书,不知怎的,雨也会滴进了书里;不是字面上的,但它确实流进了书里,在书角积成一滩,文字失去了意义,你听到的只有雨。如果你想钓鱼,你往往只是静静地枯坐在河岸边,专心致志,但是忘记了收线,水面上不间断的雨,如同噼里啪啦的思绪,如同你思念的脚步一样。最后他的手机屏幕上会出现你的名字,或是你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他的名字。总是如此。
朋友?搭档?还是恋人?
你们的关系就像从洗完的裤子口袋里掏出来的一团纸,只有时间和电熨斗才能说清那到底是什么。
到了七月你们壮大到七人,理世和小熊蹦蹦跳跳地来了,但是还是感觉还是缺点什么。当特搜队需要领袖的时候,他们有你,而他们需要向导的时候,他们会去找阳介。看着阳介和自己照顾后辈的本能斗争很有趣,看他们一边损他又一边爱他也很有趣,但结果是他认领了小熊,下雨天你们不能再到他家去了。你们的狼群年轻又强壮,笑声洪亮、活泼、精力充沛,单纯又奔放,所向披靡。辽太郎偶尔会在回家的时候对你皱眉,恰恰是因为他知道你在干什么,他也知道这不可避免,此乃天性,就像他不可避免地视你作他的狼群的一部分,年轻人血管里流的是汽水和岩浆,他年轻时也一样,也许还和你母亲一起,在镇上跑来跑去,放声大笑,摸索着组建自己的狼群。
社会说这是成熟的辅助轮,青少年的狼群关系往往不会持续到成年以后,但特搜队不一样,你们不一样,你们的手上反复粘上过彼此的血和汗,就像某种原始的血誓……至少你希望你们不一样,你愿意为你的狼群做任何事,你只是不想再孤独一人了。有时候你静静地坐着,望着他们,感到爱像脱轨的火车在胸膛里横冲直撞,最后却在嘴边碰个粉碎。
八月,你第一次产生要在阳光下吻他的想法。然后他说你是他的特别之人,紧接着对你挥拳,向你索要平等,两件事的间隔感觉不超过一个吻的时间,这就是社群的极限了。你是个用沉默说话的能手,阳介则是一个吵吵嚷嚷的倾听者。你们都不是完美的,但是你觉得你们在一定程度上理解对方,无论对方缺少什么,你们都能使彼此完美。所以当他那么说的时候,你瞠目结舌,像个愤怒的读者,把结局读了一遍又一遍,猛地翻到下一页却只剩封壳,恨不得把掘地三尺把作者从地里挖出来,一字一句地指着书念给他听,瞧——特别——平等,第一章就已经清清楚楚了,你自己写的,记得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八月,你们围猎久保美津雄,他却反过来把你逼到角落里去,揭穿了你最大的恐惧——孤独。天生眼盲的孩子除非别人告诉他,不然不会理解自己的残疾,就像你过去不知道寂寞和孤独为何物一样,一但你尝到了甜头,一切都回不去了,你不可能回到那独来独往的生活里去,哪怕一个这样的想法就把你吓坏了。你才不勇敢,也不坚强,只是个笨孩子,分不清爱和需要,抓住一切你能抓住的东西……而阳介碰巧伸出手来。
八月,雨下得如此之猛烈,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事情开始走下坡路,如同直斗的迷宫一样,向上的都是回头路。地堡在你眼前如万花镜般旋转,当你们救出直斗,回到家,在起雾的雨夜坐在黑暗里时,视觉残影还在你视网膜上闪烁。电视在亮起前发出嗡嗡的电流声,你们麻木地听着。
电视亮了起来,没有画面。雨在外面下着,没有任何意义,也没有任何意图,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本性,就是不断地下。凶手还在外面某个地方游荡,披着雨衣,披着羊皮。
你听着雨声,盯着阳介的脊背。
你还是想在阳光下吻他。除此之外,你还想在海边、花火下、在你家的后院里吻他,你在学着去爱,你不再盼着下雨,你开始盼着雨停。
“我爱你。”你试着说,发现这句话形状陌生。阳介坐着,盯着电视机,你们的手指缠绕在一起。
你想要他在雨天之外也爱你。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悠,我也永远爱你。”他回答,没有看你。但你没有过这样的朋友,朋友不会同床共枕,朋友也不会亲吻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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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开始觉得这是一种无休无止的为彼此考虑,令人厌烦。像回应你的愿望一样,十月还是继续下雨,但阳介的热潮期不来了。
以直斗的加入作为终点,仿佛咔哒一声,某个未知的机器按上了最后零件,你们到齐了,你们的狼群终于彻底完整。你环顾四周,你们填满了朱尼斯的圆桌,八个位置,已经没有空缺了。你心中却没有喜悦,只有恐惧,你瞄了阳介一眼,随即仓惶避开他眼中镇静的信任。你的直觉叫嚣起来:下一场雨会卷着血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好像在沙漠里长途跋涉的人产生的幻觉。菜菜子的脸出现在电视上,辽太郎抬头看着你,雨水混着血,沾得你满手都是,求求你,悠,求求你,他眼里全是苍白的雨,把她带回来。你踏上天堂的石板路,却感觉是踩在雷雨云上一般,走一步就挤出点苦雨,落到人间去,滴到不幸的孩子脸上去,让他们错以为是母亲的抚摸。
任何人把雨天在日历上画出来,都能发现其中的奥妙,雨,稻羽的经血,月事一般折磨着这片土地,然后十一月末,它们停止了来访。
因为雾来了。
你开始失眠。
不要对雨水生气,它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往上掉,不要对事态生气,它们还能在最糟糕的时候让更你失望。但归根结底,最让你失望的还是你自己,什么样的狼群无法保护幼崽,什么样的首领无法保护狼群。你把这种想法像铁丝一样缠绕在手上,一点一点地绷紧,然后握紧拳头,直到把你勒到皮开肉绽。没有晴天了,也没有雨了。雾从电视里泄露出来,也许看不见反而是一种解脱。
每个人都在担心你,而你拒绝示弱。你感觉自己是披着床单显形的鬼魂,白天说话,微笑,去学校,只是好让其他人能看见你,然后放下心。但当你一个人回到家里,这个家太空旷了,你感到你像是独自被抛弃在荒原上,所有的寂静和空间都是埋伏着的野兽,以你的不安全感为食,压迫着你摇摇欲坠的神经。你爬上楼,开始打扫卫生,把每样东西拿起来,清扫下面的灰尘,然后放回原来的位置,神经质一样地按照顺序摆放每本书,整理和折叠你洗干净的衣服,放进衣柜里。直到你的房间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然后你怒吼着举起一个模型砸到墙上,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这种愤怒持续了十几分钟,像飓风一样撕扯着你的房间。你再次清醒过来时,房间里已经没有一个可以站立的地方。
你迟钝地关了灯,拉过床垫,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去。在你小时候,你经常这么干,这个世界如果离着一个相当远的距离看——比如在被子下面——可能看起来就无关紧要,相当滑稽了。但你怎么想不重要,反正没人介意,没人在这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过了大概一个世纪,又也许只是几个小时。你躺在被窝里面,想象床单是棺材板。有人来了。
“悠?”
你缩得更紧一点。
“悠,搭档,”有人跨过地上的狼藉轻轻走近了,“我带了吃的。”
他跪下来,你感觉他把手放在你身上。
“来吧,你不想吃也没关系,让我看看你。”
你没有动。你感觉床垫凹下去一块,他就坐在那里,过了十几分钟,你开始觉得这只是幻觉。
“悠……”传来一阵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要走了。
你惊慌起来,猛地爬起来抓住他,阳介吓得瞪大了眼睛,你用力抓着他,把他拖进被窝里来。阳介没多做挣扎,只是爬进来抱着你,你们第一次躺在一起,穿着衣服,不知如何这比赤裸相对更让你心跳加速。他的脸是冷的,他衣服下的肌肉是结实紧绷的,不像你熟知的那样火热和柔韧。他的热潮期没有来,他不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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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只有他了。
——你的锚、你的线轴、你的魔术师。
他拉着你,你也拉着他。
阳介提出要杀生田目。
像一把刀读出屠夫的渴望一般。四下一片寂静,特搜队惊愕地看着你们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异味,闻起来像过度充电的汽车电池,仿佛闪电过后的几分钟,炸雷将至前的片刻。你在狂乱中看进他的眼睛,看见的是狂热的嗜血和愤怒——这一眼,让你既想咬他又想吻他,满脑子都是把牙贴在他的颈静脉上,威逼他服从。但也是这一眼,唤醒了你愚蠢的好胜心。你怎么可能比我更想杀他,阳介?你暴怒地想,你心中有一团吞噬一切的火,会烧死你和你周围的每一人。
但其中正义何在?
愤怒让你渴望,渴望让你思考,思考让你冷静,而冷静最终让你做了正确决定,但当时你并不知道,你只知道你让机会白白流走了。你羞愧到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害怕看见的是一面镜子。
下雪了。阳介折回来抱着你。
你的身体干涸太久了,都忘记了自己大部分是水,直到阳介抱住你,你身体里的每个原子才终于开始回家。
时隔三个月,他的热潮期卷土重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你们一刻也没有犹豫,相互追逐着跑到车站,眼睛和鼻子因为寒风冻得通红,等你哆嗦着打开家门,阳介的眼眶已经红透了,你把他堵在玄关捂化,领到楼上卷进毛毯里,让毛绒硬硬地刺着你们。你在毯子里抱着他,像掬着一捧融化的春水,他失神地任由你的手伸进自己的毛衣,顺着腰部摸到肩胛骨,太冷了,他靠过来贴着你,他亲吻你的时候你再度感到强大。
爱像气球一样在你胸膛里鼓胀起来,你不用眼睛便可以感觉到他。你想你可能早就在漫长的雨季中把他吸入了肺里,他在你的血液里,在你的身体里流淌。在一阵难以自已的战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