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要:“共犯”结局。
BGM: Omen-目黒将司
第六天,生田目太郎的遗骸出现在电线杆上,就在山野真由美最初被发现的位置。
3月20日 雾
一个身影站在那里,抬头望着空无一物的水泥墙,始终面无表情。如同轮廓模糊在雾里那样,他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17岁,对于抉择来说太晚,但这时面对抉择的结果又太早,基于这样的理由,还是姑且可以算作少年。
“咦,鸣上同学?为什么会在这里?”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被称为鸣上的少年转过头,正好看见雪子从雾中走近,他吃了一惊。雪子看出他的惊讶,冲他笑笑,把剪短的头发别到耳边。
“合适吗?”她问,“千枝帮忙了哦。”
少年沉默了一阵,答非所问地回答道:“......所以你下定决心了。”
“啊,是的,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呢。”雪子抿去笑容,把目光移开了,与少年一同久久地注视眼前的水泥墙。
自从起雾那天开始,生活就只分为起雾前和起雾后了,如今雾像裹尸布一样裹挟着他俩,他们站在其下,像顶着被单的幽灵,鼻子上不再架着眼镜,对彼此的存在与对真相的存在一样,都阖上一只眼。
乌鸦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扇动翅膀,感官的极限处能感到有人隐约地抽泣。倘若是平时,这时应该已能听到隔壁传来的打铁声和感到滚滚热浪了吧,今天火炉是熄灭和冰冷的,这不是这座小镇熄灭的唯一东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都结束了。”她感叹。
她身前的少年沉默地转过身,越过肩膀最后看了看门曾经在的位置,咏叹调的旋律已经遗失在古老的边缘系统,他甚至记不起玛格丽特眼睛的颜色,蓝色的房间只是一个奇怪的梦。
少年收回视线道:“很适合你。”
少女把手放在锁骨上,想要去摸过去的幻影似的扑了个空。意识到这一点她窘迫地收回手指,双手握紧又松开,最后插回口袋里。
“谢谢,”她在雾里说,沉默一会儿又补充道,“果然我这样还是很奇怪吧。以前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被允许穿得像这样过,”她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的运动裤,手在红色夹克的口袋里扭动,“简直跟千枝一样了。”
“你看上去不同了,”少年评价。黑发少女不再把手背在背后,她站直了,放松,并且开放,就像一棵樱花树: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且她不再掩饰这一点。
“是吗?”少女笑笑,“多亏了这片雾,都不知道谁是谁了,讽刺的是,只有在雾中,当我们看不清彼此的时候,我们才能看清自己,搞不好这样还活得比较轻松。”
他们最后陪伴彼此了一会儿,心里都清楚这是最后了。
“我还在工作,”雪子最后说,“我在帮家里跑腿,正要回去,鸣上同学,明天就要走了吧。”
少年点点头,告诉她明天早上的车票已经买好了,从他脸上似乎看不出任何倾向,但他还是礼貌地感谢了雪子一年来的照顾。
“那么,我想这就是道别的时候了,”雪子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斟酌了一下还是说道,“菜菜子妹妹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少年的冷静第一次被打破了——他突然咬紧牙关,像是在吞咽一声咆哮,或是一声呜咽,悲伤的五个阶段先后闪过他本来空白的脸,然后他控制住了,限制在一丝苦笑的误差范围内,最后再也看不出来。
“……谁也不会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他僵硬地回答,与雪子交换了一个痛苦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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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了,悠。”雪子悲伤地笑了。
两人道过别后就分道扬镳了,而所谓的分道扬镳也不过是各自后退几步,便再也看不清对方的脸。雪子离开的方向能隐隐听到她的歌声,现在凭借在托儿班被孩子们耍得团团转的经历,可以能听出好像是一首童谣。
“竹笼眼,竹笼眼……笼子里的鸟儿……什么时候才能飞出鸟笼……黎明前的夜晚……仙鹤与乌龟滑倒了……你身后的是谁…?”
少年驻足片刻也不再停留,绕路顺着河岸回了家,顺便告诉雾中的居民他可能永远也找不到他们需要的东西了。
3月21日 雾
春天再度造访了这座小镇。
“……接下来为您报导震惊稻羽市的连续绑架杀人事件的相关新闻。”电视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已确定逃离拘留医院后,以遗体状态被发现的生田目太郎嫌犯为真凶。从遗体状态来看,凶手应为自杀,侦辨朝向结案方向进行……”
电视“呯”的一声被关上了,堂岛在楼下喊他的名字。
少年把最后一个纸箱封好,确认了串珠戒指完好无损地夹在钱包里,然后提起包下了楼。昨晚他睡得不好,频繁地醒来,盯着窗帘上的光斑发呆,感到房子像蛋糕一样被切开,持刀人正弯下身子窥探着切面,那是某些更庞大更古老的东西,或许正是命运本身也说不定。
“电车的时间快到了,都准备好了吗?”舅舅问他,领带只能说是挂在脖子上,自那一天以后他就没再刮过胡子。
少年点头。
“明天开始这个家就只剩我一个人了……一定很寂寞吧。”堂岛苦笑了一下,“总之,你随时都可以回来玩,也帮我向姐姐他们问好。”
少年再次点头。这时门铃响了,堂岛最后仔细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准备去开门,但是没有错过少年垂下的眼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问你,悠,”他走了两步,又停下问,“……如果……如果这里有一份罪恶,却无人去加以制裁……那站在他眼前的人,或许必须负起加以制裁的责任吧?你怎么想呢?”
“……我不知道。”少年选择对他全盘托出。
也许是已经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堂岛也没在追究,“那就走吧,”他招呼,“差不多该出发了,我猜的不错的话你的朋友们应该就在门口等着你呢。”
果然,他刚打开门,千枝的声音就从门外传进来,少年环顾了一圈这个收留了他一年的地方,看着熟悉的那个位置,像他胸上的一个破洞,他只是希望她能永远做个天真烂漫的孩子,不必过早地强颜欢笑……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不再流连,向门口走去。
门外只有千枝、完二和理世,阳介、雪子和直斗都没来。
“听说花村在朱尼斯脱不开身,”注意到他探寻的目光,千枝抱怨道:“自从小熊不在之后……啊,但是不要担心,他说他会尽量去车站送你的。”
“天城学姐也说昨天和你道过别了,今天实在有急事,要我们替她向你道歉。”理世无精打采地补充道。
“那家伙……”完二喃喃自语,“说什么没有脸再在学长面前出现了,学长应该已经收到她的短信了吧……可恶啊——”他捏紧拳头。
被称为学长的少年点点头,打开翻盖机,发光的屏幕在雾中微微闪烁着:直斗发来短信为一切道歉,并祝他一路顺风。特搜队最后就这样在雾里不完整地聚首。
“……真的要回去了啊,”千枝苦笑道,忧虑地看着他,“总觉得,就像是一转眼间的事呢……”
“要是学长不在了,我应该会很无聊吧……”完二眉头紧锁。
“一定要再回来看我们喔。”理世抓住他的衣角。
少年冲他们悲哀地笑笑,众人便像海绵一样最后挤出几滴眼泪来,各自给他一个拥抱。然后就是返程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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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堂岛沉默地把他送到车站。接近九点,车站还是空无一人,堂岛拍拍他的肩膀,把他从男人的方向推了推,最后把足立为他临行前象征性买的一个面包塞在他手里,然后离开了。
环视周围一圈,少年接受了失望的事实,向候车站台走去——这时,一只手从雾里伸出,搭在他肩膀上。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脑袋里的每个人格都活过来了,准备好挣扎、战斗和看清真相。但他转头一看,那只是阳介,脖子上围了一条红围巾,气喘吁吁,头发尖全是湿的,像在雾里行进了十里。每个人格重又翻身睡去。
“嘿,搭档,”阳介上气不接下气地打招呼,“一声不响地走掉太见外了吧。”
被称为搭档的少年久违地笑道:“阳介才是,太晚了。”
另一位少年立刻锤了他一拳,调整了一下围巾,拉长声音抱怨道:“自从那家伙自顾自地走掉之后,小熊的事情又全部落回到我头上了……不过,对他来说,那边才是「现实」吧。”阳介落寞地笑了,“本来我都已经决定要一直照顾那头熊了……也许是他对我们找到的真相并不满意吧。”
特搜队的两位创立者一时相顾无言,但很快阳介就振作起来,猛地呼出一口气,分担过另一位肩上的包。
“让我最后送你一程吧,搭档?”他边说就边往站台边走,电车已经停在那里了,黑洞洞的车门内埋着故事的句号。
“抱歉啊,把你卷进这么多事情里来,一直以来,陈蒙你的照顾了,谢谢你,悠……你准备好了吗?”
被称为悠的少年一动不动。
“……悠?”
“不。”少年终于抬起眼来,盯着黑暗说。
“什么?”
“阳介希望我走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你在说什么?”
“你更愿意我走吗?”
另一位少年端详了他一会儿,脸上略显突兀的明快笑容终于消失了,他痛苦的闭上眼睛,“…你啊,我真是从来搞不懂你——小熊不在了,连你也要走了……一个没有自主意愿的人要如何能够「更愿意」?”他皱眉问道,脸上已是面无表情,“我……一直羡慕你,不对,应该说我一直嫉妒你,你跳上车就能离开这个地方——这里对你来说只是中转站,永远不会是终点……而没有一辆车会为我停下。”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又习惯性地交叉双臂,与平时不同,他的话语里没有波澜,只是在冷酷地复述一个事实。与之相对的,少年也冷静地接受了这一点,一时间,无人打破这片寂静。
“不……还有一些事情尚未搞清,”少年突然坚定地说,把对方吓了一跳,“所以还不是离开的时候。”
“你——认真的?”阳介瞪大了眼睛,回过头来看他,“天啊,你是认真的……你疯了吗?都到这个时候了啊?”阳介眉头紧皱,“喂!你不明白吗?我们都已经——都已经把他……就算搞清又能怎么办呢?你不明白我们已经做了什么吗?你不明白你已经做了什么吗?”
这时电车缓缓苏醒过来,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阳介,你后悔了吗?”
“……我不后悔。”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门在面前关上了。电车驶走了。
“她的仇,我们替她报了……但是她那么善良,应该不会感到开心吧?”阳介低下头喃喃自语。
“……别说了。”
“有时候……我觉得奇迹没有发生只是因为我们不相信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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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介,随它去吧。”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阳介突然提高嗓门问他,然后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空洞的雾气中回荡,他又降低声音把脸埋在手掌下,“对不起,但不要担心,我相信你今天还是能搭第二班车走的。”
“就像我说的,”少年清清嗓子,“还有一些事情尚未搞清。”
阳介用右手捋了一下头发,这就像他的语言,捋头发。这一刻是在说:“当然,好的,我们就这样。”然后他把手从脸上拿开,用力捉住少年的手腕,“——但是你要答应我,你要搭下一班车离开。”
“……所以阳介希望我走。”
阳介悲伤地看了他一眼,好像是在请求他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好吧,”少年看了一眼手表,“最后一个小时,最后一个谜题。”
最后他们移动到自动贩卖机前,阳介掏钱为他们买了两罐胡椒博士,然后一起站在贩卖机的亮光下,二氧化碳在喉咙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明明周围一片死寂,却因为这一点糖分尝到了活着的感觉。
“先试着整理一下状况吧。”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只剩下我们了啊。”
“我就只有你了。”
“……总之,事情差不多是在一年前这个时候发生的。”两人都停顿了一下,真切地感受到一年的时光在他们舌尖气泡一样地消失了。
“最初的受害者山野真由美在四月被发现悬挂在电线杆上,她与市议会议员秘书生田目太郎的关系,在案发不久前刚被曝光,被迫离开了原本的主播工作来到这个小镇,真由美在八十稻羽期间一直停留在天城旅馆,而巧合的是,八十稻羽刚好就是生田目的老家……然后就是第二位受害者……小西学姐,同时也是第一起案件的第一发现者。八十神高中三年级学生,八十稻羽镇老牌酒屋老板的女儿,在朱尼斯打工。从车子里找到记录可以得知,生田目与她们两人都有联系,而在之后所有受害者之中,只有这两位遭遇了不测。”
“最初两起案件发生之后我们发现案件与午夜电视有所关联,出现在电视上的人会成为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在其之后的第三位受害者诸冈金四郎,我们的班主任,尸体状况与前两起案件不同,可以确定是模仿犯久保美津雄所为。除此之外,还有一系列谋杀未遂,天城、完二、理世、直斗……还有菜菜子妹妹,都在事件发生前因为不同原因登上过电视节目,后被我们救出。最后在对菜菜子的犯行中,终于让我们发现了生田目的作案现场和手法,人脏俱全……光这些看来,不管怎么样都是他干的没错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生田目的作案动机是什么呢——他没有理由谋害山野主播,第一起案件发生的时候他也有不在场证明。”
“哈哈哈哈哈……”阳介不由得笑出了声,净是绝望,“那种动机……已经怎么也找不到了,不正是我们自己亲手扼杀了那种可能性吗?”
“不,到这里我们已拥有足以解开谜题的线索了,好好想想——我们一路至今不都是这样这样走过来的吗?”
“悠……该说你是勇敢呢还是该说你残忍?那样的话,我们做的一切又到底算什么……?我已经搞不懂了啊。”
“生田目称自己的行为为「拯救」,这是为什么呢?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少年冷静地提出这一点。
“……是「正当性」啊,”阳介苦笑道,“大部分人都是平庸的普通人,有良知和恐惧,如果不是赋予自己的行为道德上的正当性,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下定决心去谋害别人。”
“那另一种可能性呢?”
“另一类人不一样,在他们行进的道路上挡路的东西通通可以舍弃掉,重要的只有实现最终的结果而已,谋害一只动物与谋害一个人以达到目的,对他们来说没有区别。”
“阳介是哪一种呢?”少年突然用开玩笑的口吻问道,他的话在雾中相互撞击,发出巨响。
“……你今天到底一直在说些什么?”对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随即又露出痛苦的神色,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对了,你也一直在憎恶我吧,毕竟逼你做出那样痛苦的决定的人,正是我啊。”
“抱歉,这是我们一起做的决定,让你这么想从来不是我想要的,我从未因为我的选择后悔过,”少年眼神坚硬起来,“……对不起,让我们继续吧。”
“哈哈……你呀,”阳介冲他疲倦地眨一眨眼,“即使我说不的话你也不会停下吧。”
“……如果这里还存在第三种可能性呢?”少年转而说到,“如果生田目说的都是真的,他是真的为了救人才把人推进电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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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若无其事地提出了吓人的假设啊,就算是这样,把小西学姐和山野主播推进电视里的还是他啊。无论动机如何,人是那家伙杀的,这一点不会改变。你觉得凶手另有其人吗?”
少年把手上的饮料罐转交给对方,低头在包里翻找起来,不一会儿取出两个塑料包裹的信封,正是两封恐吓信。其中一封是在9月份直斗遭绑架之后寄到家里来的,另一封则是在11月初造成一切痛苦的导火索。
“……恐吓信啊,最后怎么样了?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直斗后来交给我的,因为案件最后不了了之,证物也失去意义了,所以她自作主张交给我处理了,或许是希望发生什么转机吧。”
“如果生田目是真凶的话,这些恐吓信应该也是他写的喽?我记得第一封的内容是——”
少年翻过第一个信封,信封与那晚菜菜子亲手交给他时那样,只写着收件人「鸣上 悠」,除此之外,没有寄件人的名字和地址,他抖开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不要再救了」。第二封信也是一样,没有邮票也没有邮戳,印着「注意你身边的人 否则不幸就会降临」,一道长长的裂口横跨信纸——那是那晚堂岛夺过信的时候撕开的。他把信递给阳介看。
“信上的措辞很奇怪吧,认为「死亡即救赎」的人怎么会写出「救人」和「不幸」这样的词呢?”
“……你的意思是这两封信并不是生田目写的。可是,会写下这些内容,送到堂岛先生家的,除了凶手还有谁?”
“是的,写下这两封信的人就是真正的凶手,如果信是别人写的,这表示……”
一种可能性沉重地凝固在半空中。
“……这表示谋害小西学姐和山野主播的另有其人。”阳介痛苦地闭上眼睛,“可是你所有的推理都是建立在一个假设上,已经太晚了,我们无处求证。”
“现在只有这样继续思考下去了,在这个小镇上一定存在满足所有条件的人物——同时和小西学姐与山野主播具有某种交集……而且能够持续在某种程度上掌握我们的行动,更重要的是即使靠近我家也不会被怀疑的人。”
“那样的人真的会有吗……”阳介小声说,两人同时扭头看向漫进站台的雾里,仿佛希望幕后真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雾中走出来。
“喂……那样的人,好像还真有,你舅舅的那个下属——足立先生,他不是去了吗?山野主播停留在天城旅馆的时候,而且作为刑警的话,小西学姐作为第一发现人不是被他问过话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少年认真地考虑了这个想法。老实说,足立是一个让人看了觉得有点抱歉的刑警。他那双金鱼一样可疑的眼睛使得他站在犯罪现场比起侦探更像凶手,尽管如此,听堂岛说,他曾是精英,其实是一个相当精明的人,刻苦学习了大把他根本不需要费劲学的东西,却因为犯了点错误就被调到稻羽这种小镇上来。最初的一段时间里,他身上残存的那一点城里人西装革履的傲慢和优等生那种过度的上进心,使得他与整个小镇格格不入,一时间除了堂岛以外没人能够忍受他。堂岛认领了他,发现他在某些方面比看起来要敏锐,经常语出惊人,并逐渐触及到了他那颗实际上渴望认可的心,他也慢慢被堂岛那野兽般的生存之道所折服,现在正在堂岛手下认真学习如何成为一名硬汉派侦探。
“……仔细想想,足立先生和我们经常在各种地方碰面呢。每次他都说什么「不小心说太多了」讲一些无关紧要的内情,仿佛是为了刺激我们行动一样。如果是他,也能把信放进信箱里——我经常发现他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们!”
“你说的是有一定道理……但我觉得凶手并不是足立先生,”少年对比两封信,“……这个信封和信纸,是朱尼斯卖的没错吧?”
“我看看——对,进门先直走,在农产品区右转左手边,谢谢光临,”阳介扫了一眼,挤出一个半笑不笑的专业回答,“……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凶手不能是足立先生?”
“如果这是一本侦探小说,这违反了范达因侦探小说二十则的第四条「搜查人员不可摇身变为凶手」,是作者自认无能的表现。”
“你——”阳介有点生气了,“你觉得这一切都一场游戏吗?这不是一部推理小说!人不可能总是合理的行动,而且会因为一点小到愚蠢的事情死去——因为花盆,因为过期的牛奶,或者就因为某一天突然决定早退!”
“总之先冷静下来,抱歉,希望你能在忍耐几分钟,我真的需要解释清楚这一点,”这番话使阳介又放松下来,虽然他拿着罐子的手在颤抖,“——关键在于这两封信,”少年把信纸塞到对方手里,“看——信纸的材质是不一样的,第一张是卡片,另一张则是打印纸,”他又透过贩卖机的亮光去看,为了避免字迹被识破,两封信的内容都是打印出来的,“使用的字体也不一样。”
“我一直都很冷静,”阳介皱起眉头,“……这代表了什么?”
“如果是同一个人写信的话为什么要用两种不同的信纸和字体呢?再加上——瞧,相同的字,打印机的缺损也有细微的差别——尽管只是猜测,但我想这代表两封信出自不同人之手。”少年的话就像一颗大雷,把两个人钉在原地,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
“等等——我已经混乱了,”阳介犹豫了一下,麻木地把喝完的罐子丢进垃圾桶,另一只手捏着信纸,金属叮当的敲击声空洞地回荡,“你的意思是,足立不可能是凶手,是因为信其是由两个人写的,写信的人就是凶手,而真凶实际上有两个人。是这样没错吧?但我看不出来为什么他不能是其中之一。”
“实际上,去年夏天的时候,家里的电视出了问题是他过来修好的,要不我们认识的足立先生是个高明的演员,要不他就不是我们在找的人。但也不能排除凶手有一个协助人的可能性。”
两人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儿,消化这种可能性。
“……听着,悠,”阳介忧虑地盯着他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但现在再怎么猜测也已经无事于补了,至少你还有我和大家,所以请安心地离开吧,真相已经消失在雾里了……”他脸上露出痛苦和绝望的神色,“在你说出什么会让自己后悔的东西来之前,拜托了,悠……请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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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阳介的逐客令了吧,”被称为悠的少年悲伤地笑了,把右手插到裤兜里,阳介轻轻把手放到他背上,把他再次推向站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