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月廳駐事─命罰(2)

2022年10月17日08:141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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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營火晚會的氣氛正炙、500W擴大機的音樂聲轟隆隆地震耳欲聾,書芮和小雯兩人卻彷彿處在另個世界中,對彼此以外的聲音充耳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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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露營對於剛升上大學的兩人來說相當新鮮。書芮是台中人、小雯則是遠從高雄北上而來;兩人都是第一次離家到宜蘭求學生活,開學至今當了三個月的室友,也剛好都沒什麼野外活動的經驗,因此在此次露營中可以說是異常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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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巧巧,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小雯隨著吆喝聲手舞足蹈,趁著空檔和書芮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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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巧是她們在宿舍中的另名室友,平時三人感情融洽,除了上課外幾乎都是形影不離,此刻巧巧卻因為分組的關係被茫茫人海阻隔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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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巧近期的舉止相當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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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開朗的她非常擅長表演和說笑,甚至剛入學沒幾小時後就果斷加入了話劇社;在宿舍中更是經常話說個不停,非得要入睡前一刻才會逐漸停歇。如果書芮和小雯是乾柴,那麼巧巧就是負責點燃整個房間氣氛的烈火──要這麼形容也一點都不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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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幾週前,房間內的氣氛突然大幅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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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巧某天回到宿舍後便繃著一張臉,看起來情緒低落。雖然勉強還會應答,但說話總是有氣無力,更別說像從前一樣嘰哩呱啦說個不停了;但是不管倆人怎麼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唯一可以確定的肇因不是自己外,其它毫無線索。擅長表演的她此時連臉部的表情都無力控制,看得兩人相當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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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芮看著營火晚會的女主持人賣力演出,儘管大多數的人都是因為「繳了系費所以加減參加」的心態,早前又感受到學長姊在辦活動尚欠缺專業的困擾以至於多有抱怨,但此時氣氛正熱,大家也就忘了那些不開心。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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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問過她,可是她都說沒事。我們有哪裡不小心得罪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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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吧。巧巧是會有話直說的那種類型。而且這段時間她也沒有對我們擺臉色啊,頂多就是看得出來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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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歡呼聲湧上,營火前的表演迎來今夜最大高潮,兩人也跟著舉起手大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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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兩三天就算了,可是都持續一個禮拜以上,這好像不太正常。這樣下去我有點擔心欸‧‧‧‧‧‧」書芮難掩憂心的神情和隨著音樂搖曳的火光形成強烈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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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是她家裡有事?還是和男朋友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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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有事的話大概就不會來露營了,至於感情問題嘛──你有聽說她有交男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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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沒聽她說過。如果有的話,以巧巧的個性應該不會不和我們說才是‧‧‧‧‧‧」小雯敲了敲自己的頭,覺得自己猜測過於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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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不過這麼一來就更沒有頭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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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又說回來,既然她最近心理狀況這麼差,還有必要配合大家來參加活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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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種迎新宿營本來就是非強制性活動,如果真的沒有興致的話的確可以選擇不參與;與其在這裡被迫融入人群裡強顏歡笑,還不如在宿舍蓋棉被睡大覺還比較實際一點。至於系費什麼的,她大可不必在乎,反正都是本來就要繳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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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也許她有自己的考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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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芮頓了頓,說:「等等要夜遊,不然我們趁機問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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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幹嘛?」小雯歪著頭滿臉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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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現在我們分組不同,但我想稍稍微脫隊應該不會怎麼樣吧。」書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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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火晚會就在此起彼落的驚呼聲中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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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在快速盥洗後接受工作人員的指引緩緩有序地在廣場上集合;這片廣場空間不大,幾乎是在樹頂掩蓋之下,見不到天上的月光,所幸園區燈光佈置充足,不至於在夜晚活動中伸手不見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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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遊的路線是從這名為「綠蔭亭」的廣場出發,沿著由白樺樹環抱的小徑穿過環繞水庫、長約五百公尺左右的邊提,透著夜風自水面傳上的寒意、以及若有似無的水波擺動環境音是這景點的一大特色,最後繞過作為行程中點線的紀念碑,沿著另一條近山爬坡直線走回廣場。全程走完如果沒有意外大概只需要三十分鐘左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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礙於前面行程的延遲,待所有學生集合完畢、準備出發時已經將近晚上十一點了,這對掌握流程的場控而言又是一大考驗。因為提供場地的園方有規定,基於野生動物棲地的保護原則,十二點過後園區就會全面熄燈。因此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生怕等等的夜遊會受到影響。不過部分學生們知道這件事後反倒是異常興奮,畢竟夜遊就是要有足夠氣氛才好玩,全面熄燈對整個過程只會加分而不是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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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地,在主持人快速講解了行前須知和恐怖故事做為開場後,眾人由各小隊輔手持火把依序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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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芮拉著小雯的手輕輕地放慢腳步,無聲無息地刻意走到隊伍的最尾端。在巧巧所屬的小隊經過時,一個染了半邊紅頭髮、活像是金剛鸚鵡的隊輔學長一邊嚇唬著其他隊員一邊大聲說笑,絲毫沒有注意到書芮和小雯和前面脫隊的異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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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對上了眼,巧巧有默契地點了點頭當作招呼,甚至連開口也不用,她便像是知道倆人的來意一般也放短的步伐,就這麼靜靜地、如穿過荷塘的野鼠般地滑溜,自然而然地和隊伍脫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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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沿著水庫而建的邊提,除了簡易的護欄外什麼也沒有,下去便是深淺未可知的蓄水湖,此刻映著天上潔白的勾月,垂在湖上當作釣竿。而脫離高聳入雲的樹蔭後,眼前的夜景在月光照映下顯得撲朔迷離,只能隱隱約約看得見遠山輪廓,此時儘管是夜晚,仍能感受到夜紗下的景觀壯闊。此刻,這裡除了不知何來的蟲鳴外,只剩下三人鞋底在地上磨擦的啪嚓啪嚓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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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默默地走了一會兒,都不知道該由誰起頭好,只見巧巧突然轉過身,對著兩人拍掌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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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巧巧緊張地閉起眼,率先對兩人說道,「我得承認,最近自己情緒的問題影響到大家,害你們都受到影響,真的很抱歉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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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這樣。」小雯不知所措地慌了手腳,「我們也是知道妳最近可能遇到了什麼事所以心情才會這麼差,可是‧‧‧‧‧‧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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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芮也趕忙把手搭在巧巧的肩上:「不管有什麼困難,我們能力範圍內當然會盡力幫助妳嘛。但是如果都不把話說清楚,我和小雯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妳必須了解的是‧‧‧‧‧‧我們很擔心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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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巧巧低下頭,漫天的螽斯搶著發言,已經到了吵雜的程度,像是催促一般推著三人腳步繼續往前走。兩人想讓巧巧整理好心情,也不急著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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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雯挽起巧巧手,輕輕說著:「不管是什麼事,我們都會站在妳這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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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火把的光亮此時已經見不到半點,稀稀落落的人聲此刻更是全然消失;這裡已經是邊堤的末段,再往前走過去一小段路、也許不到一百公尺就是紀念碑的位置,眾人會從另一條近路繞回營區,但三人對路並不熟悉,萬一落隊,恐怕黑夜中找到返營的路並不是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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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交男朋友了。就在一個多月前。」巧巧滑開了小雯的手,自己一人埋著頭走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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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書芮和小雯兩人驚呼一聲,一時之間不知道是巧巧突如其來的坦承令她們訝異;還是「有男朋友」這件事的本身更加使人震驚。不管是哪一種,倆人都著實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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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時候的事?藏得也太好了吧!我完全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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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而且為什麼不和我們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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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巧欲言又止,到了嘴邊的話語又硬吞了回去,不斷地吞嚥口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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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我很好,真的很好。但是就是因為太好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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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巧話講沒幾句聲音就越來越輕、越來越細,到最後只剩下氣音和微微挑動的嘴唇。同時,她的腳步越走越快,快得像是刻意要甩開兩人一樣,最後乾脆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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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愣愣地傻在原地,但書芮見狀便立即加快速度,還拍了拍小雯肩膀要她別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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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巧慧,別跑啦!前面很黑很危險!」情急之間書芮下意識大聲喊著巧巧的本名,然而巧巧卻充耳不聞,腳步疾衝的速度已經根本稱得上是短跑比賽的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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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書芮喘著氣,她沒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腳下的拖鞋已經讓他的趾間開始疼痛。但她仍不敢放慢速度,因為她已經看不見巧巧的身影了,這讓她倍感擔心,如果在水庫這邊怎麼了、萬一掉下去水庫底下該怎麼辦?這樣的擔憂纏繞著思緒,揪住了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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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疾行,劃過重重黑雲,穿透的光線施捨了一絲微弱螢亮。小雯手腳較慢,此刻拖著步伐跟上,表情相當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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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芮‧‧‧‧‧‧巧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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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剛往前跑到人不知道去哪,我正要追上去。」書芮胸口起伏喘著氣,剛剛追趕速度已經是她近來最用力奔跑的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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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到,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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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了她跑到哪裡去了,天色太黑根本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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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妳先聽我講,巧巧剛剛好像哪裡怪怪的。」小雯用指甲刺著自己的指間,「我是說她整個人精神況都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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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不對嗎?」書芮看到小雯的舉動也不禁緊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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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順著路繼續走下去並沒有停下腳步,只是速度放得慢些,更多了點謹慎。小雯眼睛盯著漆黑一片的前方,像是在森林中堤防著野獸般小聲地說:「我剛剛牽著巧巧的手,她的手好冰好冰‧‧‧‧‧‧冰得很不正常。而且雖然沒有發出聲音,她的嘴卻一直在動,好像在用氣音說什麼話。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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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芮聽聞後更加擔心。如果她的狀態已經如此糟糕,那就更不能放巧巧獨自一人行動;好不容易揮別了一望無際的湖區後,兩人走到了提道盡頭,此時已經能見到園區的淡黃色路燈,能見度雖然稱不上好,但總比剛剛一片黑漆漆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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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沒有走多久就放下了心中大石,因為她們找到了巧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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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站在路燈下背對著兩人,低著頭不發一語。那裡有座小木屋,平時是遊客中心,此時已關起門打烊休息。但書芮的目光並不在小木屋──甚至不在巧巧身上,而是巧巧面對的方向:一面石造的紀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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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的本體只是塊平凡的石頭,但上頭用紅漆寫著的文字卻詭異得令人難以忽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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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淡黃色的燈光下還照得出這麼鮮紅的字體,這正常嗎?這是書芮的疑惑;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疑問:那塊碑文歪曲扭斜,上面寫的文字完全不是任何一種已知文字。除了最上方題的「地巖水口遭難者慰靈碑」還勉強能夠辨識得出來外,其餘根本就不是字,連圖案都稱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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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雯倒是沒有察覺到碑文上的異樣,或者是有、那也不是現在眼前該去分神的重點。她快步向前,拉著巧巧的手輕聲喚著她的名字,但巧巧完全不為所動,連頭也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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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書芮也發覺情況不對,正要靠近時突感背後一陣寒意;那像是有人輕輕從後面拂過、帶著刺骨的涼意穿透而來。她猛地一顫,發覺自己一口氣換不上來,只得楞楞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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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雯也停下了動作,嘴巴張得老大,轉頭看向書芮,像是也察覺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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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慧‧‧‧‧‧‧」小雯勉強擠出了兩個字,但已經是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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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轉來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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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巧沒頭沒腦突然冒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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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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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轉來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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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巧說的是「他回來了」的台語發音,書芮和小雯固然知道這句話的意思,但對於為什麼她會這麼說絲毫摸不著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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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雯神色緊張地問:「誰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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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雯不得不鬆開手,因為她覺得巧巧的體溫正以驚人的速度下降中,快得不像人類會有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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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停歇。巧巧不斷重複著相同的字詞,臉上卻沒有半點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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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來!你不要這樣!」小雯哭了出來,她驚恐地想把目光撇到他處,身體不斷後退想要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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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巧巧卻湊上身體,一把抓住小雯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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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巧淒厲地嘶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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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小雯張開口,放聲大吼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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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聲調和巨大音量如同一把尖矛,刺穿了整個夜空,像是要將整個夜幕挑起似的,驚動了所有夜棲的鳥禽,通通振翅飛出了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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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走遠的隊伍也察覺到了異樣,幾個人回過頭來尋找三人,這時候也被奇異的場面嚇得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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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沒有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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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男學生與隊輔用手機聯繫了一些人手回來幫忙,但衝上前去試圖分開巧巧和小雯兩人時還是碰了釘子。首先是巧巧的手溫凍得不像話,一碰上去就令人足以退縮;再來便是那響震星夜的嘶吼,撕心裂肺般地狂吼,那音量光是靠近便足以使耳膜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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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體型較壯的隊輔名字叫做阿章,看上去至少百來公斤,此時忍耐著寒意,嘴上不停誦著佛號、一邊出力試著奮力扳開巧巧手指,儘管依舊文風不動,但最令他感到害怕的卻是巧巧的眼神,正從小雯的身上移到自己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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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沒有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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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章把心一橫,此刻也顧不得下手輕重了,腳步一騰,挪移他的身軀轉到巧巧身後,手臂勾住她的咽喉,示意其他人動手將兩人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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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沒有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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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七手八腳折騰了好久,這才好不容易使兩人分開;書芮一把將小雯抱起,迅速遠離戰場。然而尖吼聲依舊,小雯哭得泣不成聲,手臂上還留著不知哪來的血印。她幾乎也要失去理智地哭著,看得舒芮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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