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聞─船

2022年08月09日01:03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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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鼓山並不稱得上是本市特別著名的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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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裡樹翠鳥語,再加上地處距離平地略高的位置,因此空氣宜人,儘管沒什麼特別的壯闊景觀,每年三、四月份的油桐花季還是常常吸引部分喜歡爬山的遊客造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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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鼓山往東北的方向順著臺33線公路走,約莫五公里便是大路的盡頭,而後便是只有少數人家的頂寮坑,這裡地勢比原有的山路再更高一些,順著繞山而走的產業道路向道路高處的風景看去還能透視遠處山峰的稜線;緊鄰在山邊的,則是湍急的言虎溪,由於水勢磅礡,加上奇石遍布,每年夏天都見得到慕名而來的泛舟客在此。如果循著溪水繼續向下而去,則是直出台灣北部的東海。若非言虎溪的水勢正如其溪名的兇猛,對於只求戲水的一般民眾而言很難以親近,這裡如果要發展出常態觀光活動並不是什麼太困難的事,要從此自地圖上發光發亮可以說是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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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行六人騎三台機車順著蜿蜒的山路跑,這個秋天時節裡的褐黃枯葉像被攪翻似的散了滿地,加上海拔略高又近水的緣故,使得濕氣瀰漫著整座山谷。整座山除了淙淙水流聲和因風掃動的樹枝搖擺聲以外,就屬我們的引擎聲最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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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在這令人神識迷濛的情境下,意外在山路的路肩看到這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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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車的大忠、順宏和我,是高中就認識至今已超過十年的老朋友了。我們各自載著今天剛從交友軟體上認識的女伴,在氣溫相較前陣子比起來已經偏冷的秋天上山上玩,老實說我覺得這並不是什麼好主意,主要是秋天本來就有涼意,上了山後更是寒意逼人。但我也提不出什麼有建設性的建議,平常外出只會在家門五公里內活動的我實在對出遊該去哪裡沒概念。要不是大忠和順宏一直慫恿我,我根本就懶得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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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大忠是這次活動的主辦人,他在行車的過程中看見這艘船後反應相當迅速,幾乎在第一時間就打了方向燈,興奮地示意大家靠路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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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什麼緣故而出現在山上的這艘船,由於船體不小,所以我們所在的位置只看得見其中一個斜側面,在底部還寫著Pioneer的英文字樣,應該是指這艘船的名稱,英文字的右邊一個角落用黑色的中文小字寫著「最大乘載量三十人」。船身鏽痕遍布,從斑駁的漆色看起來,這艘船放在這裡已經好長一段時間了。雜草樹藤從山路旁的樹林中延伸而來附著在船體上,讓它活生生成了樹船。也不難想像大忠為什麼會這麼興奮地要特別停下來,因為在這種荒山野嶺上看到這種頗具衝突感的奇特景象的確是蠻吸引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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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們看,這種山上居然有艘船放在這裡,不覺得很怪嗎?」大忠拿起手機拍照,對船體上上下下連拍好幾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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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載的女伴好像叫做瑜倩,在山下聚餐的時候本來大家都有自我介紹過,但因為不是我負責載的人,所以我一直不是很記得她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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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對於這奇景相當感興趣,拿起手機一邊錄影一邊說話,好像是在直播之類的,開錄前還迅速地整理了因戴安全帽而有點散亂的頭髮。順宏則是調皮地刻意亂入鏡頭,好像巴不得人家看到自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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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艘船看起來蠻破的,應該放在這裡很久了吧。」大忠敲著船身發出轟轟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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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廢話嗎?看也知道。」順宏載的女生名字我也忘了,只記得他的外號叫「小紅豆」這種完全意義不明的外號。雖然她嘴上不客氣,但雙腳倒也挺誠實地跟上前,擺著奇怪的姿勢和表情要人幫她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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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時間是下午兩點,天色正好明亮的時刻,陽光從大樹參天的枝幹狹縫中透入,讓溫度感覺起來沒有這麼冷,我在路邊閒逛,挑個照得到太陽的位置遠遠地看著他們,完全沒打算進去湊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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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可以快一點嗎?無聊死了。」我負責載的女孩子叫做劉昱臻,性格很孤僻,整個路上和我一句話都沒說過,卻要求人連名帶姓用全名稱呼她,沒有任何外號、禁止只用名叫她;雖然我可以接受這件事,但她一上車就臭臉到現在,八成是分配到我這種下下籤旅伴,所以才看起來是這麼不爽──本來我是這麼想的。不過在看到她對所有人都是一副人家欠她錢、一視同仁的臭臉後我就不在意這件事了,想必她和我一樣都是不喜歡這種場合的怪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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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一群人都出社會好幾年有了,還來參加這種無聊的活動真的還是頗令人提不起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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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是艘破船有什麼好看的,有拖車拉著,這種船想上玉山都不是問題。」她盯著手錶,如同補充說明似的不停碎碎唸,對於其餘四人在那裡像是挖到寶藏似的舉動像是看到白癡一樣充滿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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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她真的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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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無聊不然我們先下山啊。」我本來是想這麼說的,正好我也對這種活動沒興趣。與其在這裡吹涼風,不如回家打電動。但她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讓我覺得連講一句話很累人,於是最後這句話並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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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夥一陣嬉鬧後,大概也終於拍照拍夠了,開始站在一起看方才拍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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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幹的順宏沿著船身走了一圈,上下打量一番,接著不知打哪來的想法,冷不防地一個提議說:「你們看!這邊有樓梯欸,不然我們上去看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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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的入口處似乎在背面那一側,因為我這邊看過去只看得見甲板和窗戶。裡頭烏漆墨黑的完全看不見內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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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開心附議。當然,除了我和劉昱臻除外。我只想站在這裡曬太陽哪都不想去,那劉昱臻更是連下車都不願意,霸佔我的機車坐墊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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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一看,這艘船看上去並不像是漁船,而是屬於遊艇一類的船隻,兩側耀眼的擾流翼設計和上層的跳水板,都顯示這艘船目的本身的設計就是為了娛樂用途。只是像這樣的遊艇怎麼會被運到這種荒郊野外的產業道路旁?離這裡最近的言虎溪狹窄又多礁石,流速更是又快又急,根本不是這種船能夠下水的地方,真的令人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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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想著這些無聊的事情時,大忠一行人已經一邊說著話一邊在順宏的打頭陣下依序走進船艙內,就連我這個位置還聽得見踩上梯子的咚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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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錐形的船頭,雖然佈滿鏽蝕痕跡,但如果多仔細觀察下去,就會發現這艘船很有可能沒航行過幾次。證據就是它船底並沒有在海裡航行常見的綠藻依附,反而是出自這座山裡的蕨類植物侵門踏戶,像條腰帶似的攀在上頭,好一個綠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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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要當大型垃圾棄置在這裡,總不會特地去清理船底吧。我肯定是無聊過了頭,居然開始研究起這艘船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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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忠和順宏他們上船後過了好一會兒都沒動靜,我已經開始玩起手機遊戲了。一直到劉昱臻突然開口說話,我才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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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胖哥,他們是怎樣,怎麼這麼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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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原來是在叫我,我一時還沒意會過來她在說什麼。通常只有我的同學會這樣叫我,理由是高中的時候我很胖,大概八十公斤左右,但老實說這個體重以我的身高而言還算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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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船裡面啦,他們進去這麼久了,怎麼都沒聲音。」她用手指比著船一臉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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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在裡面探險吧,這種船隔音都很不錯……還有,別叫我胖哥。」我心不在焉地回答,一邊刷著手機遊戲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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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叫你剛剛自我介紹的時候不在,你同學直接用這個外號介紹你啊,我就想說你哪裡胖了。」聽到我這麼說,她的表情有點愧咎,似乎也覺得這個外號很冒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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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來幾個小時前在山下用餐的時候,自己離開座位去上廁所過一次,看來我錯過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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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那是我高中時候的外號,其實也沒什麼惡意,就這麼叫吧。」我苦笑,想不到這兩個傢伙還是這麼會害人,「話說他們就喜歡去這種奇怪的地點探險,以前也常常去廢墟還是墓園之類的,應該沒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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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都去這麼久了裡面完全沒有聲音捏,也太奇怪了吧。」她頓了頓,又加重語氣說:「完全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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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的話我們可以先走啊,我不介意先下山。」我打了個哈欠,完全沒打算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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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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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昱臻下了我的車朝船的方向走過去,腳底踩在枯黃的落葉上發出沙沙聲響。她繞到我看不見的角落,可能是發現在另一頭的入口,我聽見了「躂躂躂」的登船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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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頭正打算繼續玩自己的遊戲,突然一陣尖叫劃破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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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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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劉昱臻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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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胖哥你快來!欸,你們不要鬧了好不好,這不好玩!」劉昱臻突如其來歇斯底里的哭聲在這荒山野嶺間聽起來格外淒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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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了下眉頭快步跑去,還差點因腳下鋪滿濕滑落葉的道路而滑倒。當我繞過船身到了另一側,看見船的真面目時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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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側的外觀和另一側破舊鏽蝕的模樣相差甚遠,簡直像是刻意磨光擦亮似的,如同新船般地剛保養過。兩邊的天差地別的反差感讓人感到十分不適,尤其是門口那絲毫不透光的黑暗,完全看不見內裝,像要連光線都妄想吞噬的大口不知通往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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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單腳踏上樓梯時發出聲響,立刻感到全身發冷,甚至覺得全身寒毛直豎,在這寒意逼人的深山裡突如其來的衝擊感更讓人彷彿置身冰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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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忠和順宏剛剛都沒發現這種異樣嗎?真的神經大條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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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中暗罵一聲,幾經猶豫後還是把心一橫,加快腳步往黑暗中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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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們在哪裡?」可能是因為窗戶被樹葉還是藤蔓之類的掩蓋起來,再加上這艘遊艇停放的位置剛好就在被樹林環繞的庇蔭下,導致船艙裡一點光都沒有,我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卻是杯水車薪,可視範圍小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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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忠!有聽到嗎?不要玩了,這活動爛死了根本一點都不有趣,難怪你萬年交不到女朋友啦!」我扯開嗓門大喊,「順宏不要跟他玩這麼北七的遊戲啦,智障喔。」我一邊移動一邊呼叫卻完全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就連自己的回音也沒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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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昱臻,有聽到我聲音嗎?妳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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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著有限的光源,幾乎是摸黑的情況下前進著,途中踢到了不少類似桌子和沙發之類的家具,偶爾還會踩到類似像是碎玻璃的東西,使我前進速度慢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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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艘船是怎麼回事?」我所在的位置疑似是船艙的客廳,雖然不大但也因為太黑的緣故,費了不小的功夫才走到底。我持燈一照,前面還有座往下的樓梯,顯示這艘船還有其他能夠探索的空間,如果是在正常的情況我可能會很興奮,但此刻我只覺得這座樓梯簡直給人添麻煩到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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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不要告訴我們你們在下面吧……。」我可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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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底下喊了兩聲,深不見底的黑暗連擲回回音都懶,如同石沉大海,名符其實的音訊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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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明白剛剛劉昱臻說的「完全沒有聲音」是怎麼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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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現在我到底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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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手機輪流打給大忠和順宏,但毫不意外的完全沒有接聽,我奮力捶牆罵了幾句,就算是開玩笑這也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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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氣地拿起在樓梯上的傘架朝樓梯下方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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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啦喀啦喀啦喀啦──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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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發出了打到什麼東西的聲音,但僅此一聲,整個空間立即回歸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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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剛剛落下的傘架聲像是打破了什麼禁制,在那之後我立刻聽見所在的船艙樓層裡發出呼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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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哥你到底在哪裡,我什麼都看不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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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即往回找尋聲音來源。是劉昱臻,她就蹲在我剛剛經過的位置不遠處的沙發角落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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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到底是怎樣啦。」我趕忙上前把她扶起來,光線依然是靠我那小得可憐的手機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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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站在那邊,一動也不動的嚇死人了!」劉昱臻看見我像是找到救星一樣,適應光線後開始大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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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她說的方向看過去,那個位置大概是逃生門的所在,就如她所描述一樣,四個人就這樣無聲無息地面對著窗邊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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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大忠夠了喔,你嚇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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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去拉大忠,他卻依舊動也不動一下,身體軟綿綿的像是海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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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得這可能是他們惡作劇的橋段,我用力搧了他臉頰一巴掌,然而大忠還是毫無反應;順宏和小紅豆就站在他旁邊,瑜倩則是站得稍微靠近門口,她頭低低的,任由長髮從前額垂下一點一點地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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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站的位置各異,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朝著窗外的方向面無表情地筆直站著,看起來像是在夢遊──如果夢遊眼睛是會睜著的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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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眼前的情況嚇壞了,也難怪劉昱臻會這麼崩潰,因為這根本不只是惡作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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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讓自己冷靜下來,一邊安撫劉昱臻,說服她幫忙嘗試著拉動所有人,最後我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所有人拉出船外,在下船的時候還因為重心不穩跌了一跤,把欄杆撞凹了一小塊,手肘好像也腫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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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救護車吧。」我覺得自己好像太緊張又累過頭了,一口氣突然不順險些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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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還是勉強撐住身體拿起手機撥號,精疲力盡地坐在落葉堆裡看著救出來的人心中充滿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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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仍然睜著眼,視線彷彿無底深淵凝視船的入口,身體一邊隨風飄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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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東鼓山的事發生至今已經過了一個禮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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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手肘撞傷又有暈眩的症狀,為了保險起見也和大家一起被送去醫院檢查。被隨後收到通報而來的轄區員警臭罵了一頓,內容大概是「怎麼膽子這麼大,那種地方也敢亂去」之類的。但這艘遊艇實際上有什麼危險的地方倒也沒說得很清楚,只知道這是類似像禁地的地方。最後在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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