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車開上國道，正打算開啟導航時，就聽到副駕駛座上的欣樺愉悅地唱起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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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子她的工作量像宇宙大爆炸似的繁忙。在這恰好面臨公司銷售業務最忙碌的時刻，身為高階主管的她可以說是卯足全力地投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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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兩個月來，她幾乎可以說是對工作以外的任何事物都漠不關心。只要是工作時間，她的雙眼便時時刻刻盯著報表上的即時數字，任何決策都要經過她的過目和盤算，幾乎沒有和她討論的空間。而且只要一有失誤，不論大小事都足以讓她大發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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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對於身為下屬的我更是不假辭色。由於我的身分敏感，只要稍有差池，即便是報表顏色標示錯誤這種小事都會讓她更加修羅式的狂暴化；言語羞辱都還只是小兒科，摔筆、甩紙都是家常便飯，只差沒有拿起她桌上的盆栽砸過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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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這個地獄般的工作期在這幾天內完成結算，月報成績亮眼。老闆褒揚了這次有功的人員，當然欣樺名列其中。本年度最後一個工作日在眾人歡呼聲中打起下班卡，終於換得幾天的慰勞休假，快快樂樂地各自準備跨年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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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聲轟隆隆地把景色迅速變成一條看不清的線。我壓低額頭一看，好像快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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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樺的手摸上我的胸膛，嬌柔地說：「晉德，這次辛苦你了。這段時間我應該不會對你太兇吧？原諒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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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給她一個微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能夠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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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啦，這些日子下來我也該習慣了。不過──如果我說會，妳打算怎麼補償我？」這時候我很難直視她，尤其她的神情越來越迷濛，垂下的睫毛和眼妝此刻都相當誘人，微開的雙唇彷彿帶著勾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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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賊笑，雙手越來越過份，讓我開始難以專心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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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你家我再回答你。」她在我耳邊喘息著，一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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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的目的是要回我的老家，那人口少得連鳥都不願意生蛋的小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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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打算在我今年初剛翻修好的舊厝安頓下來，度過一個空氣清新和遠離喧鬧城市的美好假期。當然最主要的，是欣樺想要挑一個沒有人會打擾的地方來放鬆一下。跨年晚會什麼的那是年輕人的特權，對年紀都快四十歲的我們倆來說，在寂靜的山間來頓美好的燭光晚餐更具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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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欣樺提出這個想法的同時，我立刻提議不如到我老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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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位於新北市竹尾區和宜蘭縣交界的邊陲地點──明仙村。會這麼提議的原因當然是因為這裡依山傍水，除了鳥語之外便渺無人聲。完全符合她的條件之外，最重要的是在我老家這裡有一座傳奇般的涼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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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啟雨刷，想起了小時候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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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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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我小學五年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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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住的明仙村是座被河道切分成數個區塊的小聚落。過去在煤礦業的全盛時期裡，這裡曾作為主要採集地而風光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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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村裡唯一一間的小學出發，沿著其中一條支流不斷直走，就會到達一塊小丘地。這裡高樹沖天、野草叢生，夏天的時候蚊蟲很多，即便做好防護依舊很容易被叮得滿頭包。就我所知我身邊有好幾個同學在這裡被隱翅蟲咬過，甚至還有一段時間是登革熱的災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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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如此，當年這裡依然是許多孩子最喜歡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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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這裡平時大人不會來，隱蔽的地形很適合在這裡玩掩咯雞。只是由於場地太大，掩蔽物又多，通常一玩下去就是非得到天黑不作罷。所以到最後都會變成在這裡唯一一座涼亭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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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涼亭是座八角亭，屋頂上用鮮艷的色彩繪著八仙，八根圓柱上各題了一句詩。句子都很簡單，不外乎就是「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泉聲咽危石日色冷青松。」之類的，一眼就看得出是出自唐詩三百首的詩句。風雅稱不上，反倒頗有幾分刻意賣弄的墨水的意思在。總之，乍看之下這座涼亭真是再普通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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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某天開始村子突然流傳了一個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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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哪個好事之人到處見人就說。說是從涼亭入口處逆時針方向繞著涼亭走，走第八圈的時候，畫在屋頂的八仙就會下凡把正在奔跑中的人帶去仙界。根據傳言所述，已經有好幾個小孩被這樣消失，一去不復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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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流言一聽就知道假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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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說到底是哪些人被八仙帶走而消失；光是對於「繞著涼亭走八圈」這樣的舉動說得言之鑿鑿就相當可疑了，到底誰會沒事繞著涼亭邊算圈數邊走路？就算是事實好了，第一個目擊證人又是怎麼發現的呢？總不會是被消失的當事人自己說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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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傳言一旦開始朔源便禁不起考驗。小學五年級的我也許年幼，但可不白癡。對於這種明明白白就是騙小孩的傳言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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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自在巷尾開雜貨店的李家小女兒、我的同班同學──李瑩真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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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關於這個流言我就不再和任何人辯駁，就連討論絕口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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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李瑩是消失其實並不精確，因為她家人偕同警察進行搜尋的時候在八仙亭的外側發現了散落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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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切成八份的李瑩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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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樁轟動一時的分屍案讓明仙村的名字大大地被印上全國各地報紙，連電視新聞也都照三餐連播了好幾個禮拜，這個建於山中的小小一個礦村頓時舉國聞名；然而在兇手遲遲未落網，偵辦進度嚴重停滯的情況下，很快地便無疾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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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村子裡都說，李瑩是被八仙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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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自然地，本該是哀傷的喪禮辦成了登仙大典，祝賀的花籃取代了輓聯。她的父母領著餘下兩個小孩喜孜孜地在破舊的雜貨店門前一一和前來採訪的媒體和民代握手。當時的我身邊的人都被氣氛給感染了，沉浸在同學位列仙班的愉悅氛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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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如此，那個涼亭在那天以後便封了起來，沒有人敢再靠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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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結婚了。新娘當然不是副駕駛座的欣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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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一年前祕密交往的事實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我隱藏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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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我一直都有個交往近十年的女友。這些日子以來我周旋在兩個女人之間開始讓我感到危機感，尤其欣樺日益嚴重的情緒化，都讓我感到恐懼和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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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和欣樺交往的過程倒是讓我獲得了不小的滿足感，無論是心靈上或是肉體、甚至職務上的優勢都是。我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該和原來的女友分手，畢竟這種偷情感雖然刺激，也讓我提心吊膽。我不得不承認自己非常享受這種刺激帶來的歡愉，直到她情緒控管問題逐漸隨時間浮現，這才讓我醒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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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就三十八歲的我，必須重新審視自己的處境和思考未來。考慮再三後我向交往多年的女友求了婚，而且她也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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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必須和欣樺分手，而且斷得一乾二淨。我知道這很不容易，我當然不可能用自己早有女朋友的說詞來取得諒解。以她的性格也許自己一說出「分手」兩個字立刻就會被她拿刀殺掉也不奇怪，因為她的確用過類似的言語要脅過我；就算她沒殺了我，大概也不會讓我好過，日後恐怕是永無安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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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思許久，終於想到了這座涼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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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有關它的傳說是真是假，我都想在這裡把這一切了結。為此我做了不少準備。像是花了筆經費裝修老家、準備了電擊棒和生魚片刀，我事先到了涼亭所在地場勘，並把東西妥善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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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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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邊開著車，邊試著穩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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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樺扭動脖子，用手順了順頭髮，她一頭褐色的波浪長髮散發著髮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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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終於到囉。肚子都餓了啦！」欣樺摸著肚皮一邊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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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上來煮飯吧。」我把行李一一卸下，準備踏入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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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很久吧......不能到街上去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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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手錶，現在是晚上七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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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我就不會這麼做。這種鄉下地方店家本來就不多，而且現在可能都關門了。況且我還準備了這麼多東西。」我舉起手上的一袋牛肉在她面前晃呀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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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樺嘟著嘴表示不滿但也沒再說多什麼，跟著我進到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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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迅速地在廚房料理了從台北帶來的食材，仿造西式的菜單弄了一頓；並且開了一瓶雖然貴，但不清楚價值在哪裡的紅酒。這是我的拿手好戲，過去也曾有幾次在公司展現過我的廚藝，所以欣樺也很放心我的處理烹飪的能力，獨自一人側躺在沙發上喝起餐前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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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一切準備就緒，我在頂樓空地處擺了餐桌，升起營火，氣氛在點上燭燈後配上夜景一切都是如此美好。雖然花了點時間，但總算是將她安撫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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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我以為這裡會很冷，但現在感覺還好呢。」欣樺輕輕放下酒杯，微醺的臉龐相當放鬆，看來目前為止一切都讓她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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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這裡冬天最冷可是會到10度以下喔，可能是妳酒喝下去才會覺得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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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呢......。」她笑吟吟地看著我。「等了這麼久，主餐都吃完了，該吃點甜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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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樺站起來走到我的位置前，寬鬆的羊毛衣自肩膀處滑下。她側坐在我的腿上，雙手也攬在我後頸，我還來不及回神，有些冰冷的雙唇已然貼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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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誰都很難對這一幕無動於衷，何況當初和她祕密交往的理由的原因就是貪圖這樣的肉體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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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晚不行。無論如何都得忍住。一旦意外留下什麼蛛絲馬跡，對自己都極為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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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等一下。」我溫柔地推開她，輕聲說：「我帶妳去一個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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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嘛......真掃興。」很少被我拒絕的她哀怨地噘嘴。今天她不只一次被我拒絕，不開心的表情明顯表露在她的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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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相信我，妳一定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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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無法相信像她這樣的女人會喜歡那種荒郊野外的地點，但我別無他法。為了誘騙她到那個地方，我必須演得那裡彷彿就是人間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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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欣樺披上了外套，挽著她的手站起來。為了不讓她起疑，還順勢在她的臉頰上輕輕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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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循著村裡的小學前那條道路直行，伴著潺潺溪水聲和夜色漫步而行。雖然今年是個暖冬，但夜晚時分吹拂的風勢依然有些涼意。我背脊上滲著汗，一邊盤算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 一邊感受著欣樺掌心傳來的溫度。也許我求婚的時候都沒這麼緊張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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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走了約莫十來分鐘，終於到達目的地。花費這樣的時間算是很慢了，記憶中我小時候在這裡用跑的，不用五分鐘就可以從家中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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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小丘地在晚間並沒有照明設備，但在遠處住家傳來的燈火幽光中透著一絲神秘，好像蓋了一層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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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嘛，就這樣？」欣樺笑了。本來我以為她會再更不滿些，但看來我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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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跨走入涼亭背對著她，眼睛在黑暗中偷偷尋找我藏東西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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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涼亭自從我小學時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後就封了起來，但說是「封」，其實也不過就是用黃色的警示條圍起來罷了，就連警示條上的文字也都還是「施工危險 請勿靠近」的字樣，相當隨便。因此當我到這裡場勘的時候就順手把它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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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裡平時大概也不太會有人靠近，所以我的計畫非常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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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理想了，這就是我要的。」我不小心脫口而出和問題毫無相干的句子，擔憂會被察覺，心中捏了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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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要說安靜這裡是真的蠻符合我要的條件。不過這裡也太黑了吧，如果沒有開手電筒真的什麼都看不見──啊！」欣樺突然愣了一下，隔了好幾秒才繼續說：「該不會要和我求婚吧？我可不吃這一套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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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過來一點。」我沒有回答欣樺的話，語氣輕柔地說。此時我依然背對著她，右手已經握上了藏在涼亭正中央石桌下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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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這樣吧，我們來玩捉迷藏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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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樺冷不防地突然冒出這一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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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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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試看嘛，我好久沒有這樣玩了。」她的聲音聽起來像是酒還沒醒。「只要抓到我，我就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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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啦，都幾歲了，還玩這種遊戲喔。」這可不好，萬一她離我太遠，計畫可就泡湯了。我轉身過去正想拒絕時，卻發現欣樺人已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