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在居酒屋包廂裡的小型棋士聚會，喝得半醉的和谷突然指著進藤鼻子發問：「你跟塔矢在一起那麼久，為什麼從來沒聽過你們用名字叫對方？」
「這是什麼問題？」當事人完全不明白問這題的意義在哪。
「這是很重要的問題！」重重放下手中的啤酒杯，和谷拍著桌子大吼：「又不是同班同學，叫什麼姓啊！」
「你喝醉了啦。」進藤苦笑。「叫什麼哪有差，而且我們早就習慣這樣了，現在改稱呼才奇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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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呼是很重要的事情啊！茂子那傢伙竟然在我面前叫別人的名字，然後叫我就用姓氏，我才是她老公耶！有沒有天理啊──」鬱悶心情加上酒精推波助瀾，和谷終於成為一名市面上常見的中年醉漢，趴在桌上哭鬧不休。
「你別理他。」伊角湊在進藤耳邊小聲說明：「他好像又跟老婆吵架了，聽說他老婆在家裡叫了他一個禮拜的『和谷先生』。」
「這樣也行？」友人夫妻千奇百怪的吵架方式著實令他大開眼界。
「真是搞不懂他們夫妻倆的情趣。」伊角笑著夾了一塊滷牛筋放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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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們好像每次都吵得很兇耶……」進藤輕輕戳了兩下安靜趴在桌上的和谷，確認他只是睡著後，放心轉頭跟另一個清醒的友人聊天。
「夫妻情趣也包括這個在內嗎？」
「嗯……夫妻相處的方式有很多種吧。」伊角聳了聳肩。「你看有些老夫妻不是也吵吵鬧鬧地過一輩子嗎？」
「也對。」進藤點點頭，想起前幾年有陣子借住在爺爺奶奶家裡時，也是看他們兩老從早打罵到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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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跟塔矢好像真的都不太吵架。」
「之前他也這麼說過。」指了指已經陣亡的六段棋士，進藤笑出來。「但是除了圍棋之外，我們還真的沒什麼好吵的。」
「這樣不是很好嗎？」伊角神情溫厚得像在關照疼愛的弟弟。「你們遇到的困難會比其他情侶來得多，要是還像和谷他們一樣三天兩頭吵個沒完，反而才會懷疑人生吧。」
「那你跟你女朋友呢？」這次換進藤感到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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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是遠距離戀愛，想吵還吵不起來。」提起被外派去中國的女友，伊角只覺得唏噓。「應該說萬一真的吵架了，搞不好會分手吧。」
「這麼嚴重？」
「畢竟我們都不在對方身邊，也有各自的事業要忙，有時候真的很難每件事都站在對方立場去體貼她的情緒……」
「那你們……有計畫要結婚嗎？」進藤小心地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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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這個打算，所以才覺得困擾。」伊角為自己年過三十仍舊崎嶇的戀愛之路嘆了口氣。「彩乃說她至少還要一年才能申請調回日本。」
「大企業的王牌企劃果然很辛苦。」進藤吸了口可樂。職業棋士對外面的社會涉入不深，每次聽身邊親友分享都覺得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所以說像那傢伙這樣，身邊有個可以吵架的伴，其實是很幸福的事。」看著已經睡死的和谷，伊角意味深長地感嘆。
「說起來，你也會用名字叫女朋友耶。」大概是和谷先前的提問開始發酵，進藤注意到友人對女友的稱呼方式，確實和自己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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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家裡真的都不叫對方名字嗎？」
「完全不會。」進藤笑答。「一開始只是純粹叫習慣了，沒想過要改。後來覺得這樣也很好，至少在外面的時候不會不小心叫錯。」
伊角同意地點點頭。有鑑於塔矢和進藤對外隱瞞的親密關係，的確沒必要引起外界過多揣測。
閒聊告一段落，進藤看了下手錶，時間接近晚上十一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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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時間差不多了，喝完這杯我們就解散吧。」他家可是有門禁的。
「好啊，我先去結帳，你把和谷弄起來。」伊角一口乾掉杯子裡剩下的檸檬沙瓦，抄起帳單走出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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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回事？」
凌晨十二點二十一分，塔矢穿著睡衣雙手抱胸站在玄關，看著晚歸的戀人狼狽進門，身上還掛著一個胡言亂語的醉漢。
「你先…不要問……」就算自家公寓大樓有電梯可搭，進藤也累得快要說不出話。「來幫忙啊！」
這時他背上的和谷稍微恢復一點意識，抬頭看清楚眼前站著的人是誰後，便開始熱情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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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塔矢！」和谷打了一個酒氣沖天的飽嗝。「一起來喝一杯啊！」
「你不要亂動啦！醉鬼！」本來就已經快要揹不動沉重的友人，現在他清醒以後變得更難控制，讓進藤連站都站不穩。
「小心！」
塔矢連忙上前扶住快一起摔出去的兩人，然後和進藤一左一右把醉倒的和谷扛進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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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死我了……」捶著負重過度的腰背，進藤好心為已經睡得不省人事的醉漢蓋上被子後，跟著同居人退出房間。
「那個…」才想開口解釋，塔矢就抬起手阻止了他。
「你先去洗澡，晚點再說。」
把手臂湊近鼻子前嗅了嗅，衣服上沾染的菸味、油味、酒臭味聞起來確實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