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至明媚高處，這該是他們之間的默契，化雨很快發現山頂的巨松枝條上擺動著人的影子，循著向山路徑奔行而去。見他慌張，風無情與抽刀客也醒了幾分淡酒，謝過幫主再敬的好意，追著化雨孱弱的身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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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上山陡峭難行，卻宛若攀進人間仙境。九嵐尋得的制高點正是山頂草皮間最壯碩的松樹枝幹，枝幹下橫躺一塊巨石，表皮平滑，像極了高僧千百年禪座於此而磨出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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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石之前是陡然峭壁，溜索繩頭綁在幹上，天然形成穩固的溜索臺架。化雨一眺，可以望得一縷穿水向下奔襲，滑過流長蜿蜒，沿溪養起片片丐幫村落，每經一村，就有黃花開滿盛情，被風吹得散落擺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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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景當前，化雨看得忘記喘氣。這丐幫龜島果真是世外桃源，雖然不近富裕，但是天地逍遙，喜民純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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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美吧。」九嵐躺在兩米高的枝條上，斜倚著輕松，語氣溫順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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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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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嵐姊！」、「雨哥！」後頭兩人強撐著酒醉各自叫喚，唯有一句異口同聲：「你們倆躲這兒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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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嵐，我有話要問你。」經兩人提醒，化雨才從每景當中憶起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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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該告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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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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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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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雨沒有應和，只是看著九嵐輕快躍下樹枝，站在自己身旁共賞美景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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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幫是個好地方，有山水、有豪傑，能替你躲過十二伏魔的無情追殺。在這裡，你能找到同仇敵愾的夥伴，不愁吃穿溫飽；在這裡，也需要你那精明的腦袋，替他們出謀劃策。我知道你放不下，你想做得更多。所以……」九嵐從腰兜摸出一把短匕，用金屬冰潤觸碰化雨溫肉掌心，放入其中。「或許你留在這裡，比起同我四處流浪更為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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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雨握起匕首，九嵐散著餘黃的琥珀雙眸確實慧眼，一語道破化雨心裡所有困頓愁思。除卻一事，「那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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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你們三人拖油瓶，還有我九嵐活不下去的空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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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風拍至，巨松被吹得沙沙搖曳。風無情讀懂了九嵐與化雨的言詞，識趣地閉起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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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姊！你說誰是拖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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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刀客，你不是。」漾著笑容，九嵐也拋過一把匕首給抽刀客。「往後化雨還要倚賴你多保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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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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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好傷心的，天地雖大，卻也不是大不可及。總會有那麼一天，我們還能在江湖上相見，到時候你會感嘆，天地有多麼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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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非離開不可嗎？為何不一起藏身丐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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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放下仇恨，不願委身於他人之下，做我不想做的事情。這丐幫雖天地逍遙，但心之所向，非我所願。我還想踏遍山河江海，做一個開闊的人，才是自由。」九嵐走至松樹邊尋得一個囊袋，不過幾時，他對丐幫的熟識已如同自己宅邸。「我知道你心繫此地，丐幫確實是個無可撼動的靠山。所以，我想我們該就此分別了。還記得三姑娘怎麼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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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俠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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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出鐵環布匹，靠在繩索上頭，單手無法抱拳作揖，她隻手行禮揮動，一如她在千縷客棧別過江胡俠士的傲笑神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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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畫面是他們相遇的起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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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啦！」左手撐住整個身體重量，九嵐不等回應，一個俯身就朝斷崖下飛沖下去。「有緣——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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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影，被繩索向下帶離，從精悍的人身形狀直變成一個點，然後消失在雲幕間。回過神來，化雨只剩下手中冷鐵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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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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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無情突然放聲狂笑著，在化雨一陣混沌的愁思中，替他把喜樂情緒全部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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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無情，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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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憋扭著軟弱腳步走到松樹旁，也找到那裝著溜索配件的囊袋。猛笑過後，是眼神堅定。「我要去追九嵐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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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留在丐幫不好嗎？你可以享有安穩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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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風無情掛上溜索，遙望底下廣闊懸崖，不知是本能畏懼的心情讓他駔足，還是為了留下最後一句話：「雨哥，這一次，九嵐姊比你帥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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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身影順著溜索隨他遠去，心有擂鼓重擊，化雨不理解，這本該是順遂歡喜的道別，他的思緒卻有毛球成結般混亂。自己的理想與希望就在眼前，觸手就可以掌握，難道非得捨棄一路以來搭建起的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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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相識的時間不長……但這些情誼佔重生命中的不可或缺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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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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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刀客，你也要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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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當初的賭約是與你諾言！即使嵐姊不在，我抽刀客！哪兒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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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化雨擒緊拳頭，然後放鬆。他只是需要一點時間適應，適應沒有九嵐搞怪的日子。那想必會很嚴肅。「抽刀客，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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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噯！大男人道什麼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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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想不通……走到丐幫來，本該會是一陣美好，可以行俠仗義、為民除弊、拯救百姓於水火。至少……至少能有機會，讓人不在過上歛紅坊那種屈就社會底層的生活。但我不明白，為什麼路走到了這頭，九嵐卻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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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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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追求的是什麼……抽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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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哥，你咋問我呢？」抽刀客一屁股敦坐在這圓滑巨石，很是洩氣。「我雖活到這個歲數，但有許多事情，從來沒有想明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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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想追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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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殺十二伏魔？替百絲脈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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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仇以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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闢直回話，化雨快嘴，接著才想。是阿，報仇，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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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齁！齁！齁～」一位老者拄著木棍打斷言詞，他頭禿半邊，佝僂地背駝得老低，讓白鬚垂落膝蓋間，皮膚皺褶層疊，牙齒都要掉光。老者一拄一拄走到巨石旁邊，扔下手杖，要爬上抽刀客坐立的位置，抽刀客便搭個把手讓位。「我聞到有迷惘，有迷惘，所以有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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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敢問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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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要。這裡是靜思坐，你們，可把憂愁給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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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先生方才都在旁邊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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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有很深的功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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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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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我，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老者纖瘦的手臂乾若枯木，但他還是硬朗地張手高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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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機會是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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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像是撥動太極，老者將高舉的手臂畫一個圓圈迴旋，就有風生。推送出去，風就跟著推送出去。然後他將雙手成缽端在自己腿盤間，閉目冥思。「人生在世，只有一個課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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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生活……化雨反覆推敲字句，終與自己先前所拋出的疑問組合成一個解答。「報仇以後……是生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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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缺失的那份重量，是被抽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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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褪去的那抹歡笑，是被捎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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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愁思的那股鬱悶，是惦記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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惦記起他在百絲脈，遇見九嵐的傲虎笑顏；在巫霞鎮，遇見抽刀客的勇猛憨直；在歛紅坊，遇見風無情的巧手機靈；還有在歛紅坊地下，遇見婉兒所等待的那個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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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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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上的歡笑苦痛，該會是丐幫所無法擁有的，他腦海中描繪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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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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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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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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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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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追九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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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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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速分工，化雨趕至松樹邊，取來兩條布匹與鐵環，不忘向老者抱拳道謝。「多謝老先生諫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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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只是微笑，沒有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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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滑索送走兩尊大佛後，他才睜開眼睛，看著已經閱歷過五十年的同色異景。說也奇怪，人活到近百歲時，這才覺得看什麼都新鮮。白雲近白、青草近綠，他將手又擺動一個迴旋，喚來一陣風，然後送走。輕嘆：「生活，就是青春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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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這樣真的好嗎？」是岳邵的渾厚沖嗓，打破寧靜。他隻手貼著巨松木，近乎方形的下巴從懸崖邊眺望方才滑落的倆人，眉眼底下算盡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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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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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傲虎不肯屈就丐幫，終會成為我們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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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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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是未雨綢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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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四位都是俠義傲骨，但求閒心。不會有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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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願如此。我丐幫可不想多增加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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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正濃，丐幫孤島上有菊花飛霏，漫舞滿天的黃花棉瓣，恰似離別最好的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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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正濃，九嵐身上空有匕首分不清路途，敞開心胸如散步般隨心亂走。看思緒如秋風整理過花樹，不經意間，一朵完整花兒正吹到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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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酸，是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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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讓金風送走嬌美花兒，她振振精神，伸足懶腰，把最後的愜意吸入胸腔，做為燃燒精神的柴火，堅挺著意志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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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嵐的濕意冷得剛好，九嵐就站上突起的矮丘尋遍。她記得丐幫是個環水島嶼，要想離開，她就得找到這島上的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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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路了嗎？美人兒～」一股酥軟聲線從後頸部麻上，再迷霧之中有個人影，用盡與丐幫最不搭調的氛圍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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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無情……你在這裡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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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無情銜著不知道哪處尋來的節芒細梗，裝坐有五十載人生歷練的瀟灑口吻作戲：「來尋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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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噁心人，你是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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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九嵐姊！沒有人不帶討論就走人的吧！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家族紛爭都沒你脾氣這麼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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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討論什麼……我不是都把話挑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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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問過我跟抽刀客的意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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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九嵐左手托起圓木桶環胸，仔細想過。她確實沒問過三人意見，但丐幫大山與自己一介女子相比，怎麼輪都沒有理由選中自己的吧！化雨的決定也與她猜得絲毫不差。「好吧，那你的意見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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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你往後就是江湖上的神仙伴侶，雙宿雙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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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無情眼中的情愛心心還沒冒完，就受得九嵐一拳重擊腹部將他灌在地上，差點沒把早些灌入的黃湯全數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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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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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噯妳……自己人……輕點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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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告誡妳不要招惹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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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是來拖住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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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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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妳也不給雨哥考慮的時間，說走就走，妳心裡就沒有一點點愧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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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疚嘛……」想著剛剛手邊的黃花，姿態嬌媚輕嫵，就有胸腔肌肉拉扯過一陣鬱悶。「愧疚什麼？化雨是個聰明人，他肯定會接受丐幫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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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賭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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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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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雨哥是個有感情的人。而我看得到，妳眼中看不到的那些感情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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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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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哼一聲，九嵐無心聽著風無情油舌巧言，隨便選定一個方向徑直走去。風無情這才從草地上狼狽爬起，雙手撐在頭部後方，也是信步逍遙地隨著九嵐行動，像個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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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敢不敢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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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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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輸了，下半輩子從我。我輸了，下半輩子歸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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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疾拳揮出，拳風吹亂空中花瓣，卻沒打著風無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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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跩著一副囂張姿態，輕盈避開九嵐的攻擊，仍不忘做著鬼臉。「揮拳太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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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妳想打架是吧！」九嵐左手拍拍後腰，一把白玉匕首映著陽光刺痛風無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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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噯！大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