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合上。我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冰凉的木板墙，听见自己的呼吸又粗又重，膝盖还在打颤。木门很厚，厚到听不清里面的人在说什么。偶尔有一两声低语从门缝里渗出来，分不清是顾婶的声音还是小满的声音，也许是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像两股从同一个源头流出来的水，绕过不同的河床之后又在某个弯道汇合。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声音，寂静把整条走廊都浸透了。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响——像是谁终于哭了出来。之后又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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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里的月光从东墙移到了西墙，把我的影子从左边拉到了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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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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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去。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檀香气，混着薄荷花露水的味儿。小满靠在床头，兔帽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拿过来放在了枕边，帽檐上的兔耳朵歪歪地搭在她的手腕上。她的眼睛不再盯着天花板了，微微偏着头看我走进来，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而后猛地别过头去，把侧脸对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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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婶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床尾她站过的位置只剩一缕正在消散的薄荷花露水气。床头柜上那碗凉透的药还在，碗底的药渣结了薄薄一层脂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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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热一下。”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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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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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着两碗药下楼。厨房里的灶膛还有余火，我用火钳拨了拨炭灰，又塞了几根细柴进去，火苗重新窜起来，舔着砂锅的锅底。我把两碗药汁倒进砂锅里，药液在锅壁上滋滋作响，冒起细密的蒸汽。苦腥的药味重新灌满了厨房。灶膛里的火光忽明忽暗，照在厨房墙面上——墙角那个位置，是我第一次见到顾婶的地方。那天晚上我笨手笨脚地生火，手掌被铁圈烫出一个燎泡，一只冰凉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握住我的手腕，说“不是这样弄的，现在的年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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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锅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药汁在锅里翻腾，深褐色的液面上浮起一层细密的泡沫，一个个破开又聚拢。我用抹布垫着锅耳把药倒进瓷碗里——滚烫的药汁冲回碗底，那片凝结的脂皮立刻被冲散了。药香裹着升腾的白汽扑进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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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着那碗滚烫的药重新上楼。膝盖上楼下楼这一趟又酸又软，骨头里像灌了醋。我拿肩膀顶开房门，小满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侧靠在床头，脸冲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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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热好了。”我在床边坐下，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几口送到她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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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别着头，嘴唇贴在自己的肩窝里，只给我看一截紧绷的下颌线和咬紧的腮帮。嘴角那几道干裂的口子又结了新痂，暗红色的，对比之下更显得脸上毫无血色。她的鼻翼在轻轻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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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勺子放下，端起碗，看了一圈她枕头边那摊昨天留下的褐色渍迹，叹了口气放下了碗。而后朝碗里吹着气，待到稍微冷却一些，我才把一口药汁含进嘴里。药汁还是烫的要命，烫得舌尖和上颚同时发麻，苦腥的药味在口腔里炸开，顺着舌根往上窜，呛得我眼眶发酸。我忍住没吐出来，一只手撑在她枕边，另一只手轻轻扶过她的下颌。手指碰到她腮帮上的皮肤，能摸到她咬肌下面的牙齿正紧合在一起，绷得跟铁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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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她的下颌没有抗拒。我的手指只是一碰，她的脸就顺着我的力道转回来了。灯光落在她脸上，半边苍白的面颊微微抽动，然后她抬起眼皮飞快地看了我一眼，两排细密的牙齿在我指腹下慢慢松开，下颌微微向下沉，带着一声不甘不愿的“嘎嘣”从颞颌关节处传出。我的嘴唇随即贴紧她的嘴，把药汁缓缓渡进去。她牙龈哆嗦着接住了第一口，喉咙咕咚滚动了一下咽下去了。苦得她眉头骤然绞紧，手指在被子里攥紧了床单。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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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起碗，又含了一大口。这次比第一口更烫，口腔里的黏膜已经被烫得发红了，舌尖失去了知觉，尝不出苦也尝不出涩。但也是这一次，嘴唇刚靠上去她的牙买就松开了——她等着我。嘴唇和我贴合的力度比第一口重了那么一丝，干裂的唇面主动往前迎了一点，触到我的下唇后微微张开，含住我渡过去的药汁自己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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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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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口一口地喂，她一口一口地咽。每一口喂完她都别过头去喘两口气，然后在我端碗重新含药的工夫又悄悄把脸转回来。她的眼眶越来越红，睫毛上挂的泪珠越来越多，但她没让它们掉下来。直到最后一口，我自己也已经烫得满嘴发麻，把碗底最后一捧浓稠的药渣含着送进她嘴里。她咽了下去，那股苦味把她苦得眯起了眼睛，上下牙床互相磕了一下，舌尖从牙缝里探出来舔掉了唇边最后一滴药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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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来。那动作很慢，慢到我可以看清她手心朝我脸侧挥过来的整条弧线。那只枯瘦的手掌在半空中晃了一下，指尖微微发颤。然后落在了我左边脸颊上，掌心肉贴着颧骨，指节贴着鬓角，有气无力地从左边往右边拨了一下。“啪”的一声轻响，比拍蚊子的力道还轻，像一片枯叶被风吹到我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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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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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扇完之后的姿势轻轻贴在我脸上。然后她把手缩回去，别过脸，重新把后脑勺对着我，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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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着脸，笑了一下。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翘到被嘴巴里的烫伤扯得一阵钝痛。然后我又笑了一下，比第一声更响。小满在被子里动了动，脚从被窝里伸出来蹬了我大腿一下——那一下力道也不重，和她那一巴掌一样软绵绵的。像一只还没断奶的小猫拿肉垫踹人，踹完了也不收回去，后脚跟就那样架在我腿侧，隔着一层被子热度都透不过来。我把手覆上去隔着被子轻轻握住她那只冰凉的脚，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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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层被子蒙在她脸上，薄薄的棉布随着她的呼吸一鼓一瘪。我的手掌覆在她的脚上，隔着被子能感觉到那只脚在微微发抖，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她身体深处往上顶，顶到喉咙口又被她死死压住。被面随着她的呼吸越鼓越快，越瘪越急，最后整条被子都在她身上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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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掀开被子，猛地坐起来，张开嘴，放声大哭。第一声哭出来的时候她呛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撞在我锁骨上，撞出一声闷响。我伸手去扶，她的手已经先一步揪住了我T恤的前襟，十根枯瘦的手指攥着那块布料，像攥着悬崖边上最后一根草根。她张着嘴，哭声从大张的嘴里涌出来，混着刚咽下去的药味和牙缝里残留的血腥味，喷在我脖子上。那声音又沙又哑，像一只被碾过喉咙还没死透的鸟，在泥地里扑腾着翅膀，每一下都带着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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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泪滚烫。不像顾婶的眼泪那样冰凉浑浊，小满的眼泪是活人该有的温度。它们在流淌中迅速冷却，顺着她颧骨的弧度滑进嘴角，再从下巴尖滴落到她攥着我衣襟的手背上。一颗接一颗，流到后面她索性不擦也不管，任由涕泪在她那张皱成一团的脸上纵横，鼻尖滴着清涕，嘴唇上干的裂口被泪水泡开又渗出新的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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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双臂把她的整个后背环住，把她往怀里收紧。她薄薄的睡衣前襟被扯歪了，一边领口滑到锁骨以下，露出半边枯瘦的肩膀。我把手从背后绕过去拉她那件滑脱的睡衣领子重新披好，用力把她箍在我胸口。她的脊椎骨隔着睡衣硌着我的手臂，一节一节，像一串冰冷的算盘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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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贴着她的发顶说，压在她嚎啕的哭声底下，压在她攥紧我衣襟的手指底下，压在老宅二楼这张雕花婚床的咯吱声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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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哭声没有停，反而更大了。她把脸从我锁骨上抬起来，泪眼模糊地瞪着我，鼻涕和泪水糊了一脸。她攥着我衣襟的手松开一只，捏成拳头捶在我胸口上，力道轻得连只蚊子都打不死，但她还是捶，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拳都落在我心口同一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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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又说了一遍。她没有应，只是捶打的频率慢下来，最后拳头停在我心口不再动了，手掌摊平，贴着我心脏的位置。隔着肋骨和皮肉，我心脏的搏动撞在她掌心里，撞得她手背上那几道淡青色的血管跟着一跳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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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她终于开口，声音被哭哑了，嗓子还卡了痰。她咽了一下，喉管在纤细的脖颈上明显地滚了一个来回，“你和她——你们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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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答。她也没有等我的回答。她的眼泪又涌上来，把后面的话冲成了碎片：“在祠堂——我看见——你们——那些蜡烛——她穿着——你光着身子——你们在做那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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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紧双臂，把她的后脑勺按在我的肩窝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心轻轻地摇。她在我怀里缩成一团，鼻涕泪水蹭了我一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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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第三次说，“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好起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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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我怀里剧烈地抽了抽鼻子，然后抬起湿透的脸。那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眼眶像被蜜蜂蜇过，连睫毛都一根一根粘在一起。她透过那层模糊的水光直直地看着我，咽了好几口气，声带终于调稳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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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原谅你。”她一字一顿。几个字被她咬得清清楚楚，是她沉默了整整一天一夜之后说出的第一句完整的话。我搂着她没出声，她直视着我的眼睛，红肿的眼眶里泪水转了两转又跌下来，声音却逐渐稳住了，不颤不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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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顾婶，不，祖奶奶——刚才都告诉我了。连诅咒她都跟我说了，说夏家没一个活过三十几的，说她只能靠……”她顿了一下，把那几个字用极轻极轻的调子从嘴里吐出来，像吐出几片割嘴的碎玻璃，“靠你的阳气，才能撑到今时今日继续给我续命。她说你们是她求来的，她跪在你面前开口求你弄她，你是为了让她继续替我顶那条命的。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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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擦眼泪，擦完又擦鼻涕，手背湿了就往被子上蹭一蹭。她抽泣了一声继续开口，声音努力压平，可尾音还是往上翘起来的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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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本来根本不想害我。她说她不该偷我的男人，可她又不能不偷，因为不偷我就会死，我心里明白。我明白她做这些事不全是为了抢我的东西，我也明白你和她……不全是为了偷腥。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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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又被眼泪顶住了。她咬了咬牙，把哽在喉咙里的哭声硬吞回去，吞得嗓子里发出一声难听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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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她说，眼泪顺着下颌骨的两侧淌下来挂在耳垂上摇摇欲坠，“可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不会原谅她，也不会原谅你。我会喝你的药，我会把身子养好，我会活下来。但我不原谅你。你碰过她的手，别再想碰我。你碰过她身上那些不该碰的东西，你别再用它来碰我哪怕你洗一百遍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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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脸别过去，不再哭了。眼泪还在流，但哭声停了。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流着泪，下巴搁在自己的锁骨上，半边脸埋在自己肩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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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去，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拢住了她冰凉的指节。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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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我靠在床头，小满靠在我怀里。现在只是偶尔抽一下鼻子，像暴风雨过后海面上残留的余浪。我的手搭在她腰侧，隔着睡衣能摸到她髋骨上方那两块凸起的骨嵴，每次呼吸那两块骨头就在我掌心下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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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从我怀里挣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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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动作很轻，没用什么力气，只是把肩膀从我胸口挪开，把后脑勺从我锁骨上抬起来。她转过身来面对我，红肿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两簇说不清是泪光还是别的什么光。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枯瘦的手正撑在我胸口上，十指张开，指甲盖泛着淡紫色——然后她抬起眼皮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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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我说了，”她的声音比之前稳了不少，“不让你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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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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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没说——我不能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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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撑在我胸口上的手忽然发力，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压过来。那力气对一个病了一整个夏天的人来说已经算是拼尽全力了，对我来说却轻得像一只猫拿脑袋顶人。但我没有抵抗。我顺着她的力道往后倒下去，后背砸在床褥上，发出一声闷响。枕头被震得滑到一边，兔帽子从床头柜上滚落，掉在地板上，兔耳朵歪歪地搭在床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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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喘着气爬到我身上。她先用手撑着我小腹借力，然后右腿抬起来跨过我腰侧，膝头撞了一下床板，她闷哼了一声停下来喘了两口气，才把左腿也拖过来。光是完成这个跨坐的动作，她的额头上就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虚汗，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她双手撑在我胸膛两侧，两条手臂在袖子里抖得像两根被风吹动的枯枝，肘关节的骨凸从薄薄的皮肤下顶出来，白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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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头看我，垂落的发梢扫过我的锁骨。然后她抬起手，当着我的面，开始解自己睡衣的纽扣。每颗纽扣都要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扣子对准扣眼推好几次才能推开。淡蓝色的棉质睡衣从她肩头滑落，堆在她的腰际。她上身赤裸地暴露在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那副躯体，每一次看都更瘦一点，每一次看骨头都更凸一点。她的锁骨像两道架在胸腔上方的横梁，中间的凹陷深得能盛住一勺水，锁骨窝里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隐约可见。两根锁骨往外的尽头连着肩头，肩头上的皮肤包着肱骨大结节，圆鼓鼓地凸起来，像一颗被薄纸裹住的核桃。她的胸——那上面几乎没有什么肉了。两侧的乳房缩成了两个小小的、干瘪的三角形，像两只被掏空了馅料的布袋子，软塌塌地贴在肋骨上。乳头是淡粉色的，因为长期气血不足而显得颜色很浅，乳晕缩得很小，边缘模糊不清。她抬手的时候胸部的皮肤会被牵动，那层薄得几近透明的皮囊下面，隐约能看到胸大肌纤细的肌肉纤维，以及更深处一根根肋骨整齐排列的形状，那肋骨一根接一根，像两排被剥光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