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关系后的第一天早上，牧野被手机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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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迷糊糊地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是墨尾的消息，六点十七分发来的一张照片。便利店门口的晨光里，一颗铃铛躺在他宽大的黑色掌心上，是他的那颗，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背景是模糊的便利店货架和窗外灰蓝色的天空。配文只有两个字：“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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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蜷缩在被窝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带着笑意的呜咽。他的尾巴在被子里疯狂地摇了几下，然后他冷静下来，打字回复：“早。你下班了？”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回复就来了：“嗯。准备回去睡觉。”“那你快睡。晚上见。”“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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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嘴角压都压不住。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那颗金铃铛，握在掌心里，感受着金属被体温慢慢焐热的过程，然后重新戴回腕上，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晨光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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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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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牧野坐在教室里，爪子里握着笔，眼睛盯着黑板，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老师讲的内容上。但他的思绪偶尔会飘走，飘到昨天下午银杏树下那个轻缓的吻上，飘到墨尾的瞳孔变成暗金色的那一瞬间，飘到那两颗在风里碰撞的铃铛的声响上。然后他甩了甩头，把注意力拉回来，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公式。他不能让自己的成绩掉下去，外婆要是知道他因为谈恋爱而成绩下滑，大概会从天上扔一片银杏叶子砸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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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的时候，大柴凑过来，用爪子捅了捅他的胳膊：“你今天心情很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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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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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尾巴一直在晃。从第一节课开始就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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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它确实在轻轻晃着，带着一种愉快的、藏不住的弧度。他把尾巴按住，然后发现按住之后它依然在晃，只是幅度变小了。他放弃了：“……今天天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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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柴眯起眼睛看着他，嘿嘿笑了两声，揶揄地用手肘捅了捅牧野的肚子，没有追问，转身去跟前排的同学讨论周末的篮球赛了。牧野松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笔记本上那行工整的公式，在旁边画了一颗小小的银杏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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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着那片银杏叶，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墨尾今年应该上高三了。他休学了一年，现在在便利店打工。他妈妈的病已经好转了，出院了，恢复得也不错。那墨尾呢？他还要继续在便利店上夜班吗？他还要继续把那本翻旧了的高三物理教材夹在收银台的抽屉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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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握着笔的爪子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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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柴犬酒馆的灯光准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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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站在吧台后面，面前摆着一排调酒用的材料，金酒、紫罗兰利口酒、蓝柑、柠檬汁、银粉（可食用级，他特意去烘焙材料店买的）。他今天要调一款新酒，名字已经想好了，叫“银星海”。和上次那杯“星海”对应，那次他用的是金色的星星冰块，这次他用的是银色的星星冰块，冻在透明的冰格里，像一颗颗凝固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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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往杯子里放冰块的时候，门被推开了。墨尾走了进来。他今天没有穿工装，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和深色外套，看起来像是刚从家里出来。他走到角落那个固定的位置坐下，看着牧野在吧台后面忙碌的身影，没有出声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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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笑：“等一会儿，这杯要慢慢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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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尾点了点头，安静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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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低下头，开始专注地调酒。他的动作比平时更慢一些，更认真一些，量酒器的角度、摇壶的力度、过滤的速度，每一个细节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深黑色的酒液从壶口倾泻入杯中，在杯底渐渐过渡成墨蓝色，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紫。然后他轻轻撒入几粒银粉，只见银粉在酒液中缓缓下沉，像夜空中坠落的流星，留下一道道细小的银色光痕。最后他放入两颗银色的星星冰块，它们浮在深色的酒面上，缓缓旋转，映着头顶的灯光，发出柔和而清冷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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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杯子推到墨尾面前：“这杯叫‘银星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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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尾低头看着那杯酒，看了很久。杯中那层从黑到蓝的渐变，那两颗缓缓旋转的银色星星，那几粒缓缓下沉的银粉，像是把一片夜空装进了一杯酒里。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金酒的杜松子香气、紫罗兰的花香、蓝柑的清甜、柠檬的微酸，和上次那杯“星海”一样的配方，但尾韵里多了一丝清凉的、像是夜风拂过的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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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了薄荷？”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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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点薄荷精，”牧野说，“我想让这杯酒喝起来，像是秋天的夜晚坐在天台上看星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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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尾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杯中那片银色的星海：“很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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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靠在吧台上，尾巴尖轻轻晃了晃：“那杯‘星海’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调的。这杯‘银星海’是给你现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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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尾低下头，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轻轻握在掌心里，像是握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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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没有急着说话。他让墨尾喝了几口酒，然后开口了：“墨尾，你有没有想过，回学校继续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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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尾握着杯子的爪子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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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没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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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尾低头看着杯中那两颗缓缓旋转的银色星星，声音很低：“我妈刚出院，需要人照顾。而且，我休学了一年，落下了很多课。就算回去，也不一定跟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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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没有立刻接话。他从吧台下面拿出一个信封，放在台面上，推到墨尾面前。墨尾低头看着那个信封。里面装着几页纸，最上面那页的抬头印着“青梧高中复学申请表”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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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下午去教导处拿的，”牧野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我问过了，休学期满一年内都可以申请复学。你离截止日期还有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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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尾看着那个信封，没有说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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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妈那边，我来找护工。”牧野继续说，“我已经问过了，榕城市立医院有日间护工服务，按小时计费，可以每天上门几个小时，帮你妈做饭、打扫、陪她复健。费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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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墨尾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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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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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尾抬起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的表情：“你什么时候去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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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午休的时候。”牧野坦诚地说，“我用手机查了市立医院的护工服务电话，打过去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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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中午不用休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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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但这件事比休息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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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尾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用爪子轻轻碰了一下桌上那个信封，没有打开，只是碰了一下，像是确认它是真实存在的：“为什么要做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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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歪了歪头，想了想，然后说：“因为你让我想成为更好的，更会为别人着想的人。我外婆教过我，喜欢一个人，不是光嘴上说说的。是要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也替他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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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犬齿：“所以我想好了。你回去念书，我帮你照顾你妈妈。不是因为你需要我，是因为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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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尾没有回答。他低下头，伸出爪子，打开了那个信封，抽出里面的复学申请表，一页一页地翻看了一遍。他的目光在每一行字上停留，像是在认真阅读每一个条款。然后他把表格折好放回信封里，抬起头，看着牧野：“明天我去学校交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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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的尾巴尖翘了起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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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墨尾把信封收好，放在自己身边，“但是护工的钱，我自己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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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先欠着，等你考上大学工作了再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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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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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后的牛奶都是你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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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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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尾端起那杯“银星海”，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他的嘴角带着一个牧野见过的最温柔的笑容。牧野看着他嘴角那个笑容，觉得心里那个地方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满到快要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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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牧野下班后，墨尾依然送他回家。两个人走在秋天的夜风里，爪子牵在一起，尾巴在身后各自轻轻晃着，偶尔碰到一起，又分开，然后又碰到一起。走到牧野家楼下时，牧野松开他的手，转过身：“那我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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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尾点了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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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走了两步，又停住了。他没有回头，背对着墨尾说：“你明天去交表的时候，我陪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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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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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没有回头，但他的尾巴高高地翘了起来，在路灯下画出一道愉快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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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学的第一天，墨尾起得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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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时间出门了，在便利店夜班养成的作息让他习惯了在凌晨入睡、在午后醒来，但今天不一样。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穿着一件干净的深蓝色短袖校服，胸口的校徽在晨光里闪了一下。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他低头看了看腕上的银铃铛，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推开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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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风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路边的银杏叶已经落了一地。他沿着街道走向那扇阔别了一年的校门，每一步都踩在金色的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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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尾的复学手续办得很顺利。教导主任翻了他以前的成绩档案后，抬头看了他一眼：“底子不错，落了一年的课，补得回来吗？”墨尾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已经替他回答了：“能。我会帮他补。”牧野站在他旁边，爪子里攥着自己的书包带，尾巴微微翘着，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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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教导处出来后，两人站在教学楼门口的银杏树下，金色的叶片在他们头顶沙沙作响。牧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墨尾，封面上画着一颗小小的银杏叶，旁边写着两个字：“欢迎回来。”墨尾翻开笔记本，里面是牧野手写的各科知识点提纲，字迹圆圆的，每一笔都用力，纸面被爪尖划出浅浅的痕迹，重点处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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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晚整理的，可能不全，”牧野说，尾巴尖不自觉地卷了一下，“你先看着，有不懂的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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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尾看着那本手写的提纲，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笔记本，收进书包里：“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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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对墨尾来说既熟悉又陌生。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课桌上画出一道明亮的金色光带。老师讲的有些内容他能跟上，有些已经有些生疏了，他低头在笔记本上认真记着笔记，握笔的姿势有些生涩，像是很久没有握过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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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分心，没有走神。他知道有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替他想着一些事，这让他觉得，这一年的空白，是可以一点一点补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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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时，墨尾正在整理笔记。教室里其他同学陆续离开去食堂，他收拾好桌面，正准备站起来，然后他看到一个圆滚滚的红棕色身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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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站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