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牧野打着哈欠走进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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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睡得太晚了——凌晨四点才到家，洗了个澡躺下已经快五点，早上七点又被闹钟炸起来。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像挂了铅块，尾巴也耷拉着，没有平时那种精神抖擞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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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正准备趴桌补个觉，然后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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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课桌被人擦过了。桌面上原本残留的铅笔灰和橡皮屑都不见了，课本被整整齐齐地摞在右上角，笔袋放在正前方，连椅子都被拉出来了一点，方便他直接坐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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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旁边的大柴，大柴正趴在桌上睡觉，金色的毛发乱成一团，口水流了一小滩，尾巴垂在凳子边缘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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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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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又看了看周围，其他同学各忙各的，没人注意他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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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挠了挠头，坐下来。笔袋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很小很工整，像是写的人怕被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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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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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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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拿着纸条翻了翻，纸是普通的横格纸，撕下来的边缘不太整齐，像是匆忙间扯下来的。他凑近闻了闻，有一股很淡的皂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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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昨天那只眼眶通红的小黑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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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牧野笑了一下，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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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平平无奇。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了公式，粉笔灰在阳光里飞舞。牧野撑着下巴听课，爪子里转着笔，偶尔低头记两笔。他的字不算好看，圆圆的，每一笔都用力，纸面被爪尖划出浅浅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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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课间，他去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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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时候发现课桌上多了一盒牛奶，那种有点贵的、进口的超高温杀菌全脂牛奶。盒子下面压着另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牛奶补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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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没有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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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拿起牛奶盒看了看，日期还很新鲜。他转头环顾了一圈教室门口，只看到走廊尽头一个矮小的身影一闪而过，卷卷的尾巴消失在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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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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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忍不住笑了。他拧开牛奶盒喝了一口，奶味浓郁，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融融的。他坐下来，把那张写着“牛奶补钙”的纸条也和早上那张一起收进了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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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牧野特意绕到高一七班那层楼看了一眼。走廊里人来人往，他没有看到绒灰的身影，倒是看到高一七班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空饮料瓶，大概是有人还没来得及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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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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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牧野和大柴打了一会儿羽毛球，出了一身汗，红棕色的毛发被汗水打湿了一部分，贴在圆润的脸颊两侧。他用爪子扇了扇风，尾巴因为热而懒洋洋地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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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买水。”大柴把球拍夹在腋下，拽着牧野往小卖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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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卖部排着队，大柴挤到前面去抢最后一瓶冰可乐，牧野站在后面等着，目光无意间扫过小卖部门口的公告栏，上面贴着一张海报，是某部电影的宣传海报，海报上印着一张冷峻的白色面孔，眼神沉得像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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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盯着那张海报看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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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喝醉了哭得很伤心的客人。”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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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啥呢？”大柴举着可乐跑回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海报，“哦，雪影啊。他最近在蓉城拍戏，你不知道？超级大明星！我妈可喜欢他了，天天追他的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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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影？”牧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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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你不知道？你没看过他的电影？《冰原》？《白夜》？那部《深海沉默》还拿了奖呢！我妈说他的眼神能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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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想了想昨晚那个趴在吧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白色大块头，又看了看海报上那个冷峻如冰山的脸，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不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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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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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牧野接过可乐灌了一口，气泡在舌尖上炸开，“走吧，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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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没有酒馆的班——大柴妈妈说今天店里要盘点，让牧野休息一晚。牧野乐得清闲，决定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回家给自己做顿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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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便利店的门时，风铃依然叮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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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银台后面站着的依然是那只黑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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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尾正低着头往货架上摆东西，听到风铃的声音，耳朵动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到是牧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一瞬间的变化快得几乎无法察觉，但牧野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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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种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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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认识他，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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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牧野主动打了个招呼，尾巴尖友好地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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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墨尾的声音依然低沉，但这一次他没有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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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走向乳制品区，拉开冰柜门，冷气扑面而来。他伸手去拿全脂牛奶，然后发现这一层货架上，全脂牛奶被整整齐齐地码在了最外面、最顺手的位置。旁边是脱脂奶和低脂奶，但全脂奶被放在了最前面，像是特意被人调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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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了一瓶，关上冰柜门，转身去找其他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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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零食区逛了逛，拿了一包薯片、一袋软糖、一盒速食咖喱。走到收银台前时，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