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牧野几乎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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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尾巴搭在被子外面，一动不动。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线。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干脆坐起来，打开了床头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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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金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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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爪子轻轻拨了一下，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那声音格外清晰，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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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颗也是这样的声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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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锈了之后，就变得沙哑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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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墨尾低头拨动铃铛时的表情，像是做过无数次的动作。那个铃铛在他腕上挂了十一年，洗澡不能戴，平时舍不得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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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用爪子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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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混乱？震惊？愧疚？还是某种他说不上来的、陌生的、让人心口发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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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银杏树。记得满地的金色落叶。记得那个蜷缩在树根旁的小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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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记得那张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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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那只小黑豹长什么样，不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送那颗铃铛，他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念头：我想让他不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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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念头太强烈了，强烈到穿过十一年的光阴，依然在记忆的碎片里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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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把那个人的脸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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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放下爪子，看着窗外。夜色很深，远处有一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他忽然想起墨尾说那句话时的语气——“五岁那年，银杏树下。一只小熊猫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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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抱怨，没有责怪。只是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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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了很久、久到不再需要情绪来包裹的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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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忽然觉得心口那个地方更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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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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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柴一看到他就惊呼：“卧槽你昨晚干嘛了？被人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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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睡好。”牧野把书包放下，趴在桌上，尾巴无力地耷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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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柴凑过来，用爪子捅了捅他的胳膊：“是不是想哪个漂亮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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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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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漂亮小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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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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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把脸埋进胳膊里，不说话了。大柴在旁边嘿嘿笑了几声，没再追问，转而去跟前排的同学讨论周末去哪里打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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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牧野上得心不在焉。老师在黑板上讲着函数图像，他的目光却飘向窗外，操场上有一棵银杏树，比校门口那棵小很多，叶子还绿着，在风里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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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墨尾说的“银杏树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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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那棵银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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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外婆种的树。在他四岁时候，他应该就是在那棵树下遇到了那只小黑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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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翘课去看一眼那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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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他按住了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黑板上，爪子里握紧笔，逼自己听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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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午休，他去找了绒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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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七班的教室里只有几个学生趴着午睡，绒灰不在座位上。牧野在走廊上找了一圈，最后在天台楼梯口找到了他，绒灰一个人蹲在楼梯拐角，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但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盯着地面上一道裂缝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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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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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灰猛地抬起头，看到是牧野，耳朵竖了一下又耷拉下去：“学、学长……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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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在他旁边蹲下来，没有绕圈子：“昨天放学后，他们又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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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他迅速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没、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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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灰。”牧野的语气没有责备，但很认真，“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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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灰下意识地抬起爪子捂住自己的耳朵，然后意识到自己暴露了，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的嘴唇抖了抖，眼眶开始泛红，但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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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没有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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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不用告诉我他们做了什么。但你得让我知道，你是不是有把柄在他们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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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灰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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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的反应，比任何回答都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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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的心沉了一下。他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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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用什么东西威胁你？”他问，声音放得很轻，“你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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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灰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牧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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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听到绒灰的声音，小小的，抖抖的，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他们……他们拍了我爸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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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的耳朵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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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坐牢了。”绒灰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每一个字都在消耗他全部的力气，“他出来之后，找不到工作，只能在老家待着。我妈不让我跟别人说……她怕别人知道了，会用不一样的眼光看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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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人不知道从哪里翻到了我家的旧档案，他们说我如果不听话，就把照片贴到学校的公告栏上，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爸是坐过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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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灰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我不想让我妈知道……她会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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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听完，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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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伸出爪子，轻轻放在绒灰的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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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灰的身体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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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坐过牢，那不是你的错。”牧野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妈不想让别人知道，那是她保护你们的方式。但这件事不应该成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