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惊变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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戍仙堡的废墟上，火光渐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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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无方负手立于原本是堡垒核心的演武场上，脚下是破碎的青石板与凝固的血泊。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万化宗弟子——有的在搬运战利品，有的在清点缴获的仙器丹药，有的则拖着破军门弟子的尸体，往远处的乱葬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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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着焦臭与硝烟，刺鼻难闻。但胡无方却深深吸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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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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戍仙堡，这座由破军门与苍衍派耗费海量资源、历时三年建成的堡垒，这座他万化宗觊觎了整整十年的要塞，今夜，终于落入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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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先死了。谭想死了。于庆、施展，那些与他明争暗斗了几十年的老对头，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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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胡无方，还活着，还好好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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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宗主英明！”一名灰袍长老凑上来，满脸堆笑，“此番大获全胜，全赖副宗主运筹帷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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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无方摆摆手，淡淡道：“莫要拍马屁，还是全赖尊者归一境无上修为。破军门虽元气大伤，但铁自如那老匹夫还在。藏铁山固若金汤，又有苍衍派的老不死和观心寺的秃驴相助，我等还需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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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长老连连点头：“副宗主所言极是！那咱们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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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战利品清点好。”胡无方打断他，目光扫向核心区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石殿，“这戍仙堡，以后就是咱们剑指藏铁山的桥头堡。待尊者从通天之径出来，咱们便以此为基，一举荡平破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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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时，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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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长老连忙躬身：“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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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匆匆离去，留下胡无方一人站在废墟上，望着核心区那座石殿的方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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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之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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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者此刻，想必正在那祭坛前，参悟天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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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无方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羡慕，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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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他将那丝情绪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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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盘算，尊者突破归一，待他境界稳定，若能一统西北煌州，他胡无方，便是这一统大业的首功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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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去查看那些缴获的仙器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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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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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仓皇的声音，骤然划破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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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灰袍弟子跌跌撞撞地从核心区方向跑来，满脸惊惶，额角冷汗涔涔。他在胡无方身前丈许处停下，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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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副宗主！不......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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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无方眉头一皱，冷声道：“何事惊慌？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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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弟子抬起头，脸上满是恐惧，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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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尊者他......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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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无方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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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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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揪住那弟子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厉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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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弟子被他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道：“弟......弟子奉命守在青玉殿外，等尊者出来。可......可等了许久，不见动静。弟子斗胆......斗胆探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发现殿内空无一人！只有......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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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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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堆......一堆血肉模糊的残骸！看服饰......是......是管师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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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无方的手，骤然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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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弟子跌落在地，大口喘息，却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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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无方怔在原地，那张阴鸷的脸上，表情变幻不定——震惊、困惑、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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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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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尊者的亲传弟子，是他胡无方也颇为看重的后辈。方才攻破戍仙堡时，他还曾亲口夸赞管玄“办事利落”，让他去核心区接应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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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却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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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尊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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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无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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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这几日来，尊者的种种异常——那双越来越亮的银色眼眸，额角逐渐生长的灰白色兽毛，还有偶尔望向自己时，那一闪而过的、令人心悸的......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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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想起了那枚“混元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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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真是助尊者突破归一境的灵丹妙药吗？还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火药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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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无方的后背，骤然冒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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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宗主......”那跪在地上的弟子颤声唤道，“咱们......咱们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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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无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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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时，那张脸上的惊惧已压下大半，只剩一片深沉的、近乎冰冷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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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玉殿内，可还有其他异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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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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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弟子想了想，连忙道：“回副宗主，那青玉祭坛......还在。祭坛上方的虚空中，悬浮着一道门扉般的虚幻光影，只开了约莫三指宽的缝隙。祭坛顶端，还有四行古篆，写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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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结结巴巴地将那四行字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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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无方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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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子一轮回......尚余五十九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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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重复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化为更深的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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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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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之径，六十年才开启一次。下一次，还要等五十九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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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者拼死拼活，等了十年，谋划了十年，终于突破归一，却只能看着那扇门，再等五十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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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做是自己，恐怕也会歇斯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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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无方忽然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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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管玄那堆血肉模糊的残骸，想起尊者那双越来越亮的银色眼眸，想起那股偶尔从他身上泄露出来的、令人心悸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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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尊者已经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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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此刻的他，正在某处，以某种不可知的形态，游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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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无方抬起头，望向核心区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石殿，望向那道他无法企及、也无法理解的门扉，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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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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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者疯了也好，失踪也罢，他胡无方，得先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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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下去。”他开口，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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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跪着的弟子连忙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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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无方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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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速搜刮戍仙堡内所有能带走的东西——丹药、仙器兵刃、典籍、灵石，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了的就烧了毁了！所有弟子，限一炷香内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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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弟子愣住了：“副宗主，咱们......咱们不是要以戍仙堡为桥头堡，剑指藏铁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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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无方冷冷看着他：“你是副宗主，还是我是副宗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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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弟子打了个寒颤，连连叩首：“弟子该死！弟子这就去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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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爬起来，踉跄着跑向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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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无方转过身，望向核心区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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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那座石殿的轮廓若隐若现，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与......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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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自如那老匹夫，此刻怕是已经得到消息了。此一战，破军门虽元气大伤，但铁自如本人还在，合道境巅峰的战力，不是他能轻易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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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金戈集那边传来的消息说，看见了苍衍派的林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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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风脉掌脉真人，归一境大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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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林阳此刻已回到藏铁山，带着铁自如、观心寺那帮秃驴，一起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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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尊者若在，归一境对归一境，胜负犹未可知，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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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无方不敢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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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石殿，转身大步向演武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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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夜风呜咽，卷起废墟上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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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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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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戍仙堡的废墟上，百余名万化宗弟子已集结完毕。他们每人身上都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裹，有的还扛着从库房里搜刮来的法器箱笼，脸上满是兴奋与疑惑混杂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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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宗主，为何突然撤离？”一名长老凑上来，压低声音问，“咱们好不容易拿下戍仙堡，就这么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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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无方冷冷瞥了他一眼：“本座自有考量。你只管带好你的人，回褐山谷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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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长老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胡无方那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只得躬身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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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无方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浸满鲜血的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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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那些残破的建筑、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那些尚未燃尽的余烬，都静静躺在夜色中，仿佛在嘲笑他的仓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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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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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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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挥手，当先化作一道黑光，向西北方向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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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百余名万化宗弟子紧随其后，各色法器光华交织成一片，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仓皇的轨迹，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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戍仙堡的废墟上，只剩夜风呜咽，卷起那些尚未燃尽的烬灰，在月光下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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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那道青玉祭坛所在石殿的轮廓，依旧静静伫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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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虚幻的门扉，依旧只开着三指宽的缝隙，仙灵之气泊泊涌出，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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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四行古篆，依旧清晰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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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古径，甲子一轮回。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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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门之时，仅容四子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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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问仙阙，需待机缘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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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下一轮回，尚余五十九载许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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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那位突破归一境的归元尊者，此刻正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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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人知道，那堆血肉模糊的残骸，究竟是被什么东西撕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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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夜风，依旧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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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月光，依旧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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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那座古老的祭坛，依旧静静伫立着，等待着下一个甲子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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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铁山不锈，军魂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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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铁山的黎明，被急促的钟声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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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钟声沉闷而急促，一声接一声，回荡在整座山脉上空，将所有弟子从晨课中惊醒。这是破军门最高等级的警讯——唯有宗门存亡之际，才会敲响的“破军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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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自如立于主殿前的广场上，周身气息如山如岳。他身披玄色战甲，甲片上流转着浓郁的兵煞之气，那柄与他性命相连的“无荒”巨斧负于身后，斧刃泛着幽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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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破军门七位长老已整装待发。——皆是百战余生的精锐，手持鎏金偃月刀“青钢”的秦云，也在其中。再往后，是三十余名凝真境中高阶的核心弟子，人人身着战甲，手持本命兵刃，目光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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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立于人群一侧，琼梧与狐小欺紧随其后。龙吟与孙政等苍衍派弟子也已准备就绪，虽没有破军门那样声势浩大，却无一人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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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何大师身披暗金袈裟，双手合十，身后站着玄归、慧奥二僧以及凝真境二僧。金色的佛光在他们周身流转，平和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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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自如没有多余的言语。他只是吐出这两个字，随即踏上“无荒”，身形化作一道凌厉的血玄色流光，向西北方向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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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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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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戍仙堡，终于在视野中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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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御着“狱龙斩”悬停于半空，俯瞰着下方那座他守护了整整十年的堡垒，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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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多处坍塌，那层以黑纹铁熔铸而成的坚壁，此刻只剩下参差的断口。护堡大阵的光罩早已破碎，只剩阵基处偶尔闪过的微弱光芒，如同垂死者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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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垒内部，浓烟尚未散尽。那些他曾经每日走过的街道，那些他曾经与战友并肩作战的演武场，那些他曾经独坐调息的箭楼——此刻尽是断壁残垣。破碎的仙器散落一地，凝固的血泊在晨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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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龙啸窒息的，是那些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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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军门弟子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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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废墟中，有的被刀剑贯穿，有的被术法轰碎，有的至死仍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手中的兵刃紧握，指向敌人来袭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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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的弟子倒在城墙根下，胸口被洞穿，双眼圆睁，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他的脸还带着稚气，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龙啸认得他，三年前他刚来戍仙堡时，那孩子还只是个御气境初阶的愣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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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是驻扎在箭楼的赵姓小队长。他半跪在箭楼废墟的最高处，左臂已断，右手还死死握着那柄与他性命相连的长刀，刀尖深深插进脚下的碎石中。他的眼睛望向西北方向——那是敌人来袭的方向。至死，他都没有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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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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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落在堡垒中央的演武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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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自如缓步走过那些尸体，每走一步，脚下便传来碎石被碾碎的细微声响。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他亲自挑选、派来戍守这座堡垒的弟子，那些他曾经拍着肩膀说“好好干，回来我给你们记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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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脚步，忽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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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三丈处，横着四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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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展示战利品一般，被人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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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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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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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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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吕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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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庆躺在最外侧，身上至少有七八处致命伤。他的仙器大锤碎成两半，一半压在身下，一半落在三丈之外。施展倒在谭想身侧，胸口被一道剑气贯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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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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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走上前，看着那张刀刻的脸。谭想的眼睛半阖着，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笑意。他的左手紧紧握着那张通体乌黑的长弓，弓身已断成两截，弓弦崩断，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右手边，箭壶空空如也，最后一支箭，已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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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有刀伤，有剑伤，还有那种砂人独有的、如同被无数砂砾磨蚀过的伤痕。最深的一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几乎将他整个人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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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自如走到吕先的尸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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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先的双眼圆睁，望着天空，瞳孔已经散开，却依旧瞪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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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自如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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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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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样蹲着，一动不动，久久没有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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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一片死寂。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