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以身饲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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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声音在龙啸脑海中响起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冰冷、粘腻，如同从万丈深渊中渗出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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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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齑炀仿佛在龙啸脑海中睁开了一双幽暗的眼睛，冷漠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即将溺死的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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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让我帮忙？”它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本座巴不得你死。凭什么帮你？这次，又不是仙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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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咬紧牙关，压住心头那股翻涌的怒火与焦灼。他能感觉到，远处那道青白色的光罩正在剧烈颤抖，四色的光芒从裂纹中喷涌而出，林阳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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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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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狱龙斩会失去主人。”龙啸在脑海中一字一句道，声音冷硬如铁，“假以时日，你是能冲破封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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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灵台深处那团幽暗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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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也说过，你现在就是残渣！实力不及以前万分之一！你出去又能怎样？那些正派归一境大修，会放任你在人间作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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齑炀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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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压迫在龙啸灵台上的冰冷触感，微微松动了一分。但它的声音依旧冷漠，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猎物般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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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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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股焦灼强行压下。他知道，自己正在与远古大魔做交易。每一句话都必须精准，每一个条件都必须足够诱人，否则这条盘踞在狱龙斩中不知多少年的上古魔物，随时可以收回那丝微薄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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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你帮我。”他一字一句道，目光如刀，“救下在场所有人。我让你吸收那些魔气——万征体内正在逸散的、归一境的魔气。你能恢复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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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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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死了，等你冲破狱龙斩的封印，他的残渣魔气早就消散了。你什么都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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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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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接下来这个条件，才是真正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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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再答应你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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齑炀的沉默，比方才更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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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压迫在龙啸灵台上的冰冷触感，如同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缓缓游走，审视着他的每一寸灵台、每一缕思绪。那种被窥探的感觉让龙啸浑身发寒，但他没有退，只是死死盯着那团幽暗的阴影，等着它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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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那道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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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它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嘲讽，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几分认真的、甚至有一丝……意外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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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答应本座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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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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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我只封印，不再镇压你。”他一字一句道，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你可以……在狱龙斩内自由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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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灵台深处那片幽暗的阴影，骤然波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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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波动极轻，极淡，却让龙啸的灵台猛地一颤——他感觉到了，是这条盘踞在狱龙斩中不知多少年的上古魔物，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真正的、不加掩饰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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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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齑炀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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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让本座有些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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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顿了顿，那团幽暗的阴影在龙啸灵台中缓缓旋转，如同一条盘踞的蛇在审视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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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条件挺诱人。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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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声音骤然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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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答应不了你。因为有一件事，你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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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的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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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迫，“我哪里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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齑炀没有立刻回答。它的沉默让龙啸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能感觉到，远处那道青白色的光罩正在崩溃的边缘，那团四色能量球正在疯狂膨胀，林阳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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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齑炀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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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声音很轻，很缓，一字一句，如同钝刀刮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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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本座帮你，你通玄境的修为，去扛归一境的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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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顿了顿，那双幽暗的眼睛仿佛在龙啸灵台深处睁开，冷冷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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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活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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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的身形，猛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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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台深处，那片幽暗的阴影缓缓旋转，冰冷的触感如毒蛇般缠绕上来。龙啸只觉得喉咙发紧，脑海中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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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他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困惑与不甘，“不是你去吸收那些魔气么？为什么……死的人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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齑炀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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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幽暗的阴影微微波动，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然后，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句，如同从万年冰层下渗出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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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磐天那只小虫，把狱龙斩传承给你的时候，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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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的脑海中，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猛然翻涌上来——磐天真人将狱龙斩交到他手中时，那双疲惫而深邃的眼睛，那句沉甸甸的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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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龙斩为新狱核，而你以身为凭，接下镇魔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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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以为，那只是要他肩负起镇压齑炀的使命。可此刻，齑炀的声音如同一柄钝刀，一刀一刀剜开他自以为是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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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为凭。”齑炀重复着那四个字，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以为是随便说说的？本座想要外化魔力，必须经过你，所以仙界那一次，我必须附身于你，才能帮你；反之，亦是如此，本座吸收的所有魔气，都要经过你的身体——你的经脉、你的丹田、你的血肉，就是魔气通过的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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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顿了顿，那双幽暗的眼睛仿佛在龙啸灵台深处睁开，冷冷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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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是本座要你死。是你自己，从一开始，就注定活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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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齑炀的声音继续道，不急不缓，如同宣判，“本座帮不帮你，你都没有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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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幽暗的阴影在龙啸灵台中缓缓旋转，散发着冰冷、粘腻、令人作呕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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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的选择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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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如同从九幽之下渗出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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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身体给我，让我吸收那些魔气，救下其他人。然后你的身体死去，你的魂魄……也许能入轮回，也许不能，看你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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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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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顿了顿，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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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死。我吸收不了魔气，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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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冲破狱龙斩，重获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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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灵台深处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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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跪在碎石中，望着远处那道还在苦苦支撑的青白色光罩，望着林阳嘴角溢出的鲜血，望着铁自如按在林阳背上的手正在无力地滑落，望着玄何大师那道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的佛光，望着琼梧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映出的那团四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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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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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的仇报了。胡无方死了。可万征这最后一爆，却要将所有人一起拖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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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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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锋芒山下的止剑村，那些和父亲、大哥、三弟在一起无忧无虑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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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初入惊雷崖时，师父罗有成的认真教导，陆璃师娘的无边温柔，自己的挣扎和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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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罗若可爱活泼的身影，那闪烁着蓝光的玄冰耳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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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十年前，青芦山上，甄筱乔接受他求婚时，那双温柔的天蓝色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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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凌逸喝醉时，眼底的冰湖一点点碎裂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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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西北十年，无数个深夜，他独自站在戍仙堡的城墙上，望着北方天际那遥远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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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望沧城那夜，大师兄丹田最后化作的光点，在夜风中消散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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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狐小欺在月光下对他笑，说“傻大个，你把我也娶了吧”时，那双猩红眼眸中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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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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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有和甄筱乔还有罗若成婚。他还没有找到父亲龙首，他还没有解开身世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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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更不想让这些人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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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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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越过那片废墟，越过那道还在苦苦支撑的青白色光罩，越过那团还在疯狂膨胀的四色能量球，落在琼梧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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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在自己身边，天蓝色的长发在狂风中飞扬，那双清澈的眼眸正望着他，眼中满是担忧。她不知道他在与齑炀对话，不知道他正在做什么决定，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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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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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很轻，很淡，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格外苍白，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的、近乎释然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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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脑海中，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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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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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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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筱乔、和在场的所有人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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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从琼梧身上移开，扫过那些正在拼命后撤的破军门弟子，扫过龙吟那张苍白的脸，扫过狐小欺那双猩红眼眸中的恐惧，扫过玄何大师摇摇欲坠的身影，扫过铁自如那只还在滴血的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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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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齑炀沉默着，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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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深吸一口气，脑海中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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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有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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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之后，你千年之内，不得作乱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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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冷硬如铁，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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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应我，我将身体让给你，吸收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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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台深处，那片幽暗的阴影，缓缓旋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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齑炀的沉默，持续了一瞬间，但仿佛又是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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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间久到龙啸以为它已经拒绝，久到远处那道青白色的光罩又裂开了一道缝隙，久到林阳的身形又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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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道声音终于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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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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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字，重若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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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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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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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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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气里有释然，有不舍，也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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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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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那道青白色的光罩已经摇摇欲坠，四色的光芒从无数道裂纹中喷涌而出，照亮了整座褐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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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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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缓缓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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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双腿还在颤抖，经脉中传来的剧痛让他额角冷汗直冒，但他站得很直，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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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梧察觉到他的异样，天蓝色的眼眸微微一动，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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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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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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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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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转过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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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那双天蓝色的眼眸，看着她那张清冷的脸，看着她那头在狂风中飞扬的天蓝色长发，看着她身上那件沾满血迹的素白中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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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多年前，黑岩堡中，第一次见到她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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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也是这样的眼眸，也是这样看着他，只是那时她的眼中有第一次见到修道之人的那丝困惑，只同样娴静知礼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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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又想起青玉殿中，她对他说“我们成婚”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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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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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他们竟然已经有两次婚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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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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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手纤细、柔软，在他掌心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她正在害怕——不是害怕万征的自爆，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他此刻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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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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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在晨光下格外温暖，带着释然，带着温柔，也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深深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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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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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唤道，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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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从今以后，是我的筱乔，还是琼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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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握紧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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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我，好好活着，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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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梧的瞳孔微微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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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血红的、却异常平静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温柔的笑，看着他握着自己手的那只正在微微颤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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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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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下意识地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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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没有等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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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她的手，转向狐小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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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小欺站在琼梧身侧，那双猩红的眼眸瞪得溜圆，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紧紧贴在头上，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她看着龙啸，看着他松开琼梧的手，看着他转向自己，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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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傻大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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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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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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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看着她，看着那双猩红眼眸中那小心翼翼的恐惧，心头微微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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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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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触感柔软温热，带着她特有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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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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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如同在哄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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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甄姐姐，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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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小欺的狐耳猛地一颤，她的脸腾地红了，嘴唇翕动，想要辩解，却被龙啸抬手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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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你要遵守约定，一直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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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字一句道，目光认真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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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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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小欺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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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温柔的笑，看着他那张苍白的、满是血污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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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眶，忽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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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大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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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有些发哽，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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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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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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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看向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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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吟站在不远处，“岚渡”扇握在手中，扇面上的水墨画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墨色。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那双与龙啸有几分相似的眼眸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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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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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在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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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小不点，看着这个如今已经长成风流倜傥的青年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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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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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在晨光下格外温暖，带着兄长特有的、慈爱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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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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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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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修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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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吟的眼泪，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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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