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归山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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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透，惊雷崖顶的风带着一夜雷息的余韵，清冷地拂过石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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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推开自己石室的门，走到廊下。隔壁那扇门依旧紧闭，门缝底下透出的安神烛光晕已经熄灭，想来琼梧（甄筱乔）还未醒来，或是已经醒了，却习惯性地在屋内静坐——仙界十年，不喜走动，不喜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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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她门前驻足片刻，终究没有敲门，转身沿着石径向崖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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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几步，迎面便见一名身着惊雷崖制式雷纹的执事弟子快步而来。那弟子看着二十出头年纪，面容陌生，但脚步沉稳，气息约在明心境中阶，显然是近年新入门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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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师兄！”那弟子在龙啸身前五步处停下，恭敬抱拳行礼，“弟子刘远，奉掌脉之命，请师兄往震雷殿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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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微微颔首：“有劳刘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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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远侧身引路：“师兄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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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石阶向震雷殿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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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未归，惊雷崖的山势路径依旧，飞瀑流泉，古木苍岩，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这一路上遇见的弟子，龙啸却几乎都不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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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正在崖边空地上晨练剑术的年轻弟子，见龙啸走来，纷纷停手，好奇地望过来，随即恭敬地抱拳行礼：“龙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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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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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点头回应，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陌生而朝气蓬勃的脸孔，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一边走，一边问身旁的刘远：“刘师弟，我离派这十年，惊雷崖变化似乎不小。韩方师兄和赵柯师兄可还在派中？若是方便，我想先去见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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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远恭敬答道：“回师兄，赵柯师兄三年前便外出游历，至今未归。韩方师兄上月接到沧州家中传讯，说是族中有事，已经请假回去了，恐怕要过些时日才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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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闻言，心中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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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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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时光，足以让一代弟子成长，让新血注入。曾经与他一同入门、一同修炼、一同笑闹的师兄弟们，如今或在外历练，或归家理事，各奔东西。这偌大的惊雷崖，竟让他生出一丝“归来仍是客”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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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转过一道山弯，前方石径上迎面走来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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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身青衣，腰佩长剑，面容严肃，行走间脚步沉稳，气息凝练。龙啸目光一凝——是宋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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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不见，这位一向沉默寡言、埋头苦修的师弟，气质越发沉凝。他手中的佩剑已不是当年师父赐下的那柄“青锋”，而是一柄通体暗沉、隐有雷纹流转的长剑，显然这十年间也有新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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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磊也看见了龙啸。他脚步微顿，随即加快几步走上前来，在龙啸身前三尺处停下，抱拳躬身：“龙师兄，十年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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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那双严肃的眼睛里，却有一丝极淡的、属于故人重逢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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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宋磊的肩膀，感受着对方体内凝实流转的雷霆真气，欣慰道：“宋师弟，见到你真好。十年不见，修为精进不少，已是凝真中阶了吧？按照你的入门时间来算，这进度可不算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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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磊直起身，面容依旧严肃：“师兄志在天下，十年磨砺，风采更胜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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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失笑：“你小子，怎么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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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会成长。”宋磊认真地回答，眼中没有玩笑之意，“师兄此次归来，可是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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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定。”龙啸摇头，看向震雷殿方向，“师父召见，我先过去。晚些时候若得空，再找师弟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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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磊点头：“师兄请便。”说罢侧身让开路，目送龙啸与刘远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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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十余步，龙啸回头，见宋磊依旧站在原地，身影挺拔如松。他心中微暖——这惊雷崖上，终究还有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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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震雷殿已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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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敞开，晨光斜照进去，将殿内青石地面映得发亮。罗有成负手立于殿中主位前，背对着门口，望着墙上悬挂的一幅“雷霆万钧”墨宝，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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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远在殿门外停下，恭敬道：“师父，龙啸师兄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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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有成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龙啸身上。在他身侧不远处，还坐着一位须发灰白、面容约是中年人的长者，身着雷脉长老制式的月白绣蓝紫纹长袍，腰间悬着一枚古朴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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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快步走入殿中，在罗有成身前五步处单膝跪下，抱拳行礼：“弟子龙啸，拜见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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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罗有成声音沉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十年未归，惊雷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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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起身，如实答道：“山景依旧，灵气如昔。只是……这新入门的师弟们，弟子大多不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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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目光不自觉瞥向一旁的长者，觉得有几分面熟。略一思索，便记了起来——这位是雷脉长老马标，他以前在惊雷崖上偶尔见过，但交际不多。只听说马长老在苍衍盆地中有自己的独立洞府，没有收徒，性子淡泊，偶尔来崖上走走，与师父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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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有成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颔首：“啸儿，这位马长老你应当见过。他是为师同门师弟，算起来也是你的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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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标朝龙啸点了点头，面容平静，眼中却有一丝打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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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有成走到主位坐下，示意龙啸也坐。待龙啸在下首坐下后，他才缓缓开口：“你此番归来，修为已至通玄，境界稳固，真气凝练，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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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龙啸：“按照我苍衍派惯例——虽非硬性门规，但历代相传——弟子修为至通玄境，便可担任长老之职。一旦担任长老，便可拥有独立洞府，每月领取相应供奉，享长老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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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静静听着，心中已明白师父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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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有成看了马标一眼，继续道：“为师今日特意请马长老过来，便是想让你亲眼看看，这长老之路，究竟是何等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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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标闻言，捋了捋短须，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