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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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砍偏了十七剑，你耐心纠正了十七次。第十八剑我差点砍到你脚，你罚我抄一百遍剑诀，然后偷偷减到了五十遍。我当时想，这个大弟子师姐人真好，但也就是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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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的声音不快，像是在讲一个很古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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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秘境里我替你挡妖蟒的毒液，昏迷了三天。醒来的时候，床边有你留下的月华露，瓶子上还有你的掌温。护阵记录显示你在我床边守了三天三夜没合眼。那时候我想 —— 这个人，我这辈子都不舍得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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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的睫毛飞快地眨动了几下，垂下眼睛，把什么东西狠狠地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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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剑令，玄铁的冰凉让她勉强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但尾音还是不可抑制地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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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师姐，你现在怕我不够喜欢你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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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的声音放得更轻了，“那你可以回去再罚我抄一百遍剑诀。抄到你觉得够了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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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忍不住笑了一声 —— 很轻很短，像是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带着一点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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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擦了擦眼角，说：“一百遍不够，至少两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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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两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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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加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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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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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不许一个人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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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脸转向他，眼里的温度还在，语气却变得认真而坚决，“今天下午在山门，我看到沈霜白那封信的时候，你已经在心里盘算怎么闯禁地去取阴泉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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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天池是禁地，非宗主不得入内，入者触发护山大阵反噬 —— 你在藏经楼读过旧札，你明明知道后果。但你还是在心里把这件事算成了自己的。苏云，我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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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柳如烟伸手按住了嘴唇。她的手指微凉，指尖有淡淡的剑气残留的冷意，但掌心很温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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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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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你想保护我，我明白。但你想过没有 —— 如果你因为闯禁地受了反噬，我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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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觉得自己连最重要的道侣都护不住，把这当成柳如烟一辈子的无能。你以为这是在替我扛，其实你是在替我种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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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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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把手从他唇上移开，重新放回自己的膝上，十指交扣。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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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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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伸出手，将柳如烟交扣的十指握进了自己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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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手指交叠在一起，像两把剑鞘合并在同一柄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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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缓缓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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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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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任何事，都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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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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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抬起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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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吻不像昨夜那样深入绵长，不像望月楼上那样初尝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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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一次确认 —— 嘴唇碰到嘴唇，停留片刻，然后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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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个短暂的接触里，柳如烟把自己从下午藏经楼到此刻山门前所有没说完的话，都按进了这个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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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关于独占欲的恐惧，关于裂缝的担忧，关于 “不够好” 的自我怀疑，都在这一刻被压缩成了一个简单到不能更简单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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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攀上他的后颈，指尖冰凉，掌心滚烫，带着一种羞赧又坚决的力道将他压向自己，嘴唇在他的唇上停留了一息，然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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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的双手从她腰侧滑到她后背，将她整个人扣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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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月白云锦和薄薄的中衣，他的掌心能感受到她背脊的形状 —— 微微凹陷的脊柱沟，肩胛骨在肌肉微动时的起伏，和她自己压下的那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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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在他颈窝里急促而温热，胸腔里的心跳隔着一层衣料传到他的胸口，快得像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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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他怀中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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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从鼻腔里溢出来，带着一点克制的尾音，被夜风吹散在山门前的石阶上，连回音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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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分开时，柳如烟的嘴唇被吻得微肿，眼角带着没有溢出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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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额头抵在苏云锁骨上，呼吸烫得灼人，声音哑哑的：“够了。再说下去，今晚就不只是守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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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低低笑了一声，揽住她的肩，将外氅重新拉上来盖住她半边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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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顺势靠上他的肩，闭着眼睛，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襟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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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从急促变得均匀，从均匀变得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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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肩很宽，靠着的时候刚好能让她把整个头的重量都放上去，不需要再用脖颈的力量支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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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外的夜雨终于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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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一滴，落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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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越来越密，最后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雨帘，砸在青石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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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山大阵的光幕在雨幕中微微发着光，像一弯扣在群山上的淡银碗盖，将漫天雨水挡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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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打在光幕上时会被弹开，化作更细的水雾，在光幕表面形成一层流动的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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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低头看靠在他肩上的柳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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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吻得微肿的唇，被琉璃灯染得红润的肤色，和她眉间那一点比白天松快了许多的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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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有一种很清晰的认知 —— 今天下午在连廊上，她问他如果以后不只是小瑶儿怎么办，那不是她在质问他，是她在求一个让他安心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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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一个天生会分享的人，是那个在瘟疫废墟里等了三天才被捡起来的孩子，用百年修行把自己武装成无懈可击的首席大弟子。外壳越硬，内里就越软，软到一颗心装下苏云一个人就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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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在她闭着的眼睛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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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睫毛在他唇下颤了颤，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像雨夜里一道若有若无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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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没有停，但小亭里很安静。炭火在石盆中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偶尔溅起一两颗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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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的雨幕深处，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一闪而逝 —— 像某个人在暗处注视了许久，终于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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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气息的存在极为隐蔽，融入雨幕与夜色之中，值夜的两人都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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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雨幕之下，剑阁三层密室。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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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