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峰的晨光是从紫竹林梢开始苏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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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缕淡金色的光穿透竹叶缝隙，碎成千万道细丝，洒进柳如烟闺院半掩的窗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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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草的荧光在晨曦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挂在草叶尖上的一颗颗露珠，被晨光照得晶莹剔透，像谁在夜里偷偷撒了一把碎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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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是在一阵极轻极细的触感中醒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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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正缓缓描摹他的眉骨，从眉心到眉尾，从左眉到右眉，认真得像在临摹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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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睁眼，伸手准确地捉住了那只作乱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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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柳如烟轻轻惊了一声，随即压低嗓音嗔道，“你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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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睁开眼，看见的是晨光中一张倒映在他瞳孔里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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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半边侧脸被初升的朝阳染成了暖金色，散落的青丝有几缕垂到他的脸颊上，痒痒的。她大概醒得更早，已经将中衣重新系好，只是衣襟仍有些微松散，露出一截锁骨和昨夜留下的淡红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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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他盯着那些痕迹看，忙拢了拢衣襟，耳根腾地红了：“还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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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我。” 苏云坦然承认，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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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被他的坦诚堵得说不出话，抿了抿唇，低头在他额头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像被烫到一样弹起身子，掀开薄被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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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赤足走到妆奁前，背对着他梳头，那头青丝在她指尖被篦子一梳到尾，动作刻意放得很慢，像在用梳头这件事掩饰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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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支起身子，靠在床头看她。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月白中衣下，肩胛骨微微起伏的形态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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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师姐，你昨夜说梦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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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握着篦子的手一僵：“……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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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苏云，你敢走我就把你腿打断'。” 苏云语气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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篦子啪地掉在妆奁上。柳如烟缓缓转过头，脸上红得能煎蛋，眼神又羞又窘又凶：“我 —— 我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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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千真万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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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八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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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师姐为什么半夜突然掐我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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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张了张嘴，噎住了。她确实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梦话，但她确实记得半夜醒了两次，每次都是因为梦里苏云被一群她不认识的女修围着，她气醒之后就掐了他一把泄愤。一次掐在胳膊上，一次掐在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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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紧唇，把脸转回去，闷声说：“……掐你是提醒你别踢被子。起来，今日剑阁有早课，你要帮我把新入门的弟子名册整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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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笑着应了一声，起身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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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床尾拿起外袍时，柳如烟从镜子里悄悄看他。晨光落在他肩胛和后背上，年轻紧实的肌理线条在光里显得修长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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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他后腰 —— 那里有两道浅浅的红印，是她昨夜指甲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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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飞速收回目光，耳廓烧得几乎冒烟，手上梳头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放得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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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简单用过早膳后并肩走出紫竹林小院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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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手里握着佩剑，腰间多了一枚柳如烟新换的剑穗 —— 不再是之前摊子上买的那个，而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编的月白流苏，尾端缀了一颗极小的月华石，微微发着淡蓝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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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昨夜趁他睡着时偷偷系上去的，早上被他看见了，也只是红着脸说 “旧的那个太丑了，丢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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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上宗门主道，还没拐出去，远远就听见一声拉长了的呼唤，像一只欢快的云雀冲破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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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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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瑶从岔路口的石阶上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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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短褙子，下面配柳绿的百褶裙，腰间系着杏色蝴蝶结束腰，跑起来的时候裙摆像一朵盛开的嫩黄雏菊，两条细细的腿在裙摆下交替蹬得飞快。手上还挎着一只竹编小花篮，里面装满了刚摘的灵植，随着跑动颠得哗啦啦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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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下意识停步，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小瑶儿，大清早的这么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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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沈清瑶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仰起脸，杏眼亮晶晶的，鼻尖上还沾了一小点泥土：“苏哥哥！灵植园今天开花了！我那株种了三个月的月见幽兰！真的开了！你快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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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就去拽苏云的袖子，刚拽住，余光突然扫到了站在苏云身侧的柳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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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瑶的动作顿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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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今日没有像往常那样维持着师姐的端方仪态，而是微微挨着苏云站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平时近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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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鬓边多了一支青玉簪，身上月白裙衫的料子是昨日在青鸾城新买的云锦，眼角眉梢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慵懒倦意，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柔润光泽，像一株被晨露浸润过的白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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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姐早。” 沈清瑶乖乖地行了礼，杏眼却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