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恤的下摆被缓缓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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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琳的动作很慢——不是犹豫，是郑重。像一个从未被翻阅过的本子，在第一次被人打开时，书脊发出的那种小心翼翼的、轻微的声响。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地，像绷紧的钢琴线，把她的身体分割成若干平行的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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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摆越过了平坦的小腹。越过了肋骨。越过了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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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T恤从头顶脱下，放在了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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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站在那里，面对着我。全身只剩下一条白色的齐腰裤袜，和我穿的是同款。月光把她赤裸的上半身照得清清楚楚——皮肤很白，不是姐姐那种常年运动后的润白，而是一种缺乏日晒的、近乎透明的瓷白。肩膀比一般女生略宽，但比男生窄，锁骨很细，在脖子下方拉出两条对称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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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我的目光必须面对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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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部隆起的弧度，像两个刚出笼的小馒头。不大，如果放在女生中间，大概是最不起眼的那种。但它们确实在那里——微微地、柔软地，从肋骨表面隆起来。弧线的顶端，两颗比肤色深一点的小樱桃安静地伏在乳晕中央。乳晕不大，颜色很淡，是那种没有被任何人惊扰过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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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琳站着没有动。她的手臂垂在大腿外侧，没有像开学第一天那样交叠在胸前。但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指尖在裤袜包裹的大腿侧面轻轻打着节奏，毫无规律，是那种极度紧张下身体自发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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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吧。」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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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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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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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到一米之内的时候，月光不足以照出全部的细节了。但我也不需要全部的细节。我看到了——小馒头大的一对乳房。在舞蹈室里我见过，在更衣室里我扫过一眼。但那都是在人群中的远观。现在，它在我触手可及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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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往下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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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坦的小腹。很平坦，没有腹肌的棱角，但也看不到多余的脂肪。一条浅浅的中线从肚脐延伸到裤袜的边缘。裤袜是白色的，在月光下几乎透出线型，包裹着一个我从不敢正面注视的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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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一个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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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和我或者李东、赵一帆的相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它被裤袜压在下方，形成一个柔和的小丘——像青春期的男孩刚开始发育时的尺寸。但在那个凸起的正下方，裤袜的轮廓出现了另一个形状——不是凸的，是凹的。两条柔和的弧线形成了外阴的轮廓，在白色丝质布料下若隐若现。这道沟壑，和我在姐姐、杨丽丽、双胞胎姐妹身上看到的，属于同一个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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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跳很快。但奇怪的是，下体没有像看双胞胎姐妹那样失控地勃起。也许是冲击太大了——视觉从眼睛传到大脑，大脑在疯狂地试图理解眼前的信息：两个性别特征同时出现在一个身体上，不是照片，不是医学插图，是活的、会呼吸的、会微微发抖的真实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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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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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琳的声音忽然撞破了寂静。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被刀刃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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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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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过——」她顿了顿，喉结——不，她没有喉结。她脖子中部的那个微小的隆起不是喉结，是某种介乎两者之间的结构。「你说过要告诉我。用正常人的眼光——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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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完那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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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月光的条纹落在她脸上，把她漂亮到近乎不真实的面孔分割成明暗交替的区域。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水，但光在里面打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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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特别。」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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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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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我重复了一遍，「不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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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月光在移动——很慢，几乎不可察觉，但确实在移动。刚才只能照到她下巴的光条，现在移到了她的嘴唇上。她的嘴唇很薄，上唇有一个微小的唇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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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就是不正常吗？」我不是在问她，也不是在问自己，但话说出口的时候，我意识到这就是我真实的想法，「胸肌和乳房，不过是多了一点少了一点。两个性别特征同时出现，不过是分布在同一个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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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琳看着我的眼睛。我回视着她。她移开了目光——不是因为胆怯，是因为接收了足够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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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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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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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想的那种。」她赶紧补充，耳根迅速红了，「是——从来没有人碰过我那里。医生只用冷冰冰的器械检查。我想知道——被一个人用手碰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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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频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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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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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在空气中移动的速度极慢，慢到我能看到月光从指缝间依次滑过。指尖最先碰到的是锁骨下方的皮肤——凉的，但不是冰冷，是那种在空调房里待久了以后的自然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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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手指向下移动。很慢。锁骨。第一根肋骨和第二根肋骨之间的浅沟。然后，指尖触碰到了一个柔润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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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琳的左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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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姐姐那样饱满，不像杨丽丽那样丰腴，不像双胞胎姐妹那样有弹性。它只是——柔软。绵软的、微凉的、微微起伏的。从指腹传来的触感和女性的别无二致——同样的细腻，同样的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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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不是喘息，是深呼吸——一次比一次深，胸腔明显地起伏着，乳房的弧线在我的手指下轻微地变形然后复原。她的眼睛闭了起来。睫毛打在颧骨上，像两片微颤的羽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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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指在乳房的侧面停留了几秒，然后继续移动。沿着乳房的边缘滑过，经过了肋骨侧面，到了小腹。程琳的小腹收得很紧——腹横肌紧张着，抵抗着手指的下压力。手指继续向下，触碰到了裤袜边缘。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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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程琳闭着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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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往下摸。不是因为不可以，是因为——我觉得今天到这里就够了。往下是另一个领域，不是手指可以轻易闯入的。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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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慢慢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