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菓之后 · 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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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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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的冬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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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刚过半，曼哈顿的街道就被裹进一层铅灰色的寒气里。福部里志从地铁口钻出来的时候，正好赶上第五大道亮起圣诞灯饰的预演，零星的光点在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弹跳几下，便消散在更浓重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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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被风吹得微微发红的眼睛。三十一岁了，他想着，居然还会在这种天气里跑出来见线人。高中时候那种“永远笑眯眯”的从容早就被岁月磨掉了不少棱角，但嘴角还残留着某种习惯性的弧度——不是真的想笑，只是表情肌的肌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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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社派他来纽约三个月，名义上是“深度调查特派员”，实际上就是给常驻记者打下手。他倒也乐意，毕竟比起东京那种人情社会织成的网，美国这边反而让他觉得轻松。没人知道他高中时候是个“数据库”，没人会问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更没人会因为他用杂学活跃气氛而期待他做出什么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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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库是不需要得出结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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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他对自己说了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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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的咖啡店亮着暖黄的灯光，福部推门进去，铃铛叮当作响。他扫了一眼店里，目标人物还没到——或者已经到了但不想暴露身份。干这行三年，他学会了不轻易相信第一眼看到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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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杯美式，选了靠窗但背对门口的位置坐下。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折木奉太郎发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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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到。线人临时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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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部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了个OK的表情包。折木在美国待得比他久，四年前拿到绿卡，在皇后区开了间很小的侦探事务所。说是侦探事务所，其实就是个挂名的壳子，接的案子多半是婚姻调查或者商业背景核查，偶尔帮移民局处理点语言纠纷——折木的英语带着日式口音，但书面水平意外地好，大概是高中时候读那些推理小说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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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也行的事情就不做，非做不可的事情一切从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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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部想起折木高中时候的信条，嘴角那点习惯性的弧度终于带上了真实的温度。那个节能主义者现在居然开了家需要到处跑的事务所，人生真是讽刺。不过话说回来，折木接的案子确实都是“非做不可”的类型——比如最近那个，椒木市的人口失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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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木市。浣熊市废墟旁边的那个小城。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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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部搅了搅咖啡，思绪飘到三天前。折木打电话给他，说有个案子可能和他现在调查的方向有重叠。电话里折木的声音还是那副没什么起伏的调子，但福部听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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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的人都是什么背景？”福部当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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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汉、偷渡客、还有几个在夜总会工作的。”折木说，“警方归类为‘自愿失联’，但有个家属坚持认为不是。她弟弟失踪前给她发过一条消息，说要去什么‘罗德山疗养院’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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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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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在椒木市旁边的山区。我查过了，那地方三年前注册，法人是个空壳公司，经营范围写着‘长期护理、康复治疗’。但奇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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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木顿了顿。福部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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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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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等你来纽约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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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部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折木不是那种喜欢卖关子的人，他会停顿，通常是因为他自己也没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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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的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个裹着军绿色大衣的中年男人。福部抬眼看了一下，低头继续搅咖啡。不是他的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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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个男人径直朝他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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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部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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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部抬起头。中年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沧桑的脸——印第安裔，眉眼间带着某种警惕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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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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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丹尼尔·霍克。”男人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要咖啡的意思，“你在调查椒木市失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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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部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紧了一瞬。这件事他只和折木通过电话，报社那边完全不知道他在做这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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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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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日本人做事太小心了。”丹尼尔露出一丝笑意，但眼睛里没有温度，“你三天前去过皇后区的公共图书馆，查过椒木市的报纸缩微胶卷。那台机器需要登记，而图书馆管理员是我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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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部在心里骂了一句。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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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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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告诉你，别再查了。”丹尼尔往前倾了倾身体，压低声音，“罗德山疗养院不是你能碰的地方。那里面的事，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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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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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推过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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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是一面墙。墙上有一些刻痕，歪歪扭扭的，像是有人用手指在潮湿的泥灰上硬生生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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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部盯着那些刻痕，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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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楔形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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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美索不达米亚的那种——他曾经在高中时因为好奇研究过一点，那时候古典部办过一次关于古代文字的活动，千反田还特意找了不少资料——照片上的刻痕更粗粝，更原始，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古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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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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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失踪的人留下的。”丹尼尔站起身，“他后来死了。法医报告说是‘自然原因’，但我知道不是。福部先生，听我一句劝，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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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要走。福部突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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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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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悲悯，又像是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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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活得太久的人。”他说，“久到见过很多不该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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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再次响起。丹尼尔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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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部低头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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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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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木奉太郎到的时候，咖啡店已经快打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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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福部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三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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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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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部抬起头，眼睛里有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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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太郎。”他说，声音有点哑，“我可能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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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木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追问。他习惯先听，再问。这是他们从高中时就形成的默契——福部负责搜集情报，他负责整理和分析。数据库和侦探，这个组合从来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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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部把那张照片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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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线人给我的。说是椒木市失踪的人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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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木低头看。灯光下，那些刻痕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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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形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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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认出来了。”福部苦笑了一下，“但这不是美索不达米亚的那种。我查过了，苏美尔人的楔形文字是象形和表意的结合，但这一串……更像是纯粹的符号。你看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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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照片上的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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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符号重复了三次。如果它是语言，这应该是某个关键词。但我在任何已知的古代文字系统里都找不到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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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木沉默地看着。他的脑子在快速运转，把福部的话和照片上的符号一一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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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是失踪的人留下的。在什么环境下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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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用手指划的。”福部顿了顿，“那个人后来死了。法医说是‘自然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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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自然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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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但给我照片的人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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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木放下照片，看着福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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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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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福部揉了揉眉心，“但他知道我在查这件事。他知道我去过图书馆查缩微胶卷。他甚至知道我用的是哪台机器——那台机器的登记表只有图书馆管理员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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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员是他表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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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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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的。”折木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数据库，这次你漏掉了一个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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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今晚第一次真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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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这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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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能而已。”折木端起桌上不知道谁剩下的凉咖啡，抿了一口，又放下，“说说这个案子。你查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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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部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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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木市，人口三万七千。浣熊市废墟东北方向四十公里。1998年浣熊市事件后，椒木市接收了一部分难民，之后人口结构就变得很复杂。官方统计的失踪人口是十二个，从去年九月到现在。但我觉得不止，因为失踪的大多是边缘人，没家属报案的就不会上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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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个都是什么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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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流浪汉，三个偷渡客，两个夜总会工作的女性。唯一有家属报案的是那个夜总会女的弟弟——就是他收到消息说要去罗德山疗养院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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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木点点头。这个他之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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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山疗养院。你查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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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信息是空壳，查不到实际所有人。但是——”福部翻了一页，“我在一份三年前的本地小报上找到一条新闻。说是罗德山疗养院开业当天，有个老人去抗议。老人说那地方以前是个孤儿院，1960年代出过事，死了好几个孩子，后来被教会接手，再后来就荒废了。老人坚持说那块地‘不干净’，不该再开什么疗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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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议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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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后来。小报没有后续报道。那个老人叫什么也没写，只说是‘本地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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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木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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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熊市事件后，那个区域有很多地皮被低价转手。如果罗德山疗养院是那个时候建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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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有人故意选那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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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折木说，“但也有可能。浣熊市事件之后，那个区域成了某种……真空地带。政府监管薄弱，地价便宜，而且有很多东西被埋在了废墟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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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部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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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那些传言吗？关于浣熊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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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侦探。”折木说，“我只相信证据。但证据有时候会指向你不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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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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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楔形文字，你确定查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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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我甚至联系了哥伦比亚大学的古代语言系。一个研究生帮我看了，说这不是任何已知的变体。但她提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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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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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楔形文字有一个分支，非常冷门，叫‘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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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木的眉头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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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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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死人用的文字。”福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古代两河流域的人认为，活人的世界和死人的世界之间有一道界限。跨越这道界限的死者，需要用一种特殊的文字和神灵沟通。那种文字就叫冥文。但它只在神话里出现过，没有任何考古证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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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那个线人给你的，是‘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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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福部把照片收起来，“但我知道一件事。三年前，我在纽约公共图书馆查资料，遇到一个老头。他看到我翻的书，跟我说了一堆关于吸血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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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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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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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说电影里的吸血鬼都是错的，真正的吸血鬼是莉莉丝的后代。大洪水没能消灭所有‘不洁净的存在’，有些和人类通婚，后代活了下来。他还说，楔形文字里记载过这些事，但被翻译的时候故意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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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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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没信。”福部苦笑，“我觉得他就是个怪老头。但是奉太郎——他说的那些话，和这张照片上的文字，和这个案子……我不知道。可能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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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木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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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开始飘雪，细细的，像是某种无声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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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去一趟椒木市。”折木最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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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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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侦探。有人付了定金让我查失踪案。”折木站起来，“你是记者。你也在查这件事。一起去，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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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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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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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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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自己想去，非要说是因为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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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木没回答。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背影还是那副慵慵懒懒的样子。但福部看见了——他在转身的那一刻，眼睛里有一丝和平时不一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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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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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部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不可能的。他们认识二十年了，折木就是折木，那个永远“节能”的奉太郎，那个从来不对任何事表现出太多兴趣的奉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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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是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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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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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椒木市的路比想象中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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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纽约开车往西北，穿过几个已经衰败的工业小镇，然后拐进山区。道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到最后几乎看不见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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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部开车，折木坐在副驾驶，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翻看椒木市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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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疗养院在什么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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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区深处。”折木放大屏幕，“离最近的小镇开车四十分钟。旁边有一条废弃的铁路，1998年之后就没再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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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熊市事件的时候，那条铁路用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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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疏散难民的主要通道之一。”折木顿了顿，“但后来有传言说，有些难民没能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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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部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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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那些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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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我只相信证据。”折木说，“但有的时候，证据被人为地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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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了三个小时，终于在一个加油站停下来。加油站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叼着烟，看他们的眼神有点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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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地人？”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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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纽约来。”福部用英语回答，“去椒木市办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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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吐了口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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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木市没什么好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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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记者，想采访一下当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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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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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部看了折木一眼，折木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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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案。”福部说，“听说最近有很多人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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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沉默了很久。烟灰掉在地上，他也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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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该来。”他最后说，“走吧。加完油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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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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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老板把烟掐灭，声音压低了，“那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