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我从祖母家的盆栽中挑了一些放回我家的前庭。因为数量太少，并没显得多么有生命力反而有些突兀了。我没管太多，只是定期浇着水按部就班地养着它们。Amy见到它们时，眼睛都亮了起来，好像它们其实是在地上绽放的烟花。我向他简要介绍了事情的经过。既然如此，他说，“你将它们养在室内试试看？”我接受了他的提议，当场招呼他帮我把花盆搬进去。理应经常帮忙搬箱子、整理货架的他，只是因为搬了几趟花盆就有些喘不过气了。有点奇怪。我这么想着，只是为他倒了一杯凉水。递去杯子时，我又挨到了他那冰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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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依旧是日暮消退时的茜色，早些时候遮盖一方天空的云层早已不见踪影。明天以后都会是大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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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物件不多的冰箱中翻找，最终挑出一把青菜、几个鸡蛋、几个西红柿和一把意大利面。“煮面吃可以吗？”我问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他，他点头。“那你来搭把手呀。”他带着困惑的神情来到我面前。我边为他系上围裙边解释：“稍微练习一下，争取以后换上大房子可以自己做饭吃。”他不说话任我用拥抱他的姿势在他身后系上蝴蝶结。他果然还是太瘦了。我想可能都快达到不健康的程度了。等哪天，等他的音乐能够得到认可的那天，一定要让他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才是。想到此处我不禁笑起来。我们一定还可以共度很多个他喜欢的夏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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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架起汤锅，装上水和植物油加热。接着是和他一起简单处理食材：青菜洗净切成小段，西红柿去皮。期间我纠正了他切菜的方式，告诉他用热水烫过的西红柿会更好去皮。这时汤锅里冒起气泡，我便往里丢了一小把意大利面。青菜也和它一起煮“会不会不太够？”他问。“和米饭一样，意大利面是煮熟后会膨胀的东西哦，不要小看它的分量啊！”我又讲了我头一次煮意大利面不知道这回事，最后人吃撑了也没吃光的故事，惹得他笑起来。另架一口平底锅，先为我们各自煎一个鸡蛋，撒上盐和胡椒粉，再用剩下的油将西红柿碎炒。熟，加上少量的水和刚从冰箱深处翻出来的芝士熬成酱汁。意大利面煮成可被筷子夹断的程度，捞出装盘，淋上酱汁，最后加上配菜，我们一块做的第一顿饭就可以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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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手揽起耳边的头发，拿起叉子想将面条往嘴里送，却见他像那日吃圣诞大餐一样，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真是的，明明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我这么想着，放下叉子，双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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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他争着洗餐具。我同意了，说我先去看会儿书，他洗好了我来验收。结果，那本书我还没翻几页，他就说他洗好了。我将将总地走到水槽前——油渍是没有了，但泡沫还有好些。我轻轻搭了他的肩膀卷起袖子清洗起来。看好了，这样清洗会更干净。说着看向他确认他是否有在听，却见他对我笑着。什么啊，原来是故意的。所以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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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起看过一会儿书后，便在浴缸接满热水一块洗澡。面对见过无数次的身体，我们只会捏着沐浴球为对方搓背。虽说我总不小心用力把他弄痛。那时他会一边发出听着就痛的“嘶嘶”声一边说“没关系没关系”。将身体完全泡在水里等水温降低时，他突然开口：“Emla的脚上，现在一点伤口也没有。”真是没头没脑。我缩起双腿看了看，的确是没有。因为会磨破我脚后跟与脚趾的高跟短靴，我已经不经常穿了。他在第一次见到那些伤口时建议我少穿，所以我听从了。你说这个是——我抬起头想问他，却见他那样安静地注视着我，便也没问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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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只亮着路灯的时候，我们躺在我的床上，开着床头暖色的夜灯。我睁着眼睛，不想睡着。好平淡，但是好充实的半天。其实这样才算是真正活着吧。真不想就此结束。我想。可现在除了我们的胸腔，到处都寂静得很。我没什么理由继续醒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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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沉默的是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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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ma，你还不想睡对吧。”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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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只是闷闷地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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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听有些迟疑。“要不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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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意料地展开但完全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