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在接近的五月,我与Amy并肩坐在车厢内,向森林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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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家在岐阜县的关市,是树木覆盖着几乎每一土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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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的火车后,是摇摇晃晃的乡间巴士,向森林间深入。我一直都是靠在Amy肩上睡觉,长时间乘车太累了。醒来时,巴士正驶向建在林间空地的小镇,没一会儿,便在简陋的站牌前停下来了——那不过是贴着发车时间的一块木板。他一手提着我们不多的行李,一手拉着尚未睡醒的我踏着木制的小台阶,下了车。本以为旅途总算结束了,谁知他又带着我上了敞篷车,沿着小镇主干道继续向前走。左边是高地和森林,右边是河畔和人家,头顶是春末泛青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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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也太乡下了,连区域电车都修不到这来。我好像理解了几分他不愿回家的理由了。好在虽然交通不便,道路也还是平整,即便是敞篷车也不会颠簸到哪里去。所以我又靠着他的肩,打算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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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将我的脑袋撑了起来。“不能再睡了,晚上会睡不着。”我想装作凶他,却先被他揉了一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这下为了整理头发真的不能睡了。我在心里埋怨着他,思索着报复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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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最终在一座木桥附近停下了。他付了司机一千圆的纸币,这让我不禁想知道往返一趟得花掉他打工多久的钱。居然有些负罪感。我跟着他过了桥,桥下流淌的河水目前还很浅,一眼便可望见河床的砂石。往前又走了数十步后,他停在了一栋不太新的复式小别墅前,用衣袋里的钥匙开了锁。他推开门,环顾四周,他示意我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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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栋石制地板,进门都不换鞋的建筑。屋内的家具大多盖着防尘罩,看起来已经没人住很久了。此行目的明确,他直接领我去了二楼他的房间,从床底下拖出一箱又一书叫我自己挑。我应下,依旧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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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意到,这个房间也空得惊人,只有靠墙放着一把电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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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等会儿再说吧。”我抚平床垫表面不平整的部分,打开立在一旁的衣柜,尝试从里面翻出被单,意外顺利地找到了。“先把床铺好?不然都没地方睡。”他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我将被单、枕套之类的全丢到床上。“不想我和你一起睡?”他扯开床单一角,埋在床垫下。“我本想着既然没人,拿了书直接走掉的。”我感到他在逃避什么,却没问出来,只是抓住另一角,帮他将床单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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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烧起橘色的傍晚,我和他步行去镇上买食物。他向我坦白说,他大学毕业后,近乎是离家出走地躲进了那条街道,什么也没来得及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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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东西才会那么少啊。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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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镇上用速食凑合着当了晚饭,算不上美味,但填饱肚子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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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色褪去,露出大片紫色时,我们沿着河岸快步返回。河面飞舞着一些细小的光点,想来是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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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之前我们打开了热水器,他告诉我,我可以先去洗澡。我应下,从装了双人份行李的小箱子中取出换洗的衣物,进了浴室。那个箱子其实是我的,Amy说他的东西很少,背在旅行包里就行了。我见还剩些空间,便叫他放进去了。说老实话,这里虽说是乡下,但条件要比他租的那间屋子好多了。为什么不肯回来呢?明明在这里可以过更好的生活,也有更多、更慢的时间能让他专注于自己的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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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弥漫着热气,与外面的冷空气是截然不同的,所以我出来时打了个寒颤。回到他的房间,他正坐在桌前写着什么,估计是一首被赶路耽误的诗。他紧接着就去了浴室,仔细地合上了笔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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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半天,话比平时少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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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我坐在床上,眼神止不住地朝书桌的位置飘。最后下定决心一般,轻轻地来到桌前,轻轻地翻开那个我很难不在意的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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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应该是他的日记本,毕竟上面记录着日期。但是那里面,除了写着日期的空白便签,就很少再有别的内容了。我机械地朝后翻着,扫过几首我见过的诗,最后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今天的日期,还有真正意义上、被大家称作“日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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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离开了,果然对我失望透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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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碰到纸页的手指好像都麻痹了,回过神来,我迅速合上日记本,活动着手指坐回床上。如果我没有坚持要看他的书,如果我没有要他回来,如果我没有沉默,他是不是就不会产生,连我都可以察觉到的不高兴了?可我终究什么也没问,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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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是胆小又怯懦的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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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来的时候,开关的木门掀起一阵凉风,我没忍住颤抖。“怎么不躺下?”他坐到我身边,将搭在床尾的毯子披在我身上。我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