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请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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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乍暖还寒。凌峻奉旨助陇右平寇督招讨、镇北大将军崔毅征讨为祸多年的巨寇“西风寨”。崔毅率其主力于落霞坡与贼军主力正面对峙，凌峻所部则为策应之师，受命寻机直插贼巢侧后，以成夹击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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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时，凌峻自领主力五千，屯于西风寨东北七十里外。此地地势稍缓，为正面对垒之选。凌峻于此广立营寨，多布旌旗，白日遣兵鼓噪而进，夜间则令骑队往复巡驰，明为摆出强攻硬撼之势，实则牢牢吸住西风寨大部贼众于正面，使其无暇他顾。贼酋虽疑，然官军势大，亦不敢轻易分兵。如此双方形成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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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僵持非长久之计，若迁延时日，大军徒耗钱粮。为彻底绞杀顽敌，断贼归路，凌峻决意先夺咽喉要地——铁门隘。此地乃两山夹峙之险峻隘口，一条小道蜿蜒，可通西风寨老巢侧翼，实为寨中人员往来、补给输转之命脉。若能扼住此隘，便如锁喉般切断西风寨退路与补给，不仅可立稳脚跟，更为崔毅主力决胜创造良机。遂命麾下副将、中军统制赵嘉，引一支精锐偏师，疾行百里，潜趋隘口，相机夺占，自己身为主帅，则坐镇大营以稳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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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嘉率部抵隘口外围已三日，他不动声色，广布哨探，将隘内营寨守军虚实、轮换规律尽数掌握。此时夜色渐深，军帐内，赵嘉于油灯下正对着舆图凝神思索，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据探，隘内营寨守军约两百人，由西风寨三当家“劈山刀”于横统领。此人武艺不俗，生性多疑，凭借地利与坚固寨栅，将营寨守得颇为严密。赵嘉欲智取，力求以奇兵直捣贼穴，一击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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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营地军帐内，数名士卒正歇息闲谈。队正石勇默然擦拭兵刃，新兵王栓与老兵李贵正说日前战事。那王栓忽道：“要我说，还是凌兄弟厉害！”他语气崇拜，“就上次，那帮土匪想靠着工事死扛，要不是他第一个冲上去撕开了口子，咱哪能赢得那么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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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凌云年方十四，入营历练刚满一载，一直在赵嘉麾下历练。他虽为主帅凌峻之子，却只作普通士卒一般，与其他兵士们同宿同食，无分彼此。其年岁虽小，然性勤勉谦和，与众同袍相处甚洽。此时他闻王栓夸赞，也只嘴角微扬，笑道：“王哥莫捧我了，原是石大哥指挥得好，加上大伙儿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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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贵哈哈一笑，声若洪钟：“你小子是真猛，俺老李佩服！咱们石队正嘛，”他有些促狭地接着道“做事是稳当，却急煞人！前番追那一伙溃兵，明明能一口吃了，非等到人家跑不动了再动手，多等一夜！”石勇方沉稳回应，声音平和：“李大哥此言差矣，那原本并非溃兵，他们凭险而守，士气未全泄，咱们若贸然强攻，正中其下怀。多等一夜，摸清情况，方能一击而中啊。”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凌兄弟自然是骁勇过人，我也十分佩服，正是你一马当先，弟兄们心里立刻就有了主心骨，士气大振，这才能一鼓作气跟着你破敌。不过说实在的，我石勇不才，既然兄弟们信得过，让我受命率领众弟兄走这一趟，我既想赢，更盼大家都能平安回来。有时候宁可多想一步，多等一时，也不愿看着谁白白折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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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听了，亦赞他思虑周全，然少年锐气终难尽掩：“石大哥所言极是。只是战机稍纵即逝，若能及时把握，早定胜局，亦使咱们弟兄少些折损，尽早还家。只是这快慢分寸，实难拿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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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称是，忽闻更鼓声起，李贵嚷嚷道：“可是不早啦！明天说不定要拼命，都赶紧睡吧，攒足精神头！”众人遂各自歇下，帐中渐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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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赵嘉升帐，他将昨夜所得军情示于众将：“已探明，今夜子时，隘口寨墙守军轮换，其间有半炷香间隙，巡防必显松懈。此天赐良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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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目光定于石勇身上：“石勇，着你挑选五十精锐，皆着深衣，面涂黑灰，于子时前潜行至铁门隘西侧密林边缘。彼处寨墙外有道浅沟并荆棘丛，可资隐蔽。待守军换防、间隙出现，你即刻率众悄声越沟，以钩索搭上寨墙，翻越而入，突袭夺取寨门。举火为号，里应外合，务必拿下此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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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领命！”石勇抱拳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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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嘉目光在凌云身上略作停留，随后扫过众将道：“待寨门开启，先锋诸队须即刻杀入，肃清残敌，固守突破口，接应后军。各部务必协同，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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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令！”凌云与众将齐声应道，神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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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领命散去，凌云却去而复返，此刻帐内只剩下赵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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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叔叔，”他近前几步，语气不似方才恭谨，带着几分亲近：“夜袭夺门乃是此战关键，为何不让我随石大哥同去？我愿为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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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嘉放下手中的军报，看向眼前跃跃欲试的少年，眉头微蹙：“云儿，你的本事我自然清楚。只是夜袭深入敌穴，凶险异常，易出变数。万一有失，我如何向你父亲交代？”随即他摇摇头，语气放缓：“云儿体谅些叔叔罢。我军务繁杂，千头万绪，你莫再让我提心吊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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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却并未退缩，他迎上赵嘉目光，一派真诚：“赵叔叔，父亲常道你稳重又不失机变，让我跟着你好生历练，定能学到真本事！若您只想着保我安稳，将我护在身后，岂不辜负我父亲期许。要论周全，我留在父亲帐中岂不最是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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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嘉被气笑，手指虚点他一下：“好小子！拿你爹来压我？他无暇应付你，便扔到我这来，让我替他管儿子！”随即又揉了揉眉心，显出几分疲惫，“你如今年岁尚小，来日方长，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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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语气有所松动，凌云立刻趁热打铁，脸上堆起几分讨好笑容，恳求道：“赵叔叔，我知道让你费心了，可我既已从军，便是普通一卒。军中儿郎，哪个不是把奋勇杀敌当作本分？我虽年少，可若总不敢经历硬仗，几时才能真正担得起事，为父亲分忧？”他稍顿，言辞恳切地继续：“再说，我若冲锋在前，兄弟们看到主帅之子亦不惧危险，正可鼓舞士气！石队正用兵沉稳，我必遵其号令，绝不擅动！”言罢又举手立誓，“我定当小心周全，完好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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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少年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赵嘉默然。他深知凌峻期望，且凌云虽年轻，确有过人胆魄，自己若过度庇护，反损英才。半晌终长吐一口气，无奈摆手：“你呀…好吧！便准你同去，但你切记自己说过的话，只是普通一卒，一切听石勇的，不可妄动！若有半分差池，看我怎么收拾你，到时莫怪我不讲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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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顿时神采飞扬，抱拳深揖：“谢赵叔叔！定不辱命！”转身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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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记小心！”赵嘉急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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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得了！”凌云应声而去，步履轻捷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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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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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将近，月黑风高。铁门隘两侧山峦如巨兽对峙，隘内贼寨影影绰绰。隘外西侧林边，五十精锐士卒静默而立，钩索短刃凡铁器皆以厚布裹掩，恐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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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勇立于队前，凌云在其侧，深吸一口夜间凉气，强抑心潮翻涌。遂紧束腰间革带，探手按了按斜挎钩索与鞘中短刃，眸中精光隐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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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勇环视众人后沉气低声道：“弟兄们听我号令。前即贼寨，越沟潜行，慎勿出声。上墙之后，依计行事：我与凌云一队，直取寨门；李贵带队肃清左路巡哨；胡大带队清右翼岗哨。动作务须利落，非不得已，不可惊敌。悉听我号箭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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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低应：“是！”遂动，借林木暗影掩身，悄趋隘口。石勇当先，步履沉稳健捷。凌云紧随，缓步相就，身形轻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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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寨墙外浅沟，众人匿身棘丛之后。只见墙头火把摇曳，守卒身影晃动。果如所探，正值换防时分，人语足音杂沓可闻。石勇手势一压，众皆俯低贴地，混同夜色，静候城上换防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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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凌云紧盯数十步外厚重寨门，只见门洞处两守卒正倚墙抱戟，因正要换值而意态疏懒。他心下暗道：“正值其时！”并向身侧石勇投去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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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石勇仍沉稳如常，目光如电，紧盯墙头哨位，以察其变，只待至绝佳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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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胸中热血倏然上涌，不愿错过“良机”，竟将之前约束保证等统统抛之脑后，低喝一声：“随我来！”身形暴起如离弦之箭，疾扑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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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数兵卒见状，亦下意识紧随其后冲出。众人方过浅沟，迫近寨门，手未触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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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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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袭！在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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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骤起惊呼，更有数支箭矢应声破空射至，只因凌云突起惊动了附近未被清除的暗哨，那跟随凌云而起的数人正欲破门，猝不及防，一人被流矢擦伤面颊，另一人肩胛中箭，惨呼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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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盾！速进！”凌云心中亦是一惊，他连忙急喝，又挥刃格开来箭。小队阵脚微乱，既欲破门，又须御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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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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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勇见凌云几人遇险，不得不提前发动信号，号箭尖啸破空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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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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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贵、胡大等人闻号亦起，各率部扑向左右哨位，霎时间，寨墙内外杀声沸反，死寂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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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得相助牵制，寨门前压力稍缓。凌云咬牙与其他兵卒合力撞闩，只听“轰隆”一声，寨门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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隘外伏兵见那门启火现，立刻如潮水般向此处涌入，不多时寨门便破，官军势不可挡，分剿溃匪，大势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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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凌云夺门后并未停驻，他目锐如鹰，瞬间便瞧见寨中“于”字旗大帐。“擒贼擒王！”他心念电转，即同身边数兵卒直插此处，如利刃直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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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帐前数悍匪闻讯扑至，凌云丝毫不惧，手中一柄短刃翻飞，闪出寒光道道，手法精准迅捷，瞬间便连伤数人。其凭着身法灵动，闪转腾挪避过攻击，那刃锋精准狠辣，所过处匪徒无一幸免。他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直逼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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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帐帘猛掀，“劈山刀”于横提刀跃出，衣甲不整，显是未来得及披挂。他目露凶光：“小崽子找死！”怒叱间挥刀猛砍，刀法老辣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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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以短刃对长刀，便力求近身，凭借着灵巧周旋，觑得于横力劈收势一隙，忙矮身疾进，手中刀刃如毒蛇吐信，直刺其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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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凌云拼力一刺，短刀深没及柄，刃尖竟自于横背后透出寸许。于横双目暴突，喉中“嗬”地一声，长刀当啷坠地，整个人如遭雷击般踉跄后退。恰此时，后侧里一亲兵见状不妙，与凌云身后猛掷出一短斧来，凌云此刻心神俱在于横身上，虽闻风声极力闪躲，到底是迟了半分，那短斧锋刃仍擦右臂而过，裂甲破肤，鲜血顿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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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横重伤之下，犹有凶性，见状拼力一脚踢翻火盆，一时烟焰腾乱，他厉声呼哨：“风紧！扯呼！” 被两名心腹死命架起，踉跄钻入帐篷之间，循熟径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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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忍痛正欲追赶，却听后方石勇沉声喝道：“凌云！穷寇勿追，肃清余孽、固守营寨为要！”凌云方止。此时官军已控扼寨门要处，正清剿残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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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天明，战事方息。官军尽夺铁门隘营寨，毙伤俘贼逾百，已成扼喉断援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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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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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帐内，石勇正细禀作战详情：“……此战，凌云骁锐敢先，夺门伤酋，当居首功。”话锋微顿，“然其未待号令，先行发动至门前突袭，遭敌暗矢，伤二人，乱我合围之序，虽非于横走脱主因，亦增变数。末将本欲待左右哨位尽除，同期并举，则破门之险可大减，堵截逃路亦更从容……”凌云旁立，臂伤已裹，闻石勇平铺直叙，字字如杵，撞叩心扉。至此方明石勇“迟稳”之深虑，又望帐外伤卒，思阵亡同袍，本有胜悦，此时尽化愧疚，垂首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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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嘉听罢石勇条理分明的禀报，目光掠过凌云臂上裹伤，见血渍犹渗，其神色虽黯精气却未失，心下稍安，随即归于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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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对石勇及众将道：“今夜克寨断隘，诸位辛劳，功不可没。石勇临阵持重，调度得宜，尤为可嘉。具体勋绩，容后一一细录。” 旋即，他目光转向凌云，语气沉静，却自有分量：“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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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闻声，只将头垂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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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骁勇争先，夺门伤敌，其勇可嘉，自是功不可没。” 赵嘉先予肯定，话锋随即一转，“然你不听命令，擅动在先，阵脚险些生乱。功过须分明。如今功过相抵，另罚你清扫马厩十日。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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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罚不轻不重，既彰军法，亦存了赵嘉回护之心。凌云即刻抱拳，垂首应道：“末将知罪，甘领责罚，绝无怨言。” 言辞干脆，已知此乃赵嘉在诸多考量下，予他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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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众卒归营后，凌云便先去寻石勇及那随他冲锋受伤的同袍。他先至石勇前，垂首抱拳：“石大哥，今日是我不听号令，坏了全局部署，更连累弟兄。我…实是愧对大哥信任。” 石勇见他诚恳，忙扶住他手臂，安慰他道：“凌兄弟，你年少锐气难得，这一冲虽乱了部署，然两军接战，哪有万全之算？你若不抢先夺门，也许贼众惊觉，反生他变。功过之间，本就一线。往后知机守时便好。且去看看吧，张三他们都在医帐呢，咱们兄弟，不是要听你赔罪，是要见你安好，日后方能再度并肩。” 凌云见石勇豁达，心中踏实不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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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至医帐，药石气味扑鼻而来，那肩胛中箭士卒正咬着布巾忍痛，额上冷汗涔涔。凌云见此，喉头哽塞，半晌方艰难道：“张哥，对不住…全是我冒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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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闻声，竟勉力松开布巾，扯出一个略显扭曲笑容，声音因疼痛而有些发颤：“凌、凌兄弟…冲的时候…咱可没比你慢…是咱自家情愿…你别瞎扛事…”他吸了口冷气，继续道，“就是…以后石队正的话…你得听…他稳当…也是为咱们好…”旁边照料的李贵默默递过一碗温水，也瓮声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