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日头慢慢西斜，暖烘烘地照在炕沿。白卫东刚合上眼养神，就听见门被轻轻推开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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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宝，醒着没？娘给你端热水来了。”白母端着个粗瓷盆进来，盆里冒着热气，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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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卫东睁开眼：“嗯，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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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母把盆放炕边小凳上，伸手想摸他额头：“再摸摸，可别又烧了。净吃清淡的，身子顶得住不？要不娘再给你煮个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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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饿。”白卫东侧身避开，语气沉稳，“刚好转，不能大补。以后别特意做肉了，多煮杂粮粥，配点腌菜就行。每天煮俩鸡蛋补营养，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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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要放以前，白母准得念叨“我儿哪能吃这些糙的”，可现在看儿子说话有条有理，竟乖乖应了：“行，听你的！每天俩鸡蛋，杂粮粥配菜，保准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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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卫东点点头，想起正事：“娘，给我找张纸笔，我写个方子让爹去镇上抓药，配合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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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白母转身就朝外喊：“四丫头，拿纸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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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四姐白来娣就拿着纸笔进来，低头递给白母，一声不吭地退了出去，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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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母把纸笔递过来：“快写，你爹在院里劈柴呢，等他歇了就去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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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卫东撑起身子，接过那半截磨得光滑发亮的铅笔——这笔用得久了，笔杆都浸了手温。他手腕一动，刷刷写下药方，特意按冬天的情况做了调整，只用药铺能买到的普通晒干草药，既保证药效又稳妥好寻。需要新鲜药材的方子，得等开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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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他把纸叠好递给白母：“让爹去镇上药铺问问，这些都能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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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白母把方子仔细揣进兜里，又伺候他洗了把手，才端着水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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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白父正在院里劈柴火，堆得整整齐齐的柴火已经摞起半人高。听说儿子要买药调理身体，他放下斧头接过方子，连口气都没歇，裹了件厚棉袄就往镇上赶。冬天雪后路滑，出门不便，好在镇上离村子不算太远。白父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路，总算在天擦黑前赶到药铺，把药材买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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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白母每日雷打不动地按方熬药，准时端给白卫东喝。除了药，她还严格照着儿子的吩咐，每天煮两个鸡蛋，搭配着清淡的杂粮粥和腌野菜给他当饭。白卫东自己也恪守调理节奏，偶尔在炕上坐一会儿，活动活动胳膊腿，其余时间大多闭目养神，在心里细细琢磨后续的调理计划。三个姐姐依旧轮流来给他送水送饭，态度依旧拘谨，从不敢多说话。白卫东看在眼里，却也不急着刻意拉拢——亲情的修复，得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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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整整一周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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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清晨，白卫东醒来时，只觉得浑身轻快了不少，往日的沉重感褪去大半，腿脚也明显有了力气。他撑着炕沿慢慢起身，穿好衣服，在炕边活动了一下四肢。虽然身子还有些发虚，但已经能正常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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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出去透透气了。”他低声自语，推开卧房的门，先走进了自己的小套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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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积着一层薄薄的白雪，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咯吱声。两间砖瓦房崭新气派，红砖黑瓦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醒目——这是当年爷爷特意为他盖的，在村里极为惹眼，足见爷爷对他的疼爱。另一间原本计划做书房的屋子还空着，里面只放了几张旧桌椅，落了些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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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卫东穿过小套院，推开那扇简易的木门，走到了隔壁的四合大院。门外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东北冬日特有的清冷，却让他精神一振。阳光洒在院中的积雪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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