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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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心里怎么想的，生活还是得继续，舟乐依旧还是要为考核的事情花心思和精力。只是没了钱牧禾，在省城的日子可谓度日如年，好在还有大哥大能联系彼此，熬着熬着，总算是挨到了领导考核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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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你们支行要给一家国营纺织厂放80万的流动资金贷款，厂子里报表说去年净利润12万，但仓库里压了40万的存货，应收账款也有35万。批贷前除了看净利润，最该盯着哪两个数？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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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很大，但里面的学生能用一只爪子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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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亮愣了愣，大脑迅速运作，很快接话：“得盯‘存货周转天数’和‘应收账款回收周期’。咱们这个时期纺织厂多，布料不好卖，要是存货搁了半年还没动，很可能是过时的花色，最后得降价清仓，变不成现金；应收账款要是大多欠了超过8个月，尤其欠的是小服装厂，万一对方倒闭，这钱就成了‘死账’。贷款要的是能还的钱，不是报表上的利润，厂里没现金流，就算利润再高，也没法还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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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豹兽人笑着点了点头，又转向后排的棕狼雌兽：“再问你，嗯……咱们省农资公司明年春天要进5000吨化肥，现在担心明年开春化肥涨价，没期货，只能用‘远期合同’对冲风险，具体该怎么跟化肥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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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坐在这里的雌兽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安媛媛如雨后春笋哗地站起，声音洪亮，吐字清晰：“我认为把握现在，跟化肥厂签个远期协议，定好明年3月交货，每吨价格按现在的市场价加5块钱最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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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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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农资公司不管明年价格涨多少，都能按协议价拿货，不用多花钱；化肥厂也能锁定销量，不用怕明年卖不出去。要是明年价格跌了，农资公司顶多比市场价多花5块，但总比涨了几十块划算，相当于把风险固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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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不错，但漏了个关键。”豹兽步步紧逼，“要是明年春天化肥厂说‘原材料涨太多，按协议价做要亏’，不肯交货，到现在咱们国内还没完善的衍生品法规，农资公司该怎么提前防这个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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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媛媛显然没想到青豹还会继续追问，加上这个问题着实有些难度，没有准备的她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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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合同里加‘定金条款’，让农资公司现在先交10%的定金，也就是2.5万，要是化肥厂违约，得双倍赔定金；要是农资公司不要货，定金就归化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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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豹挑了挑眉，深邃的目光落在从开始就一言不发的灰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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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自然不怕对方，抬起虎脑袋盯着对方看，那瞪大的眼睛让青豹差点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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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深知九十年代做生意讲‘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规矩，定金能把双方都绑住，比空口协议管用。至于未来会不会改变，又会如何发展，那就是未来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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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舰翻了翻手里的本子，又抛出个开放题：“作为大学生，相信大家都经常关注国事，尤其是金融方面的消息，如今很多城市信用社搞‘高息吸储’，比如银行一年定期利率8.64%，它就敢开12%的利率拉存款。你们觉得对老百姓来说，这风险不在利息高低，而是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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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静了几秒，安媛媛还没从刚才舟乐的回答反应过来，闻言下意识看了眼同样沉默的张学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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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亮爪子不断转动着黑笔，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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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舰的目光依次刷过台下学生的面庞，最后停在舟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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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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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林江舰对舟乐一个人说的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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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可能在‘信用社能不能兑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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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亮似乎有些着急，不等舟乐开口抢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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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舰朝他扬了扬嘴角：理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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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亮呼哧呼哧喘着气，但就是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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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虎再一次适时地补上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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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有些城市信用社规模小，把高息吸来的钱借给了还不上的乡镇企业，要是企业倒闭，信用社没钱，老百姓存的钱就取不出来”，舟乐停顿片刻，接着说，“那时候没存款保险，真遇到信用社破产，哭都没地方哭，利息再高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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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舰把本子合上，笑着说：“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做金融，靠的是‘摸透家底、守住规矩’，你们能想到现金流、定金、兑付风险，就是懂了当时做业务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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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郁闷地瞪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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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做谜语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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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都很不错，好了，今天就这样吧，你们先回去，结果到时候会在下个星期一由你们的班主任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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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媛媛有些担忧地绞着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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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到底怎么样，能不能算过倒是直接说一声啊，非要拖到那个时候让她们几天几夜难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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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舰显然是不在乎他们的想法，说完就头也不回自顾自出去了，留下教室里几位年轻兽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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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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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亮瞥了一眼似乎在发呆的舟乐，提起书包率先离开了。见状安媛媛也没了想法，咬着嘴唇，安静地收拾东西跟着出去，只是离开时，她眼中似有不甘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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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啊，邢老师，你这个学生还真是相当不错，”林江舰乐呵呵地递了根烟给一旁从头到尾看着他们的邢页，“来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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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页倒也没拒绝，笑了笑，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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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怎么安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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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页看了一眼默默跟过来的舟乐，发现对方也在盯着他，俩兽四目相对，最后还是邢页挪开目光，回头对满怀期待的青豹兽人说道：“他有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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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有想法是好事，不过金融系的高材生，不送去国研社感觉可惜了，”豹兽吐出一口烟圈，转而对沉默的灰虎说道，“舟乐啊，有没有兴趣来我这边看看？我这刚好有一个朋友，公司在招实习生，你的条件挺符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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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虎似乎在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前就开始钓鱼了，闻言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啊。这个……我们年末还有最后一次考核，在这之前我还得留在学校继续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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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记得自己的名字？而且从对方的语气和态度来看，好像还和邢老师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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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没关系，就是想问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是打算自己创业啊，还是去其他公司看看有没有伯乐呢，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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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林叔叔，我资历尚浅，还有很多东西不懂，没自己创业的那个能力，至于实习的事情，老师和学校都已经规划好了，而且去实习，起码得先把理论知识全部弄懂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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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之前在乡下弄煤炭我看你倒是很敢做嘛，又是出谋划策又是出面协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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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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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慌乱，他求助般地望着一旁同样有些惊讶的邢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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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做事就是这样，有时候比较倔，当时情况不一样，”邢页毕竟是老师，他的思维和逻辑没有像舟乐一样“自乱阵脚”，“何况他那个最多就是提点建议，不过是被采用罢了，老林你这个不一样，工作是工作，即使是实习也得要点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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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还有很多没学，晚几个月再挖他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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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豹眼中露出些许失望，但还是笑着拍了拍舟乐的肩膀：“好吧，我也不勉强，哈哈，那就好好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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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送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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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舰摆了摆爪子：“我等一下还有会要开，不用管我，你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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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就提着公文包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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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我这样算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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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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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页不置可否，只是和林江舰一样拍了拍舟乐的肩膀便不再说什么，但嘴角的弧度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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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舟乐却不怎么觉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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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过当然很好，只是这本就算多出来的考核，过了也只是放心，谈不上在胡家村那边谈煤炭的事情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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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想起了什么，灰虎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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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煤炭，他刚才还挺疑惑的，为什么林领导会知道自己的事情，他不是大嘴巴，这件事除了村子里那几位也就只有母亲和邢老师知道了，难道是邢老师告诉对方的？刚才想问，可是现在人都走了，只能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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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先把消息告诉母亲她们吧，还有牧禾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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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位虎汉子，舟乐的情绪显然高涨了起来，马不停蹄地背起包往楼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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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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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瑞华已经坐车回来了，舟乐也不敢像之前那样放肆，他规规矩矩地把情况如实汇报，在看到对方脸上满意的表情时，他趁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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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先——母亲，我先去房间看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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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舟乐改口，许瑞华才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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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快步走上二楼，那略长的鞋子敲打着木板发出啪嗒声，如果是平时许瑞华又该责备了，这次却意外的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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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上有没有洗澡，舟乐直接扑在相比外婆家要柔软宽大不少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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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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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乡下习惯了，他也觉得喊许瑞华“妈”没什么问题，可是在省城对方总是要求自己喊她“母亲”，喊舟军国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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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外婆家那样喊没意见，想来应该是母亲觉得在那里不需要这样讲究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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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相处了十几年，舟乐清楚许瑞华的个性，既然她这样严格要求，自然也会有她的理由，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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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个身，抬起尾椎处修长的虎尾，在脸上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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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父亲这种官方而书面化的称呼，总是带着一股严肃而尊重的疏远，让他总觉得和父母之间有种不可磨灭的距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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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在喊“爸妈”的同时，前面再加个“老”字。这样起码听起来更亲切不是吗？想着想着，舟乐的思绪又来到了钱牧禾身上。他扭过脑袋，看了一眼钟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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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点，牧禾叔应该还没睡。舟乐起身，翻开藏在枕头下的大哥大，小心瞅了一眼禁闭的门，爪指快速按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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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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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不死心，继续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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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依旧是无人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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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着了？这个点不应该啊，难道是忙了一天太累了所以先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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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猜想合乎情理，舟乐只当是自己说对了，担心吵醒对方，他便没再继续，曲膝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拿起干净的衣服朝洗浴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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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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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舟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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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虎幡然回神，顿觉眼睛一阵干涩，他用力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身边的红虎兽人：“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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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咋回事啊，魂不守舍的，不是一直看着窗外就是低头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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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指引一般，李岳的目光落在灰虎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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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本小笔记本上字迹一开始还算好，到了后面直接像下楼梯一样一个字比一个字往下，整张白纸被涂得乱七八糟，像幼儿园孩子涂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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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平时上课最认真了，怎么，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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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岳是个上课喜欢开小差的主，笔记什么的经常借舟乐的抄，这样想来也不难理解他的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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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虎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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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四五天了，牧禾叔都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自己播过去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没电是不可能的，他出发前详细教了对方那么多次如何使用，都互相腻歪一段时间了，不可能会忘记，母亲也已经回来了，那大哥大也不值钱，加上牧禾叔对自己的重视，肯定也是好好收着才对，不存在被拿走或者被偷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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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心乱如麻，大脑不受控制地飞速运作，拟定出各种不好的念头，爪子也不自觉地捏紧了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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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岳摸不着头脑，突然余光像是瞥见了什么一般，浑身一震迅速把翘起的二郎腿放下，转身端坐提笔低头一气呵成，最后还不忘用手臂肘了一下发呆的舟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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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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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子齐腰的乌龟兽人收回爪子：“资产定价中，用来判断资产合理价值的核心模型有哪些，你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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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龟兽人爪里的戒尺敲了好几下桌子，灰虎才回过神，只见他缓缓直起身，困惑地眨了眨虎眸，下意识看了眼身边安分到诡异的李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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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由于老师的存在一动也不敢动，但还是用极其小声的语气嘀咕了一句“第五十页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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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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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低头想查找课本，这才发现书还在书包里根本就没拿出来，桌上只有一支黑笔和一张白得不能再白的草稿本，以及垫在最上面那张“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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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岳显然也注意到了，小心又急切地翻动自己的书本，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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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龟兽人是老了但还没瞎，两个兽人的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直接转身，没再给舟乐回答的机会：“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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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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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愣愣地跌回位置上，眼中依旧满是恍惚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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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咋回事啊？”李岳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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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身体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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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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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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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去老师办公室了，笔记得靠你自己了，或者你找别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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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李岳笑了笑，挠了挠头，提起书包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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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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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岳无不幽怨地盯着他的背影，最终也没法子，只能无奈去找其他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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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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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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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深呼吸一口气，走到乌龟兽人面前，低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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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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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龟兽人摘下眼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