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叔》第一章 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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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树，名为淮苣，它的纹路开始是一条粗而明显的脉络，而到了后面，顺着分支，可以走向不同的地方，但特别的是，无论选择哪一条，除去开始都不会有相连的地方，最终四散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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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轨迹，总是在不经意间，因为你的一个无关痛痒的举动而彻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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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点，舟乐深有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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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回到这里，他大概会做个乖乖仔，顺从父母的意志在省城深造，继而留下来工作，过着平淡而优渥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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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是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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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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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怎么乡下也这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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吭哧吭哧的卡皮车上，一位满头汗水的虎兽扯了扯松松垮垮耷拉在身上的白衬衫，嘴里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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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说啥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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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的兽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牛兽人，典型的农民工长相和身材，带着个草帽，听着身后虎兽的话语，大喊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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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啥，叔，你听不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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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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呻吟着吐着黑雾的卡皮车不满地发出声响，让牛兽人没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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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兽又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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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哈哈，你这娃儿，难得回来一次，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不想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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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兽身材匀称，身上浅灰色的绒毛柔顺而光滑，看着有好好打理过，年龄约莫二十出头，头发是当时城里典型的叉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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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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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我说乐娃儿啊，你这黑不溜秋跟个煤炭似滴衣服放车上别忘记了啊，等一下感冒，你阿婆可要怪我咯。”黑牛兽人朝旁边放在位子上的西装外套努了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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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叔……对了，我那个字，念乐（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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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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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以后，华国内翻天覆地，国民经济复苏，对外开放部分地区，一派欣欣向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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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国家大力支持教育发展，鼓励大学生下乡学习，舟乐也是其中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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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舟乐身份和别人不同，别人是来学习，他更像是体验生活，毕竟他已经考过了所有科目，已经是保送进国研社，现在下乡，与其说是上级的意思，倒不如是他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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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省城的日子，他只能规规矩矩地听着父母的要求，很少有机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即使是下乡这种简单的要求，也被母亲以各种理由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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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位当官的父亲，每次到了这个时候只是默默地抽着烟，唯论母亲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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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好了，那些学校学科的任务都完成了，趁着假期和上级的指使，母亲虽然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嘿嘿，他终于能好好重温一下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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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想法是好的，可现实却有些骨感，先不说还没到目的地，光是路上那坑坑洼洼的泥巴路就震得他屁股又麻又疼地，龇牙咧嘴，好没个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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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乐娃子，你先进去吧，我还要去接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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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谢谢陈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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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揉着屁股跳下车，把之前自己大咧咧扒开的白衬衫一个纽扣一个纽扣地扣好，再迅速把西装外套规规矩矩地穿上，仔细检查了一下带来的礼物有没有缺漏，理了理头发，这才满意地走进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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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家村，赣省城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村子，同时也是舟乐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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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小心翼翼地提着东西淌过泥水地，环顾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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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和记忆里的村庄有很多变化，却也保留着他记忆里最深刻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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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村子被接去省城那年不过五岁，如今已经差不多有十八年了，随着国家政策的进一步实施，脑海里那个微微有些穷酸的村庄已经焕然一新，不少人家已经住上了红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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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路虽然坑坑洼洼，但村里却已经铺上了水泥路，周围也放置着一些以前省城才有的新奇玩意，不少人家白色的墙壁上还贴着“响应国家号召，劳动最光荣”等等类似的红条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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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停留在回忆里年老的面孔已经翻了翻，余下的就是满脸灰土的孩童聚在路边在玩摔炮，以及一些他从来没见过的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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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有兽人听到脚步声朝他看去，很快又兴趣缺缺地挪开目光，继续和身边的兽人唠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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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象中那般，他的出现在这个安静平和的村子里似乎并没有掀起多大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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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走到一户人家门前时，下意识站定，望着那贴着微有些破旧门神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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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哭闹着不想上学，就和大人玩捉迷藏，在邻居家围着房子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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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五岁之前的记忆少得可怜，只是这段记忆过于深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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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么多年了，房子居然一点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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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惊讶之余，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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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熨斗挤压过的西装几乎没有任何褶皱，但仍是被舟乐的胸肌微微撑起一个修身而不夸张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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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乡情更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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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好久没看到外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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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自言自语道，提起礼品，顺着记忆里的方向往老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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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路下来，那熟悉的房子和他隔着一片半个兽人高的杂草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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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一条不怎么明显的路蜿蜒没入草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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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实在是有些懒得找其他路了，提高爪子上的东西，直接踩着杂草硬挤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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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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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所以我之前说不要用水管去引那口井里的水嘛——欸？是阿乐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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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里，正坐在竹椅上嗑瓜子和旁边年老猫妇聊天的狮子老太听闻声音抖了抖耳朵，转头就看到那几乎只出现在照片里的乖外孙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从杂草丛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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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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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一边拔着裤子上的苍耳子，一边有些尴尬地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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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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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老太坐直了身体，努力睁大被皱纹压缩的小眼睛，盯着舟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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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瑞华滴子哇（方言，意思为：是瑞华的儿子）。”狮子老妇笑着上前抚上舟乐的肩膀，转头对舟乐说，“叫姑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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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放下礼品，朝猫妇笑了笑：“姑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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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太愣了愣，然后哆嗦着嘴唇指着有些不知所措的虎兽：“噢噢，嘿瑞华滴子嘿哦？嘿舟乐嘿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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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高了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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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婆，那个字念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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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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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熟的兽人喊他，尤其是老一辈的，总是喊错他的名字，他都有点想摆烂了，干脆就叫舟樂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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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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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娃儿，怎么从这里过来哇，旁边不是有小路吗？你看你衣服裤子上都是啥，要是你妈看到了，看她会不会骂你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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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秒前还干干净净的西装此时上面全是不知名的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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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没事啦，我还以为她先回来了呢，反正这衣服平时也不穿，等一下我清洗一下咯——外婆，这是苹果，xx山产的，特别甜，还有这个，z省的蜂蜜，冬天可以擦一点在手上，不容易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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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他就没想着穿这玩意回来，真的看着像个神经病，谁回老家穿这玩意，偏偏他那个鸡毛得要死的老妈逼着他穿，还说如果到了家没看到他穿就扣他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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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你舅舅他们下田去了，等一下才回来，晚点记得帮忙打米果啊，回来了别想着好吃懒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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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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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和老妈完全就是两个性格，有时候舟乐真的怀疑她们是不是母女，不过他倒是不讨厌外婆这种“自食其力”的要求，相反外婆开朗大方的个性让他相处起来几乎感觉不到什么代沟，他还巴不得做点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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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怀英满脸慈爱地摸了摸舟乐的脸蛋，接着拉起对方：“来，先进屋，路上渴了没，喝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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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那皱巴巴爪子上的温度，舟乐心里一暖：“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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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秀，你也来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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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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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四处张望，看着屋内陌生的摆设，心里不由一阵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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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钻到厨房里，捣鼓着点心和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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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外婆也是住上小洋房了，那活在记忆里的老房子在下面（农村人的话语里，“下面”指顺着路往地势偏低的地方或菜地边）算是废弃了，不过还好没有拆掉，等会他还打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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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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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如释重负地脱下身上的西装，被肩带包勒过的地方沾着湿漉漉的臭汗，在白衬衫上面留下半透明的一条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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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老哥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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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还没坐热，屋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舅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看样子来的不是一个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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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舅舅他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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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点心端出来的外婆耳朵依旧灵敏，闻声，笑着拉过舟乐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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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走来的是两个雄兽，穿着典型乡野汉子的衣服，左边那位狮子兽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肚子有些微微发福，但身材看着很结实，长相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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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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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欸？就回来啦？！怎么不先和舅舅说一声哇，都没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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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虽然是第一次成年以后回外婆家，但有时候外婆和舅舅也会去省城看望老妈，顺便看看他，加上自己也会时不时寄一些照片回去，所以外婆舅舅对自己的出现倒没有表现出多惊讶和激动，毕竟在照片上，这副容貌还是经常能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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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兽人雄兽抬起布满老茧的爪子用力拍了拍舟乐的肩膀，乐呵呵地搂过他，想抱抱对方，结果有些尴尬地发现自己还没这个外甥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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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舟乐一脸开心，主动抱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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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平时自己都在省城，但舅舅可没少寄乡下的特产来，他也没少吃，对这个打小就疼爱自己的舅舅，舟乐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