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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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牧禾做的一手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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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省城的时候，家里的保姆也会做些乡下的菜，但保姆是外地来的，北方兽人，不会做这边的辣菜，偏偏舟乐又是个喜欢吃辣的主，所以次数多了难免觉得不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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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牧禾似乎很了解他，两个兽人，一张不大不小的八仙桌，三个菜，但该辣的辣，该咸的咸，卖相也分外惹人馋，还都是舟乐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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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这个辣酱好香啊，是您自己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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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牧禾看着一边说一边忙不迭夹菜的灰虎，虎脸笑得看不到瞳孔，眼睛几乎要眯成一条缝：“嘿嘿，是啊，好吃吧——别吃那么急，别噎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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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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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菜虽不及省城来得丰盛华丽，却别有一番说不出的风味。辣酱说是辣，倒不如说是香，用筷子夹那么一小撮，拌着饭吃可谓享受。还有那道芹菜豆腐萝卜丝，比他在餐馆里吃的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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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得是乡下的柴火饭来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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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您这油也是自己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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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嘛，花生油，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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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油？他还以为是玉米油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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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吐了吐舌，不打算告诉钱牧禾自己的想法：“香，比省城里的好吃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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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嘛，老实说啊，阿乐啊，叔还怕你嫌弃哩，毕竟不是发达的省城，只能做些普通的家常菜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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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用力摇了摇脑袋：“不会的，叔，我真的觉得你做的比我妈还有保姆好吃多了，他们做的菜花花绿绿的，尝起来也就那样，没有那味，一点都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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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说的，叔都要不好意思了。”钱牧禾解开马甲，露出鼓胀的胸肌和结实的小腹，“阿乐啊，再和叔说说你在省城的日子呗，叔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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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啊？这个啊，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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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侧目，看着那在昏黄灯光下起伏的肉体，尾巴胡乱甩了甩，艰难地咽了口嘴中发甜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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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饭菜在俩虎的席卷下所剩无几，舟乐干脆用筷子蘸着辣椒酱，一边吃一边和钱牧禾说自己在省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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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啊，真的特别特别鸡毛，什么事都吹毛求疵的，之前我在学校钢琴比赛拿了一等奖，她只说了一句‘如果还要其他人也得了一等奖，说明你还不够优秀，做不到和他们拉开差距’，真的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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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奖？阿乐这么棒啊，学习和音乐两边抓，哪天给叔弹弹？不过这里好像没有那个什么琴，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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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喔，我爸天天都是那副表情，除了问我学习其他什么也不说，我知道他在军队很忙，但有时候难得回来一次，看着他那张脸，一句‘辛苦了’我都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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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嗐，也不怪你，有时候有些话确实很难坦诚说出来，你爸他辛苦，你在学校拼命学习也很不容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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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牧禾坐在一旁看着舟乐似乎来劲了一般和他吐槽自己那冷血的父亲和严厉的母亲，神色柔和，等舟乐说完，用慈爱的语气地安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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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兽人的关系一点一点拉近，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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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说起来，大考（即高考）不是恢复了吗？叔，其实我能上大学还得多亏国家，不然可能读完高中就跟着我爸去部队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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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部队当兵嘛？哈哈，那也是一种锻炼，其实阿乐这次回来，也是一个道理，毕竟我相信我的宝贝肯定不会只是为了享受来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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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因为对方喊自己宝贝还是后面那句话，舟乐脸上出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昂，说了的嘛，这次回来除了看看外婆她们，还有就是学习一下农村的知识。还得麻烦叔你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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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牧禾伸出爪子，刮了刮舟乐沾着油汁的虎脸：“不看看你牧禾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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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只能蹭蹭对方，当做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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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好啦，不闹你了，”钱牧禾重新系上扣子，没有注意到舟乐可惜的神色，“吃饱了吗？吃饱了叔就洗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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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我帮你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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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天色不早了，等你洗完都摸黑了，你外婆他们会担心的，稍微坐一会，等一下叔送你回去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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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不乐意了：“牧禾叔，我都成年兽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要是我妈妈知道我这么大了这些都做不好，肯定要骂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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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说起来，你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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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剔牙的动作一顿，虎脸上露出不快的神色：“可能下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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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想着有老妈在旁边，老家待的也不算很舒服，不过能好好看看乡下，总体还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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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钱牧禾的出现，倒是让舟乐有些不乐意自己那个鸡毛的母亲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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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那这段时间，要不要多在叔这待着，”钱牧禾有些好笑地看着对方用爪子撑着脑袋的样子，“一个星期想学会做菜，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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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做菜啦，还有其他的东西，我还行请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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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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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钱牧禾还是没让舟乐动爪子，舟乐见对方坚持的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想着明天早上早点起来，找钱牧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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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虎青年色眯眯地瞧着厨房里忙碌的虎汉子，倏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神色一变，用试探性地语气问：“叔，那个，平时您都是这样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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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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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只有钱牧禾和酒姨，但介于那个时候彼此还年轻，舟乐只当是酒姨还未怀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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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去省城打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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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舟乐读书那几年，不知何处开始，掀起了一股上粤深地区打工的浪潮。一时间那里被传成了黄金滩，只要去了，是个兽人都能捞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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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夸张的说法，但对于生活水平不高的普通兽人们，不可否认打工赚钱是来钱最快最有效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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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牧禾雄壮的虎躯在昏黄的灯光下晃动着，水池里碗筷的碰撞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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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叔没有儿子，没有女儿，你酒姨啊，走得早，没怀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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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努力克制着内心不适时的喜悦，一边忍不住为脑海里自私的想法而愧疚：“没关系，叔，以后我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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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虎汉子扭过头，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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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也“不甘示弱”，瞪大了虎眼，盯着对方的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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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帅（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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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对方眼里读到了惊讶和一种他看不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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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有你这份心意，叔就满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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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天色渐渐黯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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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走吧，叔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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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他还想再多和牧禾叔多待一会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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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下一秒他就感觉爪子被一只更宽大温热的东西包裹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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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牧禾不由分说拉过还在发愣的舟乐，提起爪子里的手电：“来，跟在叔后面，看着地下，别摔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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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哑然，只是低着头，看着钱牧禾和自己的爪子紧紧连在一起，像个木头似的由着这虎汉子拉着，缓步前进穿越玉米田和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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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满是茧子的虎爪，个头堪堪能把自己的爪子包住，上面的温度像是烤火炉一般，温和而不滚烫，紧紧抓着自己，充满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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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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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牧禾贴心地用手电照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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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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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月色下，他静静地听着耳畔不知名小虫子的鸣叫，乖巧地跟在面前高大的虎汉子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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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面前钱牧禾的背影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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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钱牧禾注意力都在乡下起伏不平的路面和身后的兽人身上，就没开口聊天，舟乐也只是沉默地任由对方摆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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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兽就这样一路走回到外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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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老哥终于舍得放人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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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远，钱牧禾就看到靠在前院抽烟的许建成，笑着上前，拉着舟乐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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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没办法，这不好久没看到阿乐了嘛，多腻歪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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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建成哼笑一声，一把搂过一直低垂着脑袋的舟乐：“好好好，反正以后我大概是知道个什么情况了，时间不早了，老哥你也赶紧回去吧，要我说也真是的，这小子都多大个兽了，还需要你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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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这话说的，阿乐毕竟在省城生活嘛，乡下的路不熟，万一摔一跤我咋给你们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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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脸上面露羞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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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牧禾叔是好心，但这话说着，加上今天发生的一切，搞得好像他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巨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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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嘛，去吧老哥，我带着这小子去洗个澡，今天他坐了一早上的车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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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早点休息，可别累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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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牧禾叔，我们明天见。”舟乐终于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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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牧禾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朝舟乐和许建成说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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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对方身后不比自己安分多少的虎尾，不知何时舟乐嘴角带上一丝上扬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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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阿乐啊，”一脸阎王笑的许建成搂住还在发呆傻笑的舟乐，语气森然，“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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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舟乐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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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你离开的时候是不是说过会在吃晚饭之前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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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脸上挂着笑容但一字一句都咬牙切齿的雄狮兽人，舟乐头上止不住开始冒汗，“那个，咳咳，因为……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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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疼啊，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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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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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你外婆以为你会回来做了一桌菜，结果就让我们俩吃，剩菜剩饭你外婆逼着我吃了，碗也是我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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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嘛，”舟乐故作哭丧着脸的模样，“明天的碗都让我来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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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刚回来就知道往外面跑，又黏着人家牧禾叔，也不怕给人家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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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又’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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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不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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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舅舅你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