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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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赵百裕的意思，两天后上面就会派人来联系和视察，因此舟乐决定让对方带着自己先去煤炭矿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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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家村的煤炭矿在村西北边，大概二三十里的距离，一通商量，赵百裕带着舟乐和其他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拿上工具就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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吭哧吭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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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吐着黑烟的挖掘机上，舟乐只觉得整个老虎像被塞入搅拌机中一般，沾满黄土的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地面，震得他脑子嗡嗡作响，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因为急着去找牧禾叔，早饭他都是囫囵吞下，如今被这样像颠勺一样折腾，肚子已经有点不太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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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乐，要是不舒服就说一声，叔叫他们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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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继续吧，赵叔，”舟乐遮住自己略显苍白的虎脸，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力量，“我还不至于像个娘们一样娇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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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太阳在一点一点变大，停下就是让全部兽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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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啥时候你也会说‘娘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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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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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阿乐啊，不知道是不是叔滴错觉啊，总感觉第一次见你和现在滴你不太一样了嘞。”赵百裕拉了拉头上的草帽，“不过叔也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嘿呀，只是觉得阿乐越来越像个农村汉子啦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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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笑了笑，没接话，也拉紧了头上的小草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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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在心里祈祷早点到矿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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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烈阳已经晒得舟乐睁不开眼，好在有草帽挡住光线，他才能看清矿区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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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地下矿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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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地方十分空旷，周围像被剥了皮的草原。中央地区是矿井，上面还算干净，只是地表仅有少量的杂草以及零零散散的树木，生态环境算不上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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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穿着制服的兽人在不远处忙碌着，舟乐猜测应该是专业人员，政府派来修建矿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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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那边审批已经下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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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然我们也不敢私自挖煤啊，”赵百裕眼中满是期待，“建这些不会要太久，只差资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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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刚刚批下来不久，所以就只在矿区中心这里稍微建了点东西，搞了点设备，”赵百裕将一直揣在怀中的图纸摊开，让舟乐看，“瞧，这里是储煤场，然后这里呢，是洗煤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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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对方口中舟乐得知目前矿区其实分两大块，矿井修建是另一个项目，在好几年前就通过村里人的努力争取到了，所以矿井现内部已经建成了，而矿井中心包括外围则属于这次麻烦舟乐的那一条申请事项，如今也已经开始在准备修建，不过出于安全考虑，赵百裕的规划要系统很多，但一个月也差不多能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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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赵叔，牧禾叔是村里的小队长吧？但是具体是什么队长，能麻烦您告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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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这个啊，”赵百裕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怎么说嘞，就是什么地方缺人，老钱都能来帮忙，平时有什么重要的事，拿不准主意的时候也会找老钱，大概就是相当于比叔我小一点的村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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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平时该多辛苦啊。舟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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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叔，能带我下去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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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行喔，”赵百裕挠了挠头，“阿乐啊，我们这次只是单纯的检查看看，你看，我们工具都没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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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百裕摊开双爪，又指了指那些跟着他们来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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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就是纯粹的看，下井的专业工具都还没买，来的时候也只是带了点铲子啥的，下井根本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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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下矿井是需要入井证件滴啦，这里虽然建好了，但现在还是准备阶段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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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入口看看也不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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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百裕沉默了片刻：“嗯……不下去滴话，应该没问题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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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麻烦赵叔您带我进去看看吧，”舟乐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口罩，将多余的递给赵百裕，“其他兽人想进来得和我们一样戴上口罩，里面的空气不流通，小心吸入粉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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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赵百裕乐了，“还是咱们大学生想的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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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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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井的内部很黑，通往下方就必须从隧道走入，即使两旁安置着钨丝灯，可能见度依旧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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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股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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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啦，”赵百裕的声音隔着口罩听着闷闷的，“阿乐，你看这，这个就是配电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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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狐指了指不远处发着黄光的小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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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叔，平时有专业的人员定期检查这些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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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走上前，脱下白色粗布手套，摸了摸冰凉的配电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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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没什么灰尘，触感很干燥，表壳看着很新没有腐蚀的迹象，整体看着还行，不过他毕竟不是专业的，也不敢妄自下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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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滴有滴，放心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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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时间赵百裕带着舟乐和其他村民在矿井周围转了一圈，顺便关怀了一下那些政府派来的工兽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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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看起来没什么问题，”舟乐蹲下身子，不顾污渍摸了摸干燥的土壤，“就是这里植被太少了，我有点担心如果遇到连续下雨或特大暴雨的天气可能会导致水土流失，甚至泥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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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大风天这里没有植被很容易引发沙尘，对在这里生活和工作的兽人会造成影响。如果到时候建成，牧禾叔长期来这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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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拧着眉毛站起身：“赵叔，您看能不能找点树苗在这种吧，不然这种环境很容易频发生态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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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行，我到时候回去筹备一下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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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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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乐啊，”赵百裕那双小眼睛闪烁着光芒，他定定地望着面前的灰虎青年，“有句话叔不知道该不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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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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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叔一直都以为城里的小年轻比较贪玩，虽然环境好，但都比较浮夸高傲，很少有能踏实干事的，不如农村孩子来得早熟懂事，很多村里的小兽人年纪轻轻就能像大人一样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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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叔不是那个意思哈，”瞧着面前的舟乐呆愣的模样，赵百裕有些懊恼，“就是没想到阿乐你能这么尽心尽力地去做这些……哎哟，叔嘴笨，阿乐千万别误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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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没关系的，我明白赵叔的意思，”舟乐抬起爪子，看着上面满是黑色的污渍，内心却分外满足，“我下乡本就是奔着学习来的，除了学业方面，生活方面其实和赵叔您说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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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扭过头，看着渐渐吐露金色云霞的天空。一阵燥热的风吹过，鬓角微长的绒毛飘扬着，露出他那双沾满汗水的眼睛，里面一片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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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是我太娇生惯养了，以至于有很多东西都不懂，现在我想改变，想去学，至少不再像以前那个满足于省城所见所闻的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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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他多上点心，多付出一点累一点，将来牧禾叔就能轻松一点，而“煤炭运输队”能早点通过，也是对村里所有兽人都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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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虎垂头沉思的模样映入眼帘，动作，神态，明明是第一次见，可它们却和赵百裕记忆中的某一幅画面一点一点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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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刹那，赵百裕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钱牧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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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百裕揉了揉绿豆般的眼睛，眯起眼仔细盯着对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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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谁叫这两兽毛色这么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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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滴，叔相信你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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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嘿嘿一笑，看着面前同样兴奋的赵百裕：“对了赵叔，能不能和您聊聊关于牧禾叔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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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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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脸不红心不跳，语气中带着十足的底气：“就是村里给牧禾叔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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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赵百裕都说了是村干部，钱牧禾平时的金钱来源应该有相当一部分是村里派发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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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我就受到他很多照顾，经过这段时间我也发现了他平时很忙，很辛苦，想帮帮他。”舟乐解释着，“赵叔，现在牧禾叔受伤了，有些地方不太方便，而且后面疗伤可能还得花钱，平时他做了那么多，能否适当补偿一下？至少在受伤恢复这段时间让牧禾叔轻松些。而到时候这里建好了，牧禾叔肯定又要来帮忙，所以我还想麻烦赵叔，能不能在工资分配上多给牧禾叔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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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那个东西那是自然滴，但娃儿啊，你后面那个，嗯……”赵百裕白色的眉毛纠结在一起，面露为难之色，“恐怕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我也想多给老钱补贴一点，但工资的事情需要村委会大家一起决定，叔只能帮忙争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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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麻烦赵叔了。”舟乐诚恳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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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事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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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抬头望着夕阳，那因为费口舌和奔波而导致干裂的嘴角，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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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让自己心甘情愿为之而去努力的兽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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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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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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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见领导，那就穿点好的，”许瑞华拿出当初舟乐回家穿的那件外套，“就穿这个去吧，穿着得体正事，人家才会觉得你有认真和上心，对你的那些事也会多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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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吧，我记得这衣服，”舟乐抖了抖爪子里几乎没有任何褶皱的白衬衫，“那天洗了我直接塞柜子里了，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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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发现因为没有铺平所以整个衣服皱巴巴的对吧，”许瑞华不大的声音里带着些许不满，“是我重新拿出来给你洗了，真是的，都多大的兽人了，邋邋遢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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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趁许瑞华不注意吐了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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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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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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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委会离外婆家不算远，上了大马路，沿着走几分钟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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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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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远舟乐就看到一位穿着便衣的象兽人在门口站着，一边换上一副热情的笑容，一边走向对方，伸出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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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扶志。”对方回以一个礼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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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兽人因为种族的原因脸上都是皱纹，直到听到对方低哑的声音舟乐才摸索出个大概年龄，以及明明是胖乎乎的身躯，看着却十分笔挺。对方那眼镜下的眼睛依旧有神，上下打量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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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舟乐吧？这个村唯一的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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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虎脸上笑容一顿，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有些心虚不敢看自己的赵百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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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哇，进屋说吧，阿乐，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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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赵叔添油加醋说了那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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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百裕显然是有备而来，准备了一间明亮干净的房间，中央的红木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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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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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扶志扶了扶眼镜，黑色的眼眸紧紧依旧注视着对面的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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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叔叔，这是关于胡家村‘煤炭运输队’项目资金方面的条款和条据，您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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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舟乐的话，赵百裕适时地将文件和资料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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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扶志点了点头，接过文件仔细查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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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叔叔，要是今天有时间，就可以和我们一起去看看。”舟乐也有些紧张，虎爪按在桌面上，在胸口处纠结，“您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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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是肯定要看的，”薛扶志挑了挑几乎淡到看不清的眉毛，“今天也有足够的时间，不过在去看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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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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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项目启动以后的分红问题，”薛扶志摘下眼镜，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擦了擦，“情况是这样的，政府选了我们公司和你们村合作，资金是我们双方共有，而运输队需要的车辆也是由我们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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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资金共有，但实际使用权都在你们那，毕竟是你们挖煤，但这些钱有百分之五十是我们公司提供，所以后续项目建成了，我想问问你们能拿出多少分红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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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问题的重点吧。”舟乐的笑容少了几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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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扶志露出赞赏的神色：“不错，因为你们毕竟是向政府申请，所以其实不管分红如何，政府既然选择了我们，那我们这边就必须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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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作为合作方，如果总是只有其中一方获利，而另一方只是干活什么也得不到，那不是很吃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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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什么也得不到，别以为他不知道政府会给薛扶志的公司补贴和国有企业优先权。（所谓国有企业优先权，是指一些民营企业想融入国有经济体制，但因为名额有些，所以许多地方都设置了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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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乐心里蛐蛐着，面上却不动声色：“那薛叔叔想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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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扶志抬起爪子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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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有够势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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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项目还没建成，这个要求是否有些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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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扶志哈哈大笑：“小娃娃，你觉得我是狮子大开口，但你可知道这些运输车的造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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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又如何，钱你要那么多，那请问留给我们的有多少，在细化分给村里的兽人们，每家每户又能得到多少？就这种微薄的回报，谁还会想加入‘煤炭运输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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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想加入，就没有劳动力，没有人挖煤，就没有收入，最后咱们谁也占不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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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扶志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拿起玻璃杯，看了一眼，眉头紧锁，但最终还是仰头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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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百裕坐在一旁，看着舟乐和薛扶志你来我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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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房间内只剩下咕咕的喝水声。房间外，知了们单调而聒噪的叫声极具穿透力，吵得屋内的赵百裕心烦意乱，有些不耐地摘下被汗水寖湿的草帽用力扇了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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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怎么办。”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