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一笑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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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鱼，一个人，一只鸟，天上一个太阳。旁边这一堆是什么，波浪？云朵？还是山脉？还有一些东西，歪歪扭扭的，是文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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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尽欢看着这堆的符号，冥思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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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别处看到，他只会觉得是哪个不懂事的孩童随手的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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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物偏偏是大名鼎鼎的泽山天书。相传这天书本是黎疆泽山山壁上的一些奇异符号，后来被五毒峒拓下，做成了眼前这方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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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东西，得之可成天下第一？可上面这些究竟代表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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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望津缓缓从他身边走过：“如何，可看出什么门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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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有。”赵尽欢诧异道，“这么快就问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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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心已死，是逼供不出什么了。”秦望津摇了摇头，“我只问了些闲话。”他的神色似乎覆上了漫长岁月的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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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是关于沈盟主的吧。”赵尽欢一语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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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望津怅然道：“是啊……不过跟你听到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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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盟主是得知江湖人擅自行动，才自己跑去五毒峒制止的。”赵尽欢讥讽道，“哪曾想，竟被说成是她亲自带人前去剿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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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到时，一切都晚了。”秦望津叹道，“那时蚩颜被藏在泽山天书旁的供桌下，那些人一见天书便如获至宝，没察觉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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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这天书吗？赵尽欢再度望向那块石碑，这虽是他们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却也沾满了野心与鲜血，更是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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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尽欢问道：“沈盟主当时是跟他们对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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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望津道：“她从他们口中逼问出了真相。于是便是众人皆知的，千里奔袭，皇宫行刺，最后定为反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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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蚩颜当年……与沈盟主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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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望津没有回答他，只自顾自道：“我本有许多事情没能想通，不过见到来自五毒峒的她，我便什么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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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似乎知道的比我预想中要多。”赵尽欢第一次对自己的师父投去这种审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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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然。”秦望津笑道，“最后见她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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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赵尽欢如此惊讶，秦望津摆了摆手，缓缓离去，道：“解蛊要紧，还是快快破解天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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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尽欢无奈地笑了声，只好再度将视线投在这块诡谲的石碑上，独自面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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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壁通常为了思过，他脑海中闪过许多杂事，若是自己能早些怀疑沈悦，若是能早点查到藏蛊虫的据点，若是能早些发现鬼新娘与祁国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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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这样想，他越是觉得将希望寄托在这似字非字、似画非画的东西上，未免太过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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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山天书在皇宫摆了这么多年，上面早已青苔斑斑，这些年陛下定是尝试破译过，也定然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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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此紧迫的时间里，莫非自己还能破译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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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歪扭扭的符号开始跃动，仿佛身中蛊毒，哀嚎不止的江南百姓，哀鸿遍野，人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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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尽欢揉了揉眼睛，继续在上面比划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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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用尽所有的暗语，尝试一切的猜想，都不能将这堆符号对应出任何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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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所有的御医前来，再请一个最好的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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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们过来，也是众说纷纭，说那只鸟其实是鹤，代表要用鹤顶红，是以毒攻毒；或是说那鱼代表着黎疆一带的鱼腥草，是就近取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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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那假解药的药方。”赵尽欢打断他们的说法，“真假药方之间定然有某种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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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与这泽山天书之间的关联，究竟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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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看时，那些符号一个个又像是长了脸，在地上翻滚、挣扎，对着画外的赵尽欢哭嚎、求饶、咒骂、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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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一停，我在想办法……别吵了！”赵尽欢怒吼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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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论不休的御医登时被赵尽欢吓得气也不敢出，寂静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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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画好了。”画师小心翼翼地将描摹的图拿给赵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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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尽欢看了，描得一般无二，连比例也没有任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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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去拿把锤子。”赵尽欢吩咐道，“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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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人这是要做什么？他已精神失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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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啊！”御医们见赵尽欢的举动，急忙上前阻止，可碍于那柄铁锤，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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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书是吧？装神弄鬼！”赵尽欢越说越来劲，一锤接一锤砸到石碑上，“一块破石头，装什么……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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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龟裂、碎开、被砸毁，可那中间似乎有些纸张掺杂着，一点点露出真容，仔细一看，竟是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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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上的文字他依旧是一个也不认得，天书里面又藏着一本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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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种文字他在蚩颜脚底见过类似的……莫非这是黎疆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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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几个字你认不得？”刚刚才被赵尽欢请到皇宫来的苗蓁蓁，一脸无奈，忽而想起赵尽欢是昭人，“这明明就写了，‘五毒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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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翻开一看，前半部分画着些植物，似乎是些药材，后半部分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虫子，定然是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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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写的是五毒峒的秘术！”苗蓁蓁惊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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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尽欢明白了，这泽山天书是什么根本不重要，或许本身就是孩童的涂鸦。可被传得重要之后，五毒峒便将其拓在石碑上，再将本族秘术藏到石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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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得到石碑的人只会绞尽脑汁去破解那所谓的天书，绝不会有人敢将其随意破坏掉——除了赵尽欢。因此蚩颜才说他是唯一可能破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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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蛊…乱七糟八的，啥子碧海潮生蛊、九九归一蛊、欺天诳地蛊、鸿运齐天蛊……还有？”苗蓁蓁翻到一页，上面画着一条小蛇，比其他蛊虫好看多了，“哀鸿遍野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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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读一下效果！”赵尽欢猛然捕捉到了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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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女子精血或血米作养，生出细如沙砾之幼体，幼体将短暂寄生人体，自我繁衍，留下蛊毒。若令中蛊之人服下特定药材，蛊毒便可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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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药呢！”赵尽欢有些急不可耐了，恨不得夺了苗蓁蓁这双认识黎疆文的眼睛，自己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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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苗蓁蓁翻了几页，“在这里。”她一个个将药材及其用量都念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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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立马道：“没错，赵楼主，此真解药恰好与假解药的形、色、味类似，却药理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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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了……解了！”赵尽欢瘫坐在石碑旁，此时石碑已然碎裂，上面那人间炼狱的景象也终于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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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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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尽欢将《五毒俱全》拿至蚩颜身前，他原以为蚩颜会扑上来，将手从铁栅间伸出，对他鬼哭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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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蚩颜只端正地坐在囚室内，淡然道：“赵楼主果真不拘一格，竟破了我族沿用几十年的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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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尽欢收敛起得意的神情，正色道：“你……不气急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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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大梦一场。”蚩颜微微仰起头，轻声道：“梦见满山红透的枫叶，我与族人相携而行。那里有我终于添上白发的父母；有已经长大，真的能迎娶我的男孩；有如愿成为蛊术第一的阿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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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尽欢借着烛火打量她，却见得其披散的长发已白得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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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着抽泣声道：“我，想见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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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已随族人一同死去，只是被名为仇恨的蛊虫寄生，这才行尸走肉直至今日。如今虽复仇未果，可她已将一切做尽，仇恨这条蛊虫嫌她无用，也渐渐离开了她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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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尽欢只是在想，以前那些宗门的宗主都是好人，五毒峒原本也是好人，蚩颜以前更是好人，江南百姓里大多也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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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好人之间为何要互相戕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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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开口说，为她争取个痛快。可一想到那些中蛊的百姓，又觉得她至少当受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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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楼主。”蚩颜的声音多了几分中气，“你师父说见到我后，想通了许多事情。而你，想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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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什么？赵尽欢十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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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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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山天书得以破解的消息已传遍朝野，此次终于解了蛊，算是真的尘埃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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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湘透过手指缝隙，望着天上的秋日。阳光和煦而长久，绝非当时江南那稍纵即逝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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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儿。”一声熟悉的唤声，枪仙孙岳渊来到宁湘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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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宁湘不曾想师父也在这皇宫内散步，先抱拳行礼，而后又给了对面一个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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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许久未见，你好像又长高了嘛。”孙岳渊眼角笑出深深的尾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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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湘知道这是师父用来调侃她个子太高的惯用伎俩，只是回道：“是啊，青出于蓝，这差距可越来越大了。”宁湘刚好能扫视到他头顶的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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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南过得如何？”孙岳渊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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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湘当即将经历大致讲了一遍，尤其谈到海天大醮时，赵尽欢的欲仙术帮了大忙，孙岳渊连连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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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岳渊本是怀着笑意，听她讲完后便收起笑容，关切道：“湘儿，你的气息不对。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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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湘被他一语撕破笑颜，面露迷茫，道：“师父……徒儿此番下江南，看到了许多事情，此次还朝却不知从何做起，四顾茫然。”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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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岳渊忽而从旁边捡来一根木棍，用手指轻戳几下，竟削成了一把木枪，而后问道：“湘儿，你说这枪术有哪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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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湘脑海中立即浮现了无数个姿势，扎、格、拨、提、压、挑、扫、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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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孙岳渊此时也舞起了木枪，赫赫生威，宁湘知道自己师父已早到无枪如有枪的境界，木枪用起来丝毫不减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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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只在尖端开刃，故而枪术，说到底，不过一个动作，”孙岳渊对着前方狠狠一刺，“便是向前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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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秋叶被枪意所裹挟，化作木枪的延伸，旋转成锥状向梧桐数刺去，摇下如雨的梧桐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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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岳渊收枪，对宁湘道：“徒儿，你当如枪一般，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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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者易，行者难，宁湘只先记在心头：“多谢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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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无妨，武学分意、气、力、术，我们所修并非枪术而是枪意。”孙岳渊说道，“若意志不定，万念俱灰，失了这一往无前的枪意……”孙岳渊又将木枪猛得刺向一片半空中的梧桐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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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次梧桐叶并未被扎破，反倒这柄木枪碎成了木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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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枪也便失了凌厉。”孙岳渊下了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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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言之，若心神不定，便枪意大减，导致武功境界大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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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儿明白了。”宁湘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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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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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湘自回京后也才第一次参会，因为陛下遇刺断了条手臂，着实疗养了些日子才得以性命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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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湘望着龙袍左边那空荡荡的袖管，仍不免有些酸涩。只是，龙袍之后竟还跟着一身金装玉裹的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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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娘娘怎么也上朝来了，还跟在陛下身后，竟没有停步的意思，莫非要一路走到龙椅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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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群臣无声的议论纷纷中，昭帝坐上了宽大的龙椅，贵妃则倚坐在地上，为昭帝轻轻捶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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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肩胛酸痛，替朕揉肩捶背。”昭帝的声音极其虚弱，可群臣都听得真切，这句话看似在将贵妃当仆人使唤，但陛下坐于龙椅上，龙椅后方乃金龙照壁，若要揉肩捶背，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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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轻轻应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来，身上的镯子步摇犹如风铃。她竟脱去一双浅口鞋子，竟还爬上了龙椅，倚在陛下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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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足踝上一只缠着金链，一只带着玉镯，足背上还系着珍珠链。此时这双欺霜赛雪的裸足正好因昭帝失了左臂，从其左边身子露了出来，这群臣眼中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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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满满一朝，竟无人出言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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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湘打量着周围的沉默，是了，贵妃受宠日久，他们无人敢出头得罪，而陛下正是拿准了这份沉默，才如此变本加厉，这是他惯用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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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湘看向了师父，因昭帝遇刺后心有余悸，便让孙岳渊整日保卫其安全，此时孙岳渊站于昭帝左前方，面朝贵妃的足底，只不过龙椅在高台之上，孙岳渊只得立于台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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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湘想起了师父昨日的劝告，于是她开口道：“贵妃娘娘于朝堂之上，不着鞋履已是不雅，攀上龙椅更是不合规制，还望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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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皇妹何须如此大摆纲常。”皇子宁昭笑眯眯地站出来，柔声道，“不过是父皇龙体欠恙，需得人照顾，湘妹要懂得体恤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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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宁湘同母，均是皇后所生，年纪又长于宁湘，按理说最适合继位，故而总是一张温柔和煦的笑脸，显得万事不挂心，因为总有臣子替他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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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朝堂上许多臣子得了方向便开始发言，皆是赞叹宁昭之孝心又暗讽宁湘之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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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遇刺乃我亲手解围，只不知皇兄身在何处？”宁湘只将此话题轻轻掠过，又道，“此时你我立于朝堂之上，若不论规制岂不乱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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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人站出道：“皇妹此言差矣，岂不闻前朝便有二圣临朝之先例，就连祁国也早有效仿，他们做得，我大昭却不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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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皇子宁景，说起话来总要引经据典找些实例，因其博古通今，广结儒士，在朝中颇受拥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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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便有臣子出言附和，说是此事既有先例，又可为陛下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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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国二圣临朝，最后令妖后篡权称帝，其时朝野大乱。我大昭莫非要重蹈覆辙？”宁湘又刻意道，“更遑论其临朝时已是皇后，如今贵妃却只是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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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景脸色发青，他正是妃嫔所生，方才便是想模糊朝堂对于后与妃的界限，如此便可不分嫡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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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皇姊莫再争辩，失了和气。”小皇子宁桓最擅长置身事外批评事内，也只因他党羽较少，不敢轻易下场，“一切全听父皇安排。”他也是最巴结昭帝的人，只有讨父皇欢心，他才能有一线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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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帝见先前的争论停止，刚要说话，却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请听老臣一言。”是李首辅，先帝留下的重臣，“如今大敌当前，陛下当以国事为重，家事为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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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不议政，不违礼法。”他想将此事如此定性，又转而道，“前线战事如何，连阙关与太衡城又当由谁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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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功将话题转移，前线战事当然是最为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