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霜山绝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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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山与断鸿山相去不远，若是走得快些，或许不过半天脚程。只可惜北地多山，大多宗门都依山而建，故而免不了登山跋涉。赵尽欢等人来到霜山脚下，见身旁一个巨石上刻着“霜山寒月凋碧梧，却比情思应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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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不禁驻足片刻，赵尽欢默念一遍，便吐槽道：“这玩意儿谁写的，也不怎么样嘛，怎么还专门刻在巨石上献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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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沈晏清写的。”楚飞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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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诗句！”赵尽欢立即夸赞道，围着巨石看了又看，把这句子里的每一个字都拿出胡乱赏析了一遍，只可惜无人理会他的这番找补，只听楚飞雪在旁边介绍道：“这是当年沈盟主初临霜山时，有感而发，后来被家母安排人刻在这巨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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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堂也是好眼光。”赵尽欢继续夸道，可惜仍是无人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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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众人拾阶而上，那九位士兵依旧如东山剑宗时的布置，在树丛里伪装成斥候，但此次留下来的不止他们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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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岚，你也留下吧。”赵尽欢道，“若是见霜山上有烟花升起，就立马回绝雁宗，就说我们在霜山寻到了他们的秘宝，叫他们前来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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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你想得出来，人家又不是傻……”殷岚还没说完，赵尽欢便把那卷《千山绝雁》塞到她手中，她眼睛望着斜下方，时不时晃一眼赵尽欢，没好气道，“行吧，你要死在山上就最好了……当然魏将军和楚姐姐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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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岚嘟着嘴，重新坐回马车里，而后探了个小脑袋出来望着石阶上三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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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此次为何这般布置？”魏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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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条后路总是好的。”赵尽欢漫不经心答道，而后转而向楚飞雪问道，“你是何时离开的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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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年前吧。”楚飞雪说，“那时掌门病逝，宗内无人肯帮忙寻母，我便之后自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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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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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雪停顿许久，几次启唇却未发声，最后还是如实道：“有人说她通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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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祁国吗？怎么回事？”赵尽欢作为酷吏的神经被触动，而后才好声好气道，“放心放心，我相信令堂一定是被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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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雪思量片刻，才继续说：“因为有弟子见外人使出过正宗的寒影镖。那人之后被证实为祁国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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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时令堂失踪已久，所以才引得众人怀疑？”赵尽欢见楚飞雪点了点头，这才不再发问，在心里盘算片刻后，叹道，“此行凶险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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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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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这就是您说的……凶险？”魏明看着面前敲锣打鼓的霜山派弟子，在锣鼓喧天的嘈杂中，对赵尽欢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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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赵楼主！在下霜山派掌门唐山，幸会幸会。”忽而一双鬓斑白的中年男子前来，向赵尽欢热情地作了一揖，而后瞥到其身旁有一个银发白眸女子，便发问道，“这……这不是楚飞雪吗！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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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雪却没答话，只是一双冷眼囊括着这番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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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一路大笑着，带着赵尽欢一路穿行霜山。天色渐昏，忽见一群高大华美的建筑出现在石阶尽头。檐角高翘，正脊两端立着鸱尾，中央放着一弯新月状的玉石，与天边的弯月遥相辉映。霜山不高，时冰雪消融，屋檐上的积雪化作水滴纷纷洒下，宛若一道水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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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舍薄酒，赵楼主莫要嫌弃呐。”唐山应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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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赵尽欢在东山剑宗或是绝雁宗，别说吃的，便是一口茶水也没喝上，而这霜山派尚未归顺，居然为其大摆筵席，珍馐美馔、琼浆玉液，熏得大殿香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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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尽欢落座后，还未发话便被唐山灌了三杯，而后才堪堪发言道：“唐掌门，这霜山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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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赵楼主，今夜我们不谈公事只论风月。”唐山举起酒杯道，“赵楼主此言，该再罚三杯！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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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唐山的视线又落在楚飞雪身上，朗声道：“哈哈飞雪啊，你终于回来了，我这些年可派人寻了好久呐。想当年我与你母亲也是兄妹之交，今日得见故人之女，高兴高兴，来，舅舅我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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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雪也不答话，也不相迎，只自顾自地喝着酒。唐山举着酒杯只得愣着，而后干笑道：“啊哈哈，生疏了生疏了，我啊，当罚三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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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闹到夜半子时，唐山才派人扶着醉醺醺的赵尽欢和魏将军回到屋内歇息，而后对楚飞雪说：“你的房间我一直为你留着，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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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雪并未喝醉，仅是脸颊微红，在银发之下像是朝阳映雪，她对唐山道：“你若真还念着我母亲，何故当年出言污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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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年不是……诶，飞雪，别走啊……嗐，这孩子。”唐山伸出的挽留之手没有得到丝毫回应，只得默默收回，无力地垂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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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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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醒醒！”魏明摇晃着醺醉的赵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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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魏将军……你怎么有……三、四，四个头啊？”赵尽欢醉眼朦胧，嘴里说着胡话。忽而，赵尽欢被翻转过来，魏明一掌拍在其背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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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尽欢哇得将肚子里的酒液吐出，感觉一阵暖意送入心肺，顿时清醒了不少，而后转身对魏明说：“魏将军……你不是当时都醉趴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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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大人，属下觉得这霜山好像不太对劲……”魏明焦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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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尽欢忽得一惊，道：“哦对对对，险些忘了正事。走，咱们去找找楚飞雪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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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霜山派这么大……咋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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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还是找到了，见赵尽欢敲门似有急事，楚飞雪也不扭捏，皱着眉将其放了进来。赵尽欢和魏明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得门外一阵脚步声临近，赵尽欢慌不择路，忽而指着床底，魏明会意，立即将自己和赵大人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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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起，唐山的声音传来：“飞雪啊，是我，我想与你说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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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你没什么好聊的。”楚飞雪一边应着，一边无奈地往床底撇去，见床单垂下的部分刚好将其遮掩，这才略微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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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母亲的事。”门外的唐山说，“我找到她的下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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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这才敞开一道缝隙，楚飞雪急忙问道：“她人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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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话长，唉……”唐山说，“你随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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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雪见其不似作伪，更思母心切，便提着自己的霜月弯刀，跟了上去，留下屋内的赵尽欢和魏明二人。赵尽欢从床底钻出，对魏明道：“果然，楚天香前辈就在唐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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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何以知之啊？”魏明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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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解释了。”赵尽欢说，“现在当务之急是跟踪唐山找到楚天香的囚禁之处，再放烟花通知殷岚去搬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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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交给我吧。”魏明目光如炬，恳切道。随后便拿着烟花，独自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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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尽欢轻轻推开窗户一角，看着天幕上的流萤与弯月，在寂寥中等待着。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喧哗，似是之前与魏将军居住的地方，心中叹道，想不到唐山这么快就对自己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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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便是绚烂的烟花升起，照得霜山一亮，天穹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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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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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室内，一女子静坐在石床上，拴着她的粗壮锁链显得有些多余。其发白如雪，长可等身，此时披散在身后，还垂了半段在石床外，远看就像一股清泉静静泻落。她微微抬起一对白眸，望着那小小石缝间漏下的月光，轻轻抬手想将其接住，却只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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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摆着些与此地格格不入的物件，羽毛、刷子、木梳、薄片……还有一个被打翻的小瓶，其内的油状液体成一细丝静静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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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的轰响声在幽室里荡来荡去，她对此已习以为常，连表情都没动上一丝，可忽而一个声音让她从雕塑状活化过来，铁链晃得哐哐啷啷，她不断望着石门的方向，便看见那个男子身边提着一个跟自己一样银发白眸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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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雪儿？”她在心里念过无数次的话语，本万般不愿在此种情景下喊出，可……那就是雪儿啊，我的女儿，楚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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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来，她第一次除了因受痒大笑外，盈出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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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楚飞雪呆滞着，看着眼前这女子，她似乎眼神变得沧桑了许多，却还如记忆中一般模样，只是眼角多了些细纹，十二年的岁月也不忍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痕迹，楚飞雪见状，急忙挣扎着，怒喊道：“唐山！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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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将捆得牢牢实实的楚飞雪扔了过去，道：“母女团圆，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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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香不顾腕上的锁链，急忙将楚飞雪抱在怀里，对唐山道：“你有什么招数冲我来，别动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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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十二年了，我什么没对你用过？”唐山阴笑道，“别急，你们母女俩，都会玩得很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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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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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从窗外翻进来，气喘吁吁道：“大人……楚飞雪她……果真被唐山……抓走了……大人，你既早有猜测……为何还要带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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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唐山露出马脚。不过她要多受些苦了……”赵尽欢将窗户合上，“相信比起找不到母亲而言，这点苦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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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魏明也不好再说赵尽欢独断专行或是心狠手辣，只得叹气道：“现在外面到处都在追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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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杀？”赵尽欢笑道，“这就有意思了。还有我们分明未透露行踪，这唐山却恰到时间地准备了这么多，这唐山……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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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尽欢的架子还没摆够，魏明便急忙道：“行了大人，哎呀，他们好像朝这边来了！”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和赵尽欢重新塞回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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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这个房间曾有唐山驻足，那些弟子下意识对此放松戒备，让赵尽欢和魏明二人得以在这逼仄缝隙里苟且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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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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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室内，唐山已然完成了他的初步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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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香与楚飞雪母女两人背靠背绑着，二人中间由一木板相隔，双脚鞋袜已脱，脚掌悬空，唯有脚趾沾地，却不呈踮脚状，而两人的双脚后跟被迫紧挨着，悬空处是一个附着尖齿的滚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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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滚轮亦是有独特设计，因为母女两人的双手都被铁链分别系在一块木板上，木板中央有跟细长银针，若是不乖乖举着，便会被扎中头顶百会而亡。当然若有余力将木板举得再高些，便可推动上方链接的铁杆，能将脚底的滚筒向自己方向移动，举得越高，对方脚底的受痒部分便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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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仅凭脚趾着地，既容易让脚掌深深踩在滚轮上造成伤害，唐山还十分贴心地在其双腿之间横置一根木条，让她们二人的脚掌只能堪堪接触到那尖齿外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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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看着自己的成果，得意洋洋道：“楚天香，你跟那奸夫生的女儿倒是跟你一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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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父亲！”楚飞雪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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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父亲？你知道自己父亲是谁吗？”唐山笑着，拿着手中的剪刀缓缓靠近母女二人。他的这句话着实令楚飞雪沉默许久，她自幼只知母亲说自己父亲已死，连姓氏都未跟从，说到底，她的世界里似乎没有父亲这个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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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她发愣时，唐山已经走近她身旁，不顾她的一声声“滚开”，慢慢把她的银发缕至耳后，然后用剪刀轻轻剪开其腋下的衣布，道：“楚天香，不如告诉她，她的父亲是谁？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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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的脏手拿开！”楚飞雪腋窝下光洁白皙的皮肤一点点被裸露出来，自己却全无反抗之力，她只觉是奇耻大辱，只能用言语试图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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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时，楚天香却带着哭腔说着：“雪儿……娘对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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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也知道对不住了？”唐山又去剪开楚天香的衣物，而她却没有什么反抗，只是闭着眼默默承受着，他继续对另一侧道，“楚飞雪，你应该已经见过那柳江雪了吧。你难道不好奇，为何名字里都有个‘雪’字吗？真的只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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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说了……”楚天香紧闭的眼角处淌出泪水，而身后的楚飞雪则是已隐隐猜到了缘由，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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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轻柔得帮楚天香擦去泪水，尽管楚天香的脸颊不断在抗拒，他继续笑着说：“你当年与那有妇之夫私通时，可曾想过有这么一天？哦对，飞雪可能不知道，那人正是绝雁宗前宗主，柳江雪的父亲，柳隐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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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楚飞雪微微侧过头，可惜只能看到身后的木板和母亲飘散在外的银发。她无法相信自己与那个雪山之巅的白纱女子竟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更无法相信自己的母亲会有这般不伦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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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当年没能抑制感情做了错事，可你呢！”楚天香猛然睁大双眼，隔着满眶的泪水瞪着唐山，“你因为嫉妒便杀了隐羽，因为自私便将我囚禁，更因为想拿绝雁宗秘籍给祁国，便把我折磨了整整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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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通敌者并非楚天香，而是身后这个唐山。而霜山派功法毕竟于军队没有过多裨益，便因私仇，将目光转向了擅长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