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神母受痒塑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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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已打算将鬼新娘剪除，不曾想被那赵尽欢抓去。也罢，替我们省了些麻烦。”踏浪兀自分析道，她抬头扫视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木屋，对身边人问，“都处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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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绝没留下任何讯息。”手下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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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浪拿出一个小纸条，在上面写上“下次来早点”五字，再于纸条末端画上一只踏在波浪上的纤足，配上“踏浪”两个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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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纸条卷好，向木屋内随意一扔，转身道：“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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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国谍子混入游神队伍里，簇拥着翻新之后的东海神母像，一路敲锣打鼓地向东海神教主庙行去。抬着金塑神母像的教众倍感荣光，似乎手上力气也大了些，这硕大的雕像并没有那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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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这神像中心空出一部分来，一条白色长蛇便盘踞其中，身边是它的饲料——一位浑身受缚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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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着外面的锣鼓喧天，发觉自己正在被移动，一个长条物正向自己双腿间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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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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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尽欢听外面吵吵闹闹不知何事，向窗外探去才知是游神队伍正在经过。神母像重塑可是大事，即便搁着好几个县，也一定是要敲着锣打着鼓，一路送去主庙重新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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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也正因神像重塑，赵尽欢才得以在那些木架上与宁湘演一出女鬼索命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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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可还在忙水患一事？”身旁的烟霞开口问道，她依旧挑着凉鞋，脚踝上系了红绳以作装饰，却罕见地没有抽花烟，只是默默用烟杆敲击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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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是吧。只要总督薛大人肯配合，钱的事情好说。”赵尽欢回忆道，“上次见面时，她还在与工部官员商量着什么，好像是要整改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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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霞道：“河道决堤是常有之事，若能整改河道自然是釜底抽薪，只是难度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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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不是有了张《江河水洛图》嘛。”赵尽欢向椅背一躺，“我对此一窍不通。总之她看上去……是下定决心要做些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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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应当做些什么了。”流云开口道，“鬼新娘那里得来的消息……有些吓人。”此言一出，众人皆面露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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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江雪道：“看样子，祁国借鬼新娘之手掳走的女子，皆是为了养那只蛊，其功效尚不明确，也不知这蛊会怎样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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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鬼新娘偷来了些解药。”流云拿出那个瓷瓶，“危机时刻也能保下些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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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许久的赵尽欢抓了抓头发，突然开口道：“既要藏蛊，还要偷偷送女子去养蛊，这样的地点不会太多，昨天我们扑了个空，但我想他们的下一个据点不会离得太远。我会让谍子去周边探查，把这个蛊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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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便是‘血米’。”楚飞雪补充道，“似乎也是种用于养蛊的东西，毕竟女子精血难以获得，以此作为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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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尽欢却不说话了，头发被抓得凌乱不堪，他脑海中始终想着四个字——苗蓁蓁便是为了告诉这四个字才来到他身边——祁商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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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自己以为那些商人是祁国谍子为了方便入境的伪装，现在想来不止于此。须知商人通常会运输大量货物，正好可以将血米藏于其中，偷偷送来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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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开口道：“血米已从黎疆大量运入我国，这些血米最终需要运到蛊虫身边，我们可以在这附近围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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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轻巧。”烟霞还是抽上了花烟，“从黎疆国入境后，通往江南的陆路、水路岂止百条。况且，你又怎知他们图谋的是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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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尽欢再度沉默，海量的情报在他眼前浮现，却不知何为关键，忽而他瞥见了烟霞脚踝上的红绳。烟霞不常系红绳，但他却想到了另一位脚踝系红绳的女子——采薇姑娘。自己从她那里拷问出了一份《江南布防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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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信此次阴谋的落脚点在这附近。”赵尽欢拿出这份布防图，“我一开始以为他们是要对江南动兵戈，现在想来，他们是为了绕开军队驻扎处，因为那附近的防守较为严密，不善于偷渡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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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听明白了，“那么，我们可以从他们得到的这副图，反推他们的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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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赵尽欢道，“至于人手问题……”他望向烟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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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要动用江湖宗门了？”烟霞思索道，“也好，这些事情的确需要会武功的人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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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尽欢拍板道：“那便由欲仙楼找蛊虫藏匿处，兼之由其它江湖宗门配合，阻止血米的运输。此次最好外紧内松，切勿造成惊慌或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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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嘞？”苗蓁蓁吃了半天东西终于开口，在她看来上面那一系列任务都跟赵尽欢本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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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当然是继续本职工作了。”赵尽欢双手一摊，“南湘堂和东海神教还没归顺朝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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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他们也在向着东海神教主庙的地方前行，但为了调度谍子及江湖势力，多有耽搁，一来二去行程也就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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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途径太湖，观逸大师和林盈前辈的合葬墓便坐落于太湖边，尚未完工，却已引得过路人纷纷称奇。这大抵是世间第一个和尚的夫妻合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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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江雪也在太湖附近找寻了一日，并未发现宗元神弓的踪影，这最后一件绝雁宗至宝始终没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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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却有一件宝物找上了赵尽欢——湖天一色间，一条乌篷船出现在湖天相接处，一席淡黄色身影站在船头，朗声道：“南湘堂沈悦，见过赵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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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尽欢惊喜道：“哦，沈姑娘，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楚天香重伤，找她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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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船靠岸，沈悦站在赵尽欢面前，拱手道：“南湘堂愿归顺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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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赵尽欢对这天降之财颇为意外，“再说，南湘堂的事宜怎由你来决定？”须知南湘堂的主体便是遍布各地的医馆，一直无人真正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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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悦轻轻挥了挥淡黄的衣袖，道：“在下不才，前些日子已夺得南湘堂堂主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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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南湘堂在前段时间争选堂主以总揽全堂事务，堂内门人以医术比拼，最终沈悦治好了几例无人可医的疑难杂症，便当即被认作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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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当上堂主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归顺？”赵尽欢狂喜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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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赵楼主已知之甚多，无论是渡江时的奇谋妙计，还是遭祁国谍子暗算后的临危不乱，都令在下倾佩。”沈悦行了一礼，“听闻前些日子还抓到鬼新娘，为民除害。如此，南湘堂自可放心地交与赵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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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赵尽欢仰天大笑，旋即称赞道，“独具慧眼，难怪能当上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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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说和敢信。”楚飞雪腹诽道，但沈悦毕竟救了自己母亲一命，在此也只是再三道谢，并没有反驳她的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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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此时远远地凑过来，正欲开口，却被赵尽欢急忙治住了：“我与沈堂主还有要事相商，你的事情我待会帮你问。”说罢，便拉着沈悦进了船篷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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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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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嗯……啊！”还真被赵尽欢想起些要事：“你们南湘堂了解蛊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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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沈悦皱眉道，“蛊术乃黎疆五毒峒不传之秘，我等对其了解甚微，更何况五毒峒已然覆灭，蛊术应早已失传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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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尽欢将鬼新娘带来的解药拿出一粒，递给沈悦，说：“看看这药是由什么构成的，试着多做一些，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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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悦神色有些奇怪，拿着药丸端详一阵，道：“按图索骥并不容易，在下会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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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彻底没有要事，该问些正事了。于是赵尽欢想方设法地想要向沈悦讨教些人体穴位相关的事宜，却被沈悦一语道破：“赵楼主莫要打涌泉穴的主意，在下这双脚可经不起您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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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奈何，赵尽欢只得悻悻作罢，送走沈悦之后再度找上了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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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治疗痒毒的办法就是用这些东西挠我的脚？”流云看着桌上的登仙梳，皱着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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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会是挠呢，这叫舒筋活络。”赵尽欢解释道，“你这痒毒连鬼新娘本人都解不了，说明毒性较重，当然要来一番刮骨疗毒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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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脚上的痒毒已纠缠数年，就连鬼新娘本人，也只是嘴上诱惑着帮她解毒，实则根本无从下手——一个只琢磨如何害人的毒妇，怎会思考如何解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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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时流云眉头舒展开来，抿着一丝令人发毛的微笑，道：“我看你方才是压根儿没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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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么可能，不信你去问沈堂主！诶等等……你真去啊？”赵尽欢拦不住飞跃而出的流云，只得感叹自己的计谋再度泡汤。唉，今天黄历上是不是写了忌谎话连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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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黄历上又写了宜瞒天过海？因为去而复返的流云并未打他一顿，而是拱手道：“沈堂主说那正是她提出的疗法，方才是我错怪赵楼主，还望恕罪。今后便麻烦赵楼主替在下治疗痒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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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尽欢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来，这沈悦虽不肯以身饲虎，却是义薄云天。果然独具慧眼，难怪能当上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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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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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神教有一方硕大的铜鼎置于主殿前，鼎中的香已密集得像是禾苗，香灰铺着厚厚一堆，每个时辰都不得不清理一次。无数柱香将整个主殿熏得烟雾缭绕，恍若仙家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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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白蒙蒙的烟气中，一席白纱缓缓步出，空中的烟雾仿佛是她衣衫的延伸，轻轻拂袖，烟气也随之挥动，像是长长的水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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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白纱的神母抬头望着那与自己一般无二的神像位于主殿中央，整日歆享这浓厚的香火，不禁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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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未在主殿露面，而是如往常一样来到讲坛，赤足踩着莲花状的阶梯，缓缓步上神坛。说是神坛，其实更像八角亭，亭中央有一方莲花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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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母轻轻挽起自己的白色纱裙，盘坐于莲花台上，双脚搭在腿上，脚心朝天。这套架势本是源自于佛家，神教创立之初将其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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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穿了一身纱裙，又需要把双脚露出以展现大自在，于是她只得在小腿上又套上一层白绸，如此才稍显得体。至于露脚，神母代表着神明，自然不必像寻常女子一般保守，不然她也不会穿一件无袖的上衣，衣物领口处则成纱制，可看见神母凸起的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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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神母也不能一味强调飘逸与自在，那样稍显淫靡，故而她头戴五叶宝冠，长发披散如瀑，却又笼上一层白纱，像一个兜帽。此外，在神坛前还垂下些绣着法纹的白纱来，以稍微阻隔教众的视线，只看得见神母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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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海节将至……”神母说着开讲辞。这可是江南一带的重大节日，神教沿用这套习俗，也会在闽海节前后设立大量庆典，例如即将举办的万人海天大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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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庆典均会有大量教众自愿帮忙，久而久之也成了神教的惯例，会让这些教众破格住在神庙的待客堂内，每日巳时便会组织讲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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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正是巳时，虽天光不好，似要下雨，这二百余人也静静在圆形讲坛里落座，纷纷隔着白纱望向神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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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讲坛由神教左护法白默主持，新任右护法温让昨日已随游神队伍回到主庙，此刻也站在白默身边以维持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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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坛上，纱帐内，只有神母如雕像般高坐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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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母只如往常一般，默默听着讲坛内容，若有偏颇便会立即出言指正。她原以为今日只不过是多了个右护法，却没曾想自己身后多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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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才刚察觉，那人便已至她身后，紧紧贴着她的脊背，随后便是一句女子的低语：“别动。”神母感觉到一个尖锐物正抵着她的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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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侧过头，瞥见这位穿着黑裙的女子，低声道：“若想见我，何须如此鬼祟。”同时她也瞥见了在神坛后方的几位侍女，侍女们却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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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二人的声音不大，神坛却大，加之有白默正在讲经，故而无论是前面的左右护法，还是后面的侍女，都未能听到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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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母大人恕罪，小人是来谋合作的。”踏浪难得在语言上自贬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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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母淡道：“众生平等岂分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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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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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母缓缓说：“我道合作是假，胁迫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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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明这实情未免有损神母大人的颜面。”踏浪苏枕雪含笑道，可旋即语气中带着杀意，“既知如此，便全力配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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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母和煦地笑了笑，说：“我何故受制于你。”说罢，背心处的尖锐物向内递了些，刺得她发痛，但她依旧神色如常，好像将生死置之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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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神母一向大公无私，舍己为人。”那尖锐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正在抚摸自己脚心的手，“下面那些教众中混有我们的人，你身边的侍女也早已被温让买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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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印证，温让此时转过头来，对神母温和一笑。新任的右护法，在神教待了数年的人，竟是卧底，也难怪这女子能来到自己身后。神母仍不悲不喜，只直言道：“原来是祁国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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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母聪慧。”踏浪在神母脚底捏了一把，“不妨再猜，若你不肯配合，底下那些教众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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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神母不语，踏浪声音一冷：“说！”手指在神母脚底划了几下，引得其足趾蜷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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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母道：“我教又岂是尔等任意摆布的。”她仍语气平淡，却给人无穷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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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东海神教的渗透已持续数年，我们对神教的了解一点不比你少。”踏浪转身对一个侍女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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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女立即后退几步，来到个教众看不见的地方，拿出匕首对着自己脖颈，却颤颤巍巍下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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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给你三秒，否则就给你两个姐姐收尸。”踏浪竖起三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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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神母发话，可那侍女已将刀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