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匹夫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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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马车向北方疾驰，一路停留甚少，为首驾车的是个背着无锋黑剑的男子，他最终在广霖江畔放下缰绳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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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钱一孤，真不随我们进京吗？”赵尽欢挽留道，“我会让陛下赐你一个剑神的封号，那可是御赐的‘剑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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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啦，那并非真正的‘剑神’。”钱一孤回头摆了摆手，罕见地露出和煦的笑容，“站得太高，就照不见下面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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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会有期。”宁湘抱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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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后会有期！”钱一孤抱拳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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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呢，也就送到此处了。”烟霞从马车中走出，却不登船，“江南还有诸多事宜，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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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欠殿下千倍万倍的挠痒，何时偿还啊？”赵尽欢哪壶不开提哪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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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霞笑道：“嗬嗬嗬。殿下若有兴致，奴家当亲自进京，负荆…负梳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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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先欠着吧。”宁湘爽朗道，“日后我自当连本带利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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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歆走向前来，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只可惜殿下不佩什么翡翠首饰，阁主又总想送些什么，思来想去，便送殿下一柄玉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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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尽欢问道：“为何不送点墨染山河丝织的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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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不早送给赵楼主了吗？”邓歆笑道，“只是在赵楼主手里，恐怕是另一个用途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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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白露坐于高楼之上，默默抚琴，奏着一曲《阳关三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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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姑娘——”赵尽欢扯着嗓子喊道，“下次可别送柳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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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想起的是广霖江畔那肃杀的柳叶，还是被赵尽欢用来挠在脚底板上的柳叶，薛白露俏脸微红，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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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尽欢一行人登船渡江，来时被百宗拦截，去时却众人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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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宁湘也用国难在前，不摆仪仗的由头，几乎一路跟着他们，以求快些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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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还多了一位，南湘堂的沈悦，她也要进京接受天子亲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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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香也早在凰鸣楼养好了伤，此时跟随他们一同回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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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江后再换车马，仍是一路紧赶慢赶，行至东山，告别殷岚，赵尽欢本要送她一双真正的腾云靴，被她一眼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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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得月楼，大伙饱餐一顿后，楚氏母女和柳江雪也一一话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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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人的告别总是潇洒写意，因为他们总有一句话叫“江湖再会”。何况离开赵尽欢就不用被挠痒了，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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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赵尽欢试图联系暗中欲仙楼谍子，却总得不到回应。不过他去查过几个明桩，谍子还一切如常，只是对他的暗语都置若罔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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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京都，便自然而然得到了许多前线的消息，说是西部防线已被攻破。祁国还兵分两路，一路从京城西北边，打连阙关，过太衡城；一路从京城西南侧，打上梁城，两军成犄角之势，直逼京都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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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淑雨曾向贵妃娘娘直言西部防线有重大隐患，却被贵妃将奏折烧掉，而今终于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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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还有一则很奇怪的消息，是从南边传来的。”魏明说道，“据说那靖南王也起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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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南王？他起兵做甚，造反吗？”赵尽欢惊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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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起兵不是向着我朝的江南，而是向着黎疆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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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沈悦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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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湘问道：“沈姑娘何故如此心慌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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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悦低声道：“如今天下大乱，在下实不忍百姓受这兵燹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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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苗蓁蓁泛着泪花，“好端端的，打我们黎疆干啥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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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尽欢没说的是，朝廷想对黎疆动手并非一天两天，欲仙楼便是先驱。黎疆国没了五毒峒后，几乎不存在江湖势力，于是轻而易举地被欲仙楼渗透成了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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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没动手便是碍于祁国的压迫，如今祁国虽无暇南顾，可昭国战事失利，更不该起兵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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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这是靖南王自己的意思？无故兴兵，这不还是造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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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朝廷，我有太多事情想知道答案了。”宁湘说道，“吃好后，我们继续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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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小齐妹妹折腾一天也是辛苦。”贵妃躺在步辇上，跟步行的齐淑雨并排而行，“陛下就在里面，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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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淑雨虽双足酥软，脚步虚浮，却仍快步向前，迈入弘文殿内，陛下果真坐在殿内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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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即跪拜道：“罪臣齐淑雨参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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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帝身形高大，此时如一条盘踞的龙，见着她不免皱了皱眉，又淡淡品茶道：“贵妃已向朕说过了，你，想要带兵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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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淑雨将头磕了下去，声色坚毅道：“愿为大昭死守上梁，拒敌以西，保山河安泰！”她因过于激动，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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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帝又将眉头紧蹙，却见贵妃从殿外走近，眉头顿时舒展，对齐淑雨道：“你带兵的水准兴许不错，却是叛将之后，朕如何信得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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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当年未遵朝廷旨意，臣自当引以为戒，绝不再犯。”齐淑雨毕恭毕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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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娘娘来到皇帝身后，轻轻为他锤肩，音色妩媚道：“哎呀陛下，臣妾已视察五年，她总在牢中推演兵法以求报效，想来忠心可鉴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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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昭帝沉吟道，“既然贵妃作保，朕，也就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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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陛下！”齐淑雨能听到自己悸动的心跳，犹如边疆的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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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贵妃娘娘又神色忧郁道，“陛下唯贤是举，不计前嫌，可朝臣未必如此，这可如何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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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妃所言极是。”昭帝眉宇凝重，“可有解决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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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娘娘略一沉吟，便道：“何不派一亲信随军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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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帝立即舒缓，对齐淑雨道：“既如此，朕派一人前去监军，监军便如朕亲临，你须听从其安排，不得有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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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军？这……齐淑雨仍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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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就派郭公公去吧。”昭帝笑道，“齐将军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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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太监，怎会知兵？身为监军岂不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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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淑雨立即收起这大逆不道的想法，急忙磕头谢恩道：“谢陛下隆恩，臣定不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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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特意穿上自己在牢中擦拭千百次的甲胄，小了些，可还算合身。至于梦寐以求的兵符，却在郭公公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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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等郭公公同行，而是先孤身一人，纵马离京。她将马鞭挥得飞快，五年，她一直在等待穿上戎装、报效朝廷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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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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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她敏锐发觉，朝廷对守上梁的人选争论不休，各个派系都希望推选自己的人上去，一时谁也不服谁。即便自家人不能去，也绝不能让对家占了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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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她这种罪臣之女，无门无派，各派系虽没捞到好处，但好歹对面也没捞着，甚至本就希望渺茫的派别，还愿鼎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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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淑雨便借此机会向贵妃娘娘请命，死命达成其考验后，这才终于来到陛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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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外早换了天地，可唯一不当换的，便是这大昭江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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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面想着，一面纵马驰骋，不一会儿便来到京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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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道上，有一队车马逆向驶来，她一拉缰绳降低速度，缓缓从旁边错过。可这时，马车的帘子掀起一些，一张熟悉的面容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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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湘！”她当即翻身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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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湘比她更为惊讶，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急忙从还未停稳的马车下来，将齐淑雨紧紧拥住，甲胄顶得她有些疼，却久久不愿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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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雨，你怎么……？”宁湘摸着她的脸颊，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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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齐将军！”赵尽欢从停好的马车上下来，更像是见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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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淑雨这才停下与宁湘的拥抱，见宁赵二人从同一辆马车下来，不禁问道：“宁湘，你怎跟他厮混在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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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眼神还瞥了赵尽欢一眼，吓得后者连退几步，想钻回车内，生怕她将这些年的账算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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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赵楼主不必惊慌，你也不过奉命行事。”齐淑雨又笑道，“这些年在牢内也承蒙关照，我的兵书、沙盘、纸笔均由你破例提供，若非如此，我也无重新领兵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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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尽欢不知作何反应，只是说着：“呵呵，应当的，应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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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淑雨继续道：“故而赵楼主大可安心，我从未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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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每次贵妃玩得忘乎所以，赵尽欢都会收起欲仙术，只是虚按在穴位上，这种事情齐淑雨也只记在心里，不好意思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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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湘本被齐淑雨说得有些羞赧，而后又想替姐妹报仇雪恨，可当下听来，也就收了这心思，只是解释道：“欲仙楼虽不上台面，势力却大，得他相助也可早些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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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淑雨知道宁湘是因为跟齐家和秦家走得太近，这才被陛下猜忌，削职夺权，于是只能寻求欲仙楼的帮助，她叹惋道：“是我们连累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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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识你们是我此生一大幸事，何谈连累。”宁湘说着，从车厢内拿出两壶酒，一壶留给自己，一壶递给齐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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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淑雨这才得空将自己如何能重新领兵的事情，尽数告知宁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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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皱眉道：“大敌当前，竟只图内斗，成何体统！如今这朝局危乱，大昭恐难齐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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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齐淑雨思索道，“若祁国晚些入侵，你或许还能借欲仙楼之势，一步步整顿朝纲，眼下怕是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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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湘却道：“你身边有郭监军掣肘，恐难用兵如常，祁国又来势汹汹，祸迫眉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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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二人皆面露忧愁，一时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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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旧友重逢何故愁眉苦脸，何不痛饮一场，各祝前程呢？”赵尽欢也拿出一壶酒，故作爽朗道，“我对齐将军多有得罪，按殿下的惯例，当自罚三杯。”说罢，将壶中酒一饮而尽，好在，这次并非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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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赵楼主所言甚是。”齐淑雨一扫阴翳，却只浅酌一口，“牢中不曾饮酒，恐耽误路程。 宁湘，待我凯旋，我俩再酩酊一场，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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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宁湘笑道，“那便祝齐将军马到功成。”她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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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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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吱呀吱呀向前滚动，车厢内一片沉寂。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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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有些不对。”赵尽欢喝过酒后，思维反倒顺畅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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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不对？”宁湘问道，“齐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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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赵尽欢轻轻掀开车帘一角，望向前方，此时沈悦正一人一马行在最前，方便进城后受陛下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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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沈姑娘？”宁湘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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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入城门，远远便可望见茕茕孑立的欲仙楼，以及天街尽头的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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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已摆好仪仗，昭帝体格高大，身材也称得上魁梧，又身着黄袍，此时格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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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江南蛊疫肆虐和祁军攻昭，几乎前后脚，可踏浪明知自己手里有解药，沈悦又说解药成分并不复杂，他们为何就认定自己解不得蛊？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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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悦也不对，既然成分简单，为何花了那么多时间才发现，真是她先前解释的，“没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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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机尤其不对，这解药早不成晚不成，偏偏在答应册封她为神医之后，她才肯说解药制成了，只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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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也不对，沈悦一向举止优雅，在听到黎疆遇袭，反应却比身为黎疆人的苗蓁蓁还大，只是医者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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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的也不对了，沈悦既然医者仁心，为何偏偏想要这“神医”之称，只是为了告慰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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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切只是“不对”而已，所有的疑点都能有所解释，他没能抓得一丝实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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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车外一阵啼叫，是赵尽欢常用的信鸢。他急忙唤下，取出信纸，展开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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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蛊疫再起，远胜先前，服过解药者尤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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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先前偶遇齐淑雨有所耽搁，这封来自烟霞的信笺，绝难在这关键时刻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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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悦的马匹快步向前，已来到宫门口，昭帝再此静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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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一切都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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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药是假的，只能暂时压制蛊毒以粉饰太平；沈悦便是要趁此机会揽下功劳，以求陛下亲见。可她为何要见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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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悦翻身下马，来到昭帝身前，“民女沈悦，见过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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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帝笑着点点头，从身旁拿来御赐腰牌，缓步走向沈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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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也是黎疆人，要向陛下复仇；不，不只是黎疆，是五毒峒，她便是那位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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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阻止沈悦！”赵尽欢掀开车帘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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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悦暴起，向着昭帝挥动衣袖，一团乌泱泱的东西从袖口喷涌而出，直直扑向昭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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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的身法没那么快，无法一步越过这样的距离，且昭帝离沈悦太近，他不敢贸然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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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赵尽欢的声音远比一切身法都来得更快。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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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帝身后，大内第一高手，宁湘之师，枪仙孙岳渊，听到喊声后当即出枪，枪身拦在昭帝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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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泱泱的东西是一团团千奇百怪的蛊虫，那些虫子攀到枪上，立即将枪头、枪杆都啃食殆尽，可这一停顿终究慢了些，昭帝已被众人拉至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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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皇帝，为我族二百二十六户人家偿命！”沈悦也像一只蛊虫，朝着昭帝怒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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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帝先前下意识用左袖挡脸，沾了两只蛊虫，而后他亲眼见到自己左臂被蛊虫啃食，只余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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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地惨叫，好不容易才让身边人把蛊虫驱走，代价是那两人也被啃了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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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岳渊以指作枪，并不触蛊，只向前虚戳，一片蛊虫作势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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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已来到沈悦身后，出刀前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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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必留活口！”赵尽欢已走出车厢，高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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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湘也早已奔出马车，却不朝着沈悦，而是去路边酒肆处。那里常有人说书，赵尽欢离京时便听过一段关于沈盟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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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运功将半缸酒端起，十分吃力，待快要坚持不住时，朝着那些蛊虫远远泼去，自身也因用力过猛失了平衡，反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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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宁湘赌对了，这种蛊虫一沾到酒便倒地不起，再无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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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已将沈悦击倒，有高手前来封了她的穴道，令其瘫软地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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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酒淋湿的沈悦披头散发，看着昭帝惨叫的模样，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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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悦，你胆敢行刺陛下！”魏明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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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悦？呵呵，我乃五毒峒峒主之女，蚩颜。”一直跟随祁国养蛊，又早早扮作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