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SP沒有去參加會議，也沒有去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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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了兩年前那家醫院，SEKI第一次被送進急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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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ICU外的走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墻壁上某處幾乎不可見的刮痕，那是SEKI當年被推入搶救室時，輸液架撞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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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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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護士認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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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麼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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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SP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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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看了看她蒼白的臉色，猶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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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需要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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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SP搖頭，轉身走向那間熟悉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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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沒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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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進去，坐在病床邊，手指輕輕撫過床單。兩年前，SEKI躺在這里，渾身插滿管子，而KSP站在床邊，冷靜地下著醫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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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她，是醫生，是拯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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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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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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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粒刮在臉上像刀割，SEKI伸手去抓KSP的袖口，卻被猛地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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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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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SP的聲音比零下二十度的寒風更冷，她抖開那份泛黃的手術同意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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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得這個簽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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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上[自願承擔一切風險]的字跡被反覆摩挲得模糊，那是兩年前SEKI在透析昏迷前，用顫抖的手簽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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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KI的眼淚剛湧出就凍在睫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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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了，真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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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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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SP突然笑起來，從大衣口袋抓出一把藥片砸在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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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藏藥的時候，倒藥的時候，騙我的時候——有哪次覺得自己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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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藥片陷進積雪里，像極了ICU蒼白的地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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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這幾天去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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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SP扯開領口，露出鎖骨上未愈的針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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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做配型覆查！因為你的新腎已經開始纖維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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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拽著SEKi到欄桿邊，下面正對醫院後門的器官轉運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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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那些保溫箱了嗎？里面裝著別人的命！器官等待名單上平均每天有17個人死去，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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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抓住SEKI的手按在自己左側腰部，喉結劇烈滾動，她終於吼出那個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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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捐給你的命…當垃圾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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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KI的手指隔著大衣感受到KSP身體的溫度。那里本該有一個器官在工作，現在只剩空蕩蕩的腹腔。跪在雪地里去撿那些藥，手指凍得發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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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我現在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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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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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SP按下手機，一段監控視頻開始播放，SEKI在暗房把藥片沖進下水道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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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想起術後第一次覆診，KSP蒼白著臉卻笑著對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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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的腎在你身體里上班了，你要替我好好照顧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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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視頻定格在SEKI倒藥的瞬間，KSP調出另一段畫面，深夜病房里，她正用棉簽蘸水擦拭SEKI幹裂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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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後，你發燒說胡話，咬爛了三根溫度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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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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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當時在病歷上寫了什麼？患者求生意志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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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刪了你所有就診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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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按下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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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起，你的主治醫生會換成Dr.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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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關閉的瞬間，SEKI撲上來扒住門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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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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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SP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眼底最後的光也熄滅了，電梯內的燈光照在她臉上，SEKI驚愕地發現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現在像凍僵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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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許多人等著我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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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門合上的瞬間，SEKI聽見她最後的話語混著機械運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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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已經不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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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KI癱坐在電梯前。樓下的器官轉運通道又來了新的保溫箱，這次上面貼著腎臟的標志。她突然劇烈幹嘔起來，仿佛身體在排斥那個本不屬於她的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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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Lin遞來病歷本時，SEKI在末頁看到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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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汐Seki，治療終止原因：醫患信任關系徹底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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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款處，KSP的簽名力透紙背，像一道縫合失敗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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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KI攥著Dr.Lin開的鎮痛藥蹲在通風管旁，突然聽見樓下傳來歡呼。她扒著天台邊緣往下看，KSP正把配型成功的證書遞給一個穿病號服的小女孩，陽光下她鎖骨處的針孔還貼著敷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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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KI忽然想起兩年前她們在天台打勾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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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一起活，要麼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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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