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麦克白上了去美国的飞机，欧洲房子、天品和地下城停业整顿三天。他走之前把这三个club的监控录像和财务数据全部销毁，这是江左的意思。凤凰集团的其他股东早已四散奔逃，认输出局，有的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国，有的还打算孤注一掷尝试把自己的亲人捞回来，在江左的组织下，他们找来了三分之一的股东开了一个股东大会，一致同意把凤凰集团以二十分之一估值的价格转让给郑高天所实际控制的一个公司。一切都结束了，股东们垂头丧气地离开欧洲房子，这里已经不属于他们，郑高天的人很快就会来接手凤凰集团名下的全部产业，但是这些商业活动里面没有任何郑高天的痕迹，他是实控公司的影子股东，在政治的战争中享用盛宴，饕餮般侵吞掉各种各样的资产，而江左的凤凰集团正是其中的一道大菜。
一切都如郑高天所说的那样，甚至来的更早。随着金税四期的正式上线投入使用，新一轮的反贪风暴在全国各地掀起，重点整治金融和文化娱乐体育领域。明星和艺人们雪崩似的大面积曝出偷税漏税的消息，本就摇摇欲坠的房地产市场和股市直接一泻千里，一周不到，美元兑离岸人民币的汇率就成功破八，金价节节攀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弥散在这片辽阔的大地上。就业环境的进一步恶劣直接将负面影响传导到居民消费端，直播平台重演了一次几年前的违约欠薪潮，这次的主要受害者是带货主播。热衷于拥抱风险的人们成立了一批不良资产收购公司，他们对自己手中的余粮充满信心，认为只要冬天过去，不用等待春天的播种夏天的劳作，他们就会迎来秋天的丰收。整个上海都乱糟糟的，小道消息漫天飞舞，每个人都用怀疑提防的目光看别人。三家club同时宣布停业整顿延长两个月，里面的人员几乎被换了个遍，外部内部都要重新装修，韩萧开车载我到欧洲房子的施工现场，江左坐在在马路对面的咖啡厅，他看着工人们进进出出，面无表情。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在混乱和腐败的年代里，弟兄们，不要审判自己的亲兄弟。”
江左终于自杀了，我和韩萧在车里目睹他自杀的全过程。江左皱着眉喝下一口咖啡，从深棕色的亮面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把不知从哪里搞来的黑色手枪，旁若无人地用一块小方布慢慢擦拭手枪，他的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周围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把枪，过路的行人没人看他，和他邻座喝咖啡的人们也没有看他。江左完成了令他自己感到心满意足的擦拭后，突然举起枪，把他的头靠在枪口上，对准太阳穴，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我和韩萧所在的车子，这辆车的车窗玻璃是灰黑色防窥的，但他的眼神就像是真的看见了我们一样。江左若有若无地一笑，转过头去看着正在被摘下“欧洲房子”四个字，他突然扣动扳机，我和韩萧吓了一激灵，我没有想到手枪射击时的声音居然能够这么响，整条街的人都看向江左被子弹打爆的头颅和鲜血迸溅的椅子，然后人群中爆发出尖叫声，骚乱开始了。韩萧闭上眼睛，紧紧抓住方向盘，身体颤抖，他强忍住泪水不让它从眼睛里流出来，我们都没有下车，过了一分钟，韩萧调整好情绪，他开车驶离这条街道，我们在上海没有方向地乱转，一会儿在郊区，一会儿在市里，速度时快时慢，在这无目标地漫游中，我发现上海其实不怎么堵车，至少比成都好一些，司机们乱掉头的情况也肉眼可见的少很多。汽车快要没油的时候，韩萧把我送回明宇国际，我们俩坐在车里，我知道他应该有话要对我说，我也有话要对他说，所以没有直接解开安全带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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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叶兄，你都看到了，一切都结束了。”
我点点头，叹了口气。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我听林语冰说你要跟她一起去美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那是原来的计划，我本来打算陪她去美国参加她的毕业典礼，但现在情况有变。”
“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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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我没办法陪她去美国了，她去了之后不会再回来。这件事我也正准备告诉你，我需要你的帮助。”
韩萧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对我说道：“叶兄，我自己都不成啦，哪儿还能给你提供什么帮助，唉。但说无妨，只不过我不觉得你很喜欢这里，去美国对你这样的人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甚至夸张点说，我一直到都以为你是个很西方的人，生活方式很西方，思想观念也很西方，也许海的那边更适合你。”
我笑着摇摇头，认真地看着韩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你不是也要去美国么，我知道你们家在那边多少还有点关系，我想让你帮衬帮衬林语冰，她母亲非要留在中国等林天祥，林语冰独自一人过去肯定有很多搞不定的事情。她的社会阅历经验本来也不算丰富，何况还人生地不熟。我想请你和她一起过去，方便的话多关心下她，林语冰其实还是个孩子。”
韩萧听完后轻蔑地一笑，很讽刺地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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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兄，林语冰是你的女人，你这样做，恐怕不太合适吧。现在是她最需要你的时候，难道你连陪她一段时间都做不到？”
我知道韩萧的意思，无奈地笑笑，耸了耸肩。
“你说的这些我知道，但是我做不到。林语冰是很喜欢我，并且觉得我值得她这么做。但是那些都表象，我是一个表演欲很强的人，演技也还过得去。她走眼了，我不是她所认为的那种人，有时候有些事情，玩玩可以，当真就太没劲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韩萧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示意我接着说。
“总之，我现在没有出国的打算，继续留在林语冰的身边对我对她都不是好事，所以这件事我想请你帮我个忙，你要狮子大开口也好，记个人情也罢，我都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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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萧摆摆手，说：
“叶兄，不必如此见外，语冰毕竟也是我的朋友，她父亲也给我们韩家赚过不少钱，就算你不说，于情于理我都帮衬她，无论是在上海还是在异国他乡。但我没有想到你真的能够舍下她，叶兄，我以为你们都打算结婚了。”
“我不会结婚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说罢，我和韩萧都大笑，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林语冰的事他会上心，我可以安心当个甩手掌柜，他们家在美国认识的人也不算少，经常有些来往，那边的事情我完全可以放心。我点点头，双手合十对韩萧说了声感谢，然后解开安全带下车。
公寓里干净整洁明亮，但是总有一种莫名的破败凋敝之感。秦月两天前就走了，她满怀希望地前往英国，试图在那里找到或者创作出属于她自己的故事，她对奇点工作室、我们和上海没有任何留恋，走的时候只差把“永不相见”这四个字直接说出来，我送她下楼，她很应付地抱着我吻了我一下——我一直认为接吻是一个在男女之间比交媾更有意义的事情，就我自己而言，或许我可以跟一个我毫不喜欢的女人，跟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做爱，但是我没有办法和一个我不喜欢，没有感觉，没有认同感的女人接吻，张爱玲说阴道是通往女人心灵的通道，曾经我深以为然，于是乐此不疲的锻炼身体，学习所谓的性爱技巧，以为能够通过上床征服女人。后来我发现并不是这样的，接吻是一个比做爱要私密得多的行为，尤其是湿吻，两个人的舌头巧妙默契的拉扯，分开又接触，这是一件可以令人愉悦的事情，处理得好的话，快感丝毫不亚于射精的瞬间。但秦月那个过于敷衍的吻直接摧毁了她在我心里留下的所有美好印象，我感觉那些和她在一起的时间都是无意义的纯粹浪费，她让我感到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恶心，我再也不想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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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告诉林语冰我不能陪她一起去美国时，她出乎我意料的平静，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问我为什么，只是简单的说了句“好”。我把林语冰揽在怀里，她没有反抗，我告诉她我已经给韩萧说好了，韩萧会和她一起去美国，他们家在那边还有些人脉和资源，她在美国的生活能够得到很好的保障。林语冰轻轻地嗯了一声，她靠着我的胸口，但我感受不到她的体温，甚至一度以为她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