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之歌(上+中)(言切)

2013年01月22日13:3618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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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不大不小的镇子里,气候宜人,山清水秀,做完了事吃饱了饭的人们聚在一起,把芝麻大小的事变成话题。

  比如,守林人丢了他的狗;最近山里总传来怪声;搬来西区的卫宫先生是个怪人。

  卫宫先生从不与人交流,他穿着一成不变的风衣西装走在路上,摆出一张空白的脸。要是向他问好,他会勉强瞥你一眼,梦游似的灰色目光能把人冻结。

  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工作的,上班族议论道。哪个老板能容忍这样目中无人的下属?如果我是他的上司,一定把他炒掉。

  说不定是杀手什么的呢!中二病少年们这样猜测。黑色的风衣里可能藏着枪,炸弹,武士刀,生化武器……要是撞破了他的秘密,一定会被杀吧?

  会不会是恋人离开了?满心粉红的少女抱有别样的猜想,他可能曾经年轻富有,乐观开朗,谁料苦苦相恋的爱人却不幸身亡。可怜的人失去了高光,长出了胡渣,失魂落魄地来乡下疗伤。她们为自己的想象唏嘘不已,一致决定要是这位依旧英俊的先生乐意……

  她们突然停下,人人露出尴尬的神情——议论的中心正从她们身边走过,依然目不斜视,仿佛听到的都是噪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在这个不大不小的镇子里,芝麻大的事都会被念叨许久,如同没完没了的反刍。他们像所有群居动物一样聚集在同类边上,口器挤出的声音代替信息素彼此交流,交杂着大片毫无意义、并不真实的杂音。

  右前方聒噪着的是青年科女性属长舌种们,身体正数第三段正随着口器发声一鼓一鼓。当卫宫切嗣走近她们,其中某只向他爆出一阵粉笔在黑板上打滑的声音,所有生物停下了。

  这是在说什么呢?多半是打招呼吧,切嗣随意的想。没错,仔细辨识他能听懂(毕竟他活到今天还没被关进疯人院),但他现在正身心俱疲脑仁发疼,不想接触更多爆鸣。他一言不发走过,叼着黑乎乎的棒状物——这玩意儿尝起来像泥与霉菌,不过点燃后冲鼻的火烧味像移动防火墙,在某些时候,比如面对什么生物的毒气、粘液喷射时,能有效把令人窒息的腐臭盖过。

  怪人卫宫切嗣将她们抛在后面,慢吞吞走向自己的临时居住地。从口袋里捉出滑腻硬片,将之插入遮蔽凹槽,巢穴便咕滋一声张开口。他随手关上门,好让外界气味少渗入些——要是外面的气味是沼泽,里头的就是臭水沟,好歹能让接下来若干小时的厌世情绪少那么一点儿。切嗣躺上床,身体与床垫(看起来像拔光牙齿的牙床的肉垫)摩擦发出噗叽一声,干巴巴的肉块吞没身躯。

  风和日丽,蓝天白云,初夏微热的风送来海水的气息……不,这个小镇并没有海。卫宫切嗣闭上眼睛,允许自己沉入童年美丽的风景,被现实日益磨损的记忆中只有最后一夏还算清晰,那里有海浪和伙伴喧闹的声音。

  天空浑浊如泥潭,黑色的太阳像硕大的独眼将他注视。红黑交杂的土壤仿佛铺满了碎肉,裸露的肉块们到处移动,将噪音和腐臭扩散。这才是童年后,卫宫切嗣持续不断、永无终点的日常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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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嗣在凌晨两点醒来,洗了把脸,提上手提箱出门。

  昨天的造访过程艰辛,没遇见正主,但成功采集了某些残留液。经过几个小时的分析,仪器显示“99%匹配”,他又找到了一个疯子。

  每年成千上百万人失踪,在事情落到自己头上之前,人们乐于揣测离家出走、外星人绑架的故事。正常人不可触及处,聪明的疯子们悄悄狂欢。他们将手伸向人类不可支配的领域,带来以进化为名的死亡实验。与魔鬼共舞的科学家们自称“魔术师”,以邪教徒般的虔诚一日日创造。

  卫宫切嗣猎杀魔术师已有十多年,头个猎物是他的父亲。对于后来的“魔术师杀手”来说,这桩活儿干得糟糕至极:他不肯给不断脱皮的青梅竹马一刀,青梅竹马脱成了个移动大肉块,又把整个岛变成了肉脯,连“被神庇佑”的教堂都不放过;他给了想带他转移的父亲一枪,父亲落地的尸体带倒一排试管架,各色试管在地上摔出一曲死亡交响乐。小凯利奇迹般没有感染,不过结束隔离观察期后,他发现自己永远失去了接触正常世界的机会。

  是弑父还是错误仁慈的报应呢?

  没人知道卫宫切嗣本人怎么想。在养母死后他看起来毫无问题,无懈可击。一切感受感情仿佛被隔离了,他工作起来像台机器——就像现在,他伏在活物般黏腻的土地上注视着狙击镜里的生物,完全心如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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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后传来什么声音,听起来像脚步声。

  切嗣迅速调转了枪口。先别提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其他人,卫宫切嗣的世界全方位多感官地狱化,寻常脚步声听起来像巨型蜒蚰在地面滑动,他再没有听过这么正常的声音。那么身后是个什么?

  “请不要这样,我没有恶意。”

  他猛地睁大眼睛,瞳孔收缩成米粒大小,心脏狂跳得快把胸腔震碎。这个不信神的人疯狂问候着自己的父亲与所有魔术师——最可怕的怪物也不能让他受到如此惊吓,站在身后的分明是……

  身形高大,棕色短发,身着整洁黑法衣的神父站在血肉大地之上,如同圣灵从天而降。

  他无法控制的死死盯着对方,直看得眼球发痛。清爽的短发,没有粘连黏液;正常的、属于人类皮肤,亚裔长相,年龄位于二十岁上半段;语言有条理,神智清晰,低沉如共鸣的声音——说不定有点超出年龄的成熟,但是在巨形史莱姆的语言圈里待了快二十年谁还会在意这个?冷静,冷静,冷静,卫宫切嗣深吸一口气,我该不会终于疯到妄想出个同类来了?

  狙击手的手心不知何时满是汗,手指紧紧扣着扳机,总算没有发抖。他用枪指着对方,对方用无神的眼睛看回来,垂着两只夹着锐器、肌肉绷紧的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你是谁?”切嗣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哪里飘出来。

  “言峰绮礼。你呢?”

  “卫宫切嗣。”

  在意识到之前他就脱口回答了问题,这得怪不断嗡嗡作响的大脑。切嗣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舌头,他太明白这种失常可能在生死关头招致什么。

  对方突然笑了,卫宫切嗣一个激灵,觉得自己浑身寒毛直竖——不少动物龇牙的时候看起来像笑,大白鲨咬下嘴前还笑得挺亲切呢。此前言峰绮礼的眼睛看起来像墓穴,此后那看起来像黑洞。同为猎手的切嗣没犹豫就开了枪,绮礼瞬间跃起,和扫射的子弹一前一后掠过前方空地、左侧障碍物、掩体上头的块状横栏,以不可思议的身手蹬断拦路的腐木(那玩意儿本体应该是电线杆),借力窜进射击死角。

  “不必如此紧张,魔术师杀手先生。”躲藏处传来对方的声音,“我们都为一个理由来。”

  切嗣不说话,盯着反射镜中敌人的发梢。他并不奇怪绮礼知道自己,“卫宫切嗣”这个名字在猎手和魔术师中一样声名远播,而敌人永远多过盟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你不相信我。”躲藏的家伙晃了晃手(人类的,骨节粗大、修长有力的手),指间雪亮的刀刃突然消失,“要怎么做我们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切嗣张了张嘴,拒绝的语言还没出口,绮礼突然从隐蔽处冲出来,径直扑向他。长期积累的本能快过思维,装了消音器的枪对准敌人不断开火。子弹打在质地不明的法衣上发出一串噗噗声,像是雨滴打上皮革,没能阻止高大的黑影将他笼罩。下一秒魔术师杀手心头一突,他扔下枪,顺势随对方一滚。

  尖锐的滋滋声在原地响起,地面腐蚀出直径超过一米的大洞。攻击来自原来切嗣狙击的地方,他和不速之客的短暂交锋显然暴露了他们的存在。不远处空气出现古怪的扭曲,那是“结界”,一种封锁领域杀灭其中一切的装置。再不离开这里会成为一片死域。

  切嗣啧了一声,飞快地收好武器撤离。敌友不明的家伙始终跟在几米以外,既没有攻击也不能甩脱。

  对于敌友不明,无法看透的人,卫宫切嗣的一贯态度是敬而远之。因此这次事态发展至此,他自己都无法理解。

  对方跟上来,他没有朝后面开枪;对方堂而皇之地入侵他的落脚处,他没有阻止,几乎默许了对方时不时的拜访。危险的东西必须留在眼皮底下,正义的坚守者说服自己。而某个意识嘲笑自己以貌取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言峰绮礼说他是个神父,父亲也是神父(多半指代行者,教会的异端猎杀特殊部队)。父亲在世时他不太出门一心修行,父亲去世后他四处游历,完成父亲的心愿。

  他的确像个神父,每日祷告像模像样,举手投足间也十足圣职者的风格。但切嗣总觉得那里不太对,那些一丝不苟的举止融入本能,在狂信徒和有口无心的程序之间摇摆。或许是他对圣职者的偏见,也可能是他太久没见过像个人的神父了。

  言峰绮礼说幼年曾遭饱受魔术师所害,他超常的力量算是灾难的补偿。要是父亲见到他,切嗣想,多半会为成功的进化人类欣喜若狂。

  切嗣有独特的武器和战斗方式,让他发挥超过一般人几倍的力量。他精通现代武器,暗杀,远程狙击,近身肉搏也鲜有对手,而相对的绮礼简直是个怪物。神父以治疗系的角色兼任肉盾和伤害输出,强悍的肉体绝对当得起“人形凶器”一词。他们在那以后又打过一场,总算在出人命之前停了手。远程狙杀可一枪爆头,近战肉搏则相当容易死亡,切嗣自觉他们胜率对半开——当一方赤手空拳,一方弹药充足。

  第四天被惊动的魔术师失去了踪迹,切嗣像往常一样耐心地嗅着蛛丝马迹跟上去,当然没和绮礼打招呼。到达新落脚点的第二天凌晨他的窗坏了,非法闯入者坐在他的床上,对他点点头,而他甚至不觉得惊讶。

  “你走的真快。”言峰绮礼好脾气,甚至依然兴致高昂地说。这毫无理由的“兴趣”让切嗣汗毛倒竖,危险预感横陈至今,时不时在他神经上扎一下。

  “你到底为什么要跟着我?”他忍不住说,随即为自己直白的、带着不可见示弱意味的问句皱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切嗣讨厌未知,厌恶言峰绮礼原因不明的兴趣。但同时他也知道在防备的冰层下,藏着相当多渴望。言峰绮礼看起来像人类,听起来像人类,摸起来也像人类(扭打的时候,当然),无论怎么提醒自己反常即妖,这个“唯一人类”说不定是世界恶意对他的另一个玩笑,切嗣也没法立刻下定决心将他杀掉。说不定只是我的感知系统不完全变异呢,有时他心存侥幸地想,连死去的老爹都不会知道他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该死的世界突然转了性网开一面不也是有可能的吗?

  从他以为早已麻木的内心中,恐惧和某些微妙的情绪不断浮现,仿佛封入琥珀的气泡,随着树脂融化逃逸。

  “因为我对你感兴趣。”仿佛与信徒问答,绮礼坦然而正经地说。

  兴趣?切嗣嗤笑起来,几乎觉得愤怒。神父的回答虚无缥缈,和“为了共同目标”的借口一样没有意义。

  “我更想知道……”绮礼突然凑近一步,堪堪停在杀手的警戒线上,“你为什么害怕我?”

  切嗣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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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峰绮礼摸不准他的旅伴在想什么。

  他一度以为人类情绪很好解读,比如,最常见的恐惧厌恶。他所见到的人很少脱离这两种情绪,无论是显现还是隐藏,他总能抓住它们,扯出来,连带他想知道的一切。

  但他的旅伴不怕他。

  这么说不太对,魔术师杀手先生防备他胜过防备魔术师和异端,他随时会因绮礼的靠近从麻木中惊醒,仿佛跳下壁画的狼,因为竖起的毛发鲜活无比。但杀手不怕“他”,就像人类畏惧的不是黑暗,而是黑暗中隐藏的东西。绮礼想知道那是什么。

  卫宫切嗣没有回答他,意料之中。谁会把软肋暴露给敌人呢?即使他们目前没有利益冲突,即使切嗣的对抗……似乎也没有他希望的那样坚决。

  言峰绮礼等待着,像豹子追踪受伤的猎物,捕食的那一刻不会太远,他都嗅到血腥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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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到新的“魔术工场”同时他们就知道魔术师又逃跑了。这里被收拾得很干净,但刺鼻的消毒剂味、夹杂其中的血腥味浓烈至极,足够熏混一个普通人。在以谨慎著称的魔术师中,这态度嚣张至极。

  他们追逐的魔术师正越来越疯狂,从小心谨慎扫除一切痕迹,到如今失踪、碎尸案在各大报纸上出现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引人注目,让教会、封印指定人甚至魔术师同僚们恨得牙痒痒。天晓得接下来他会做什么,让实验品在镜头下出现?世界会发疯的。除了某些表演欲过剩的疯子(比如这一个),魔术师大多狡猾得像泥鳅,谨慎得像乌龟。他们藏起实验品就像守财奴隐藏他们的珍宝,甚至连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也只见过一次(是说在那次印象深刻的童年脱离仪式中)。不服从规则的魔术师像一只墨水瓶里跳出来的跳蚤,每一次都留下触目的墨点,又在被逮到之前逃掉。

  此后卫宫切嗣又消失了一会儿(惯例),不过言峰绮礼足够仔细,在混乱的假线索中找到了真实的那条。魔术师杀手在破旧的旅馆里见他的线人们(两个流浪儿)见面,他们从房间里走出去,切嗣疲惫地揉了揉眉头。

  绮礼从阴影中滑出来,得到一个不算惊讶的注视。切嗣似乎也差不多习惯了。

  “你是故意的。”绮礼突然说。

  魔术师杀手沉默不语。

  “你早就猜到在地点,但故意晚了一步,让他们能逃走。因为什么?”绮礼端详着他的面孔,继续说,“因为魔术师已经开始清理门户了对吗?你等着他们聚集过来,吞下那个饵,然后一网打尽。你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切嗣紧绷的表情让他的心情好了很多,忍不住继续说下去。

  “目前的死亡人数是67人,仅指被发现的失败品。他们有些内脏融化,有些拼不起来,有些只能靠DNA鉴定确认身份,更别提那些变异到无法确认是不是属于人类阻止的肉片。受害者随时间推移几何增长,已经有三个被抓到的模仿者宣传自己是连环碎尸狂本人,模仿者还在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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