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因为隔壁邻居匆匆搬家被吵闹得一夜没有睡着,然后在第二天不幸睡过了站,上课迟到了。
这是小学的事情。言峰绮礼能记得这么清楚,无非是因为他严于律己,从小到大也只有这么一次违规。虽然不会因为违规恐慌,却能深深感到自己“做错了”,“不正确”,必须改正——那是构成言峰绮礼外壳的明明白白的准则。
他很少有心事,很少睡不着,生活也只是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的有序发展。那些同龄人时不时主宰大脑的感情和欲望,他几乎没有感受过,也说不上对此有何感想。
现在他决定讨厌它。
凌晨两点,优等生言峰绮礼躺在床上,双眼注视着天花板,像一条待下锅的死鱼。窗外没有脚步声,交谈声,家具移动声,连蝉的聒噪都被拦在厚厚的玻璃与帷幔之外——那是搬家事件后父亲加上的,他的父亲很爱他,尽管这对理解他毫无帮助——卧室里比墓园更安静。
绮礼的左手捏着玫瑰念珠,又一次进入新的默诵。可是有什么用呢?玛利亚也无法让他闭上眼睛。和下午发生的事比起来,“迟到”轻巧得像个笑话。
“……言峰君……”
他的手一紧,默诵被打断。强制驱逐的画面又一次涌上来,鬼魅一样将他缠住。
太激动的脑子里只留下一片片碎渣,扎得最深的居然不是呻吟也不是挑逗,而是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点名的时候明明念得毫无感情,讲述公式般平滑,转眼就能柔软又低哑,让绮礼觉得这名字简直不该在公共场合出现。
坐在讲台下往上看,蓬乱的头发像树冠的剪影,真正入手却发现它意外地柔软,手指插入其中,仿佛深入浓密的嫩草,令绮礼无法克制地抓得更紧。那颗毛茸茸的头颅向下低,苍白的脖颈从其中露出来,像荷影间白色的莲藕,勾起人咬一口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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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饿。
那会儿绮礼在想什么来着?也无非是好饿老天神啊神啊玛利亚啊……也不知道是哪个玛利亚。这想法不对,抹大拉的玛利亚后来不是被证明不是妓女了吗?原谅言峰绮礼供血不足的大脑,那会儿就算天主降临,这位信徒也不会立刻把裤子穿上。
不可与男人苟合,像与女人一样,这本是可憎恶的。
人若与男人苟合,像与女人一样,他们二人行了可憎恶的事,总要把他们治死,罪要归在他们身上。
是因为这个吗?匆匆往回跑途中恨不得大声嘶叫的郁结,狠狠打开冷水龙头时胸中汹涌的厌恶与恶心,是因为这个吗?绮礼用力抓住十字架,把银质锐角戳进掌心。不对,比起所谓的罪恶感更强烈的是愤怒,强烈到接近憎恨,优等生从没想过自己有这种感情——几乎没有东西能激怒他,因为他什么都不在意。
一点点去挖掘了,慢慢的凑近了,最终发动袭击一定能剥离假象抓到真身吧?而在露出利齿前,猎物忽然对年轻的狼张开双手:你想要我吗?真慢,我早就看到你了。
就像看一本精彩的侦探小说,看到一半被人猛地喝破结局。即使那个人是作者,你还是想狠狠揍他一顿。
况且你还发现自己猜错了凶手。
哪处传来哗啦啦的碎响,大概是野猫不慎磕落谁家花盆。在私会情人吗?这媚态的卑劣畜生。
猫耳朵一样的头发被拽在手中,随着其主人的动作改变形状。要是真是猫耳就好了,无论今日选择什么样的面具,那两片凉薄的嘴唇怎么吐出谎言,灵活的耳朵都会泄露真相吧?是喜爱还是讨厌,是真心还是玩弄,或者只是何时选择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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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嘴唇,长在另一个人身上普通的皮肉,怎可以比舔舐掌心牛奶的幼猫更……?卫宫老师的嘴唇并没有什么特别(唔,倒不是说言峰绮礼没有盯着看过),总是抿着的坚硬线条,淡色的不显眼的皮肤,有时还因为天气干燥起了皮。言峰绮礼曾经猜想那摸起来像峭壁,岩画,或者冰面,天晓得他怎么会联想到这些东西,只有真正碰到才会发现想象的滑稽。卫宫切嗣趴在他腿上,抬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嘴唇因为手指按压微微下陷。它们是这么软的东西吗?是这么柔软,湿热的东西吗?不,那已经是口腔和舌头了。曾以为永不融化的冰线化成比丝绒更软的弧度,然后,年长者鼻腔里含糊的“嗯”或者口腔里“啧”的水声,滚雷一样在他脑子里炸开。
【“至仁至慈者,天地大主,统一普生,无上真主。我重罪人,为主所生……”】
言峰绮礼突兀地开口,和他年龄不相称的低沉声音在室内回荡。
没有哪天,比今天更无法忍受。
但是也没有哪天,比今天更无法忘却。在惊慌失措和满心厌恶之间,短暂时间里从未有过的畅快感炸裂。不是肉欲这种肤浅的东西(好吧,不止是。别对青少年要求太高),而是甘泉一样从干涸土地涌出,与麻婆豆腐在味蕾上炸裂时相似的欣悦。
【“……既为我等罪人,甘心受难,赎我重罪,必允我祈求……”】
卫宫老师坐在那里念他的名字,微眯的眼睛里其实没有多少波动。无非映着言峰绮礼的,也只有言峰绮礼。“不讨厌的话……是什么?”年长者苦涩的唇舌比蜜糖甘美百倍。以及在可憎的闷笑之后,心不在焉的抱怨之前,被揪着头发扯开来的人露出了美妙的表情。游刃有余、尽在掌握中的神情被打破了片刻,眼睛微微睁大,发出有些吃惊的鼻音。白浊液体弄脏了他的脸,造成一瞬间的定格,令绮礼心中滚烫的什么东西破壳而出。
啊,是这样是这样这才对还不够更狼狈更痛苦打破吧弄坏吧把这张该死的虚假的脸扯碎吧。扯开卫宫老师的动作,是不是就是为此刻而下意识做出的呢?
那是实实在在的,能挤破心脏、让言峰绮礼觉得自己活着的充盈感。
【“……我全心定志,以后再不敢犯罪,并逃避一切犯罪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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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对的。绮礼想。那一瞬间不是很快就消失了吗?快感和充实感过去,不是留下加倍的恶心与空虚吗?名为卫宫切嗣的,这个让他失望之极的存在,不是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吗?
正往下腹涌去的热血是虚假的,口干舌燥却寂静得出奇的夜晚是虚假的,一盆冷水和更多经文可以把一切抹平。年轻的信徒握紧了拳头,指甲、十字架和念珠扎入掌心,拼命阻止它向下腹移动。没事的,已经完全结束了……
【“……卫……”】
言峰绮礼咬住了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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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怎么突然随堂考试啊!!”
从卫宫老师拿出一叠卷子开始,教师里哀鸿遍野。
“如果告诉你们就不是抽测了。”卫宫老师平静地数着卷子。
今天的卫宫切嗣也是那副样子,白大褂,乱糟糟的头发,浅青色胡渣,不会更整洁也不会更邋遢。毫无干劲的脸,死气沉沉的眼睛,公式化的态度,入学时就没变过,言峰绮礼猜测着,或许等他毕业,卫宫老师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对比起来自己像个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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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没休息好吗,言峰君?”比划了一下绮礼青黑的眼圈,发下卷子时切嗣居然还关切地说了一句,“不要太拼命了呀。”
多么亲切的老师。
绮礼机械地写好卷子,在铃声响起后收卷。身为一直认真工作的的班长,不这么做反而奇怪了。无论有多心情复杂,绮礼还是要去卫宫老师办公室。
“言峰君?”似乎刚发现学生到了身边,切嗣一愣,冲绮礼点了点头,“多谢了。”
他收起卷子塞进包里。
完全没有变化,即使前一天还跪在学生腿间吞吐性器,第二天还是能摆出老师的架子来。不,没有故意突显师生差别,而是像失忆一般完全没在意吧。这算什么?大人的风格?还是……
突然回想起开学不久遇到的事情,留级到这个班的不良学生身边围着好事的男学生,像讲述学院怪谈一样说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忽然他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嘀咕起来。
“什么呀?”“不可能吧!”“真的哦!”“那个卫宫老师……”
听到这样只言片语,路过时他们又闭口不语。掌握了什么秘密一样,在卫宫老师的课上发出窃笑。
而这个人只是早有所料一样,心平气和地继续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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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被叫回神才发现自己抓住了对方白大褂的下摆,死死捏着。卫宫老师摆出一张耐心解答的脸,某些东西在眼中一闪,又藏好了。
恶心透顶。
“卫宫老师……”
讨厌透顶。
“这一次……”
无论是能若无其事面对自己的家伙,还是在反应过来以前说出口的自己。
“……不奖励我吗?”
教师面具剥落,怪物一样换上另一张皮的家伙,脸上浮现了甜腻虚假的笑容。
“啊……那么来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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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峰绮礼此人,平时没少思考人生。不幸他的内心世界要比同龄人复杂许多,种种哲学也不能完全解答,最后往往只能直接付诸实践,瞧起来如同普通一根筋少年。
哪能呢,一个宗教哲学脑、十几年来硬是看起来品学兼优的异常少年会这么简单吗?把卫宫切嗣随手扯进楼梯间,难道只是精虫上脑的结果吗?姑且不论对卫宫老师时间表的掐算,光是最后伸手的一秒就闪过成千上万的念头。
我在做什么?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有这么沉溺快感吗?
不,我更想知道答案。把真实展现给我,让我看看真正吸引我的东西……
因为只是瞬间流窜的想法,一时间无法提出具体问题。行动却快过思维(有什么办法?卫宫老师可是个大忙人呐),造成拉到一边呆呆站立,看着老师欲言又止的假象。大多数时候卫宫老师没耐心等待,也毫不在意学生想说什么,只是一脸了然地去掏口袋。
言峰绮礼怀疑那是条件反射,压根儿不需要看学生的脸。搞不好他更认识裤子里的东西。
卫宫老师技术很好。没错,言峰绮礼没有对比对象,但是让他的自制力爆掉,把快感戳进经文和戒律间,实在需要不小手段。但那又如何?绮礼讨厌这个,憎恶他,蔑视他,如经文中的信徒面对诱惑。
那么,居然是针刺般的罪恶感让他继续的吗?
知道这是不对的,所做的事是禁忌的,因此反而产生从未有过的“快乐”。心脏跳得更快,呼吸急促,血液中涌动火焰,渴望更多更多更多……更多什么?
在卫宫老师做着准备时状似不耐烦地握住他的腰,用力往下一扯,看他无声地抽着冷气弓起身体,又在绮礼的注视下硬生生动作起来。在老师撑着地(或者床,门,桌子,窗台)起伏身体时往后一靠,远离他的同时看清他的脸,捕捉那一瞬间的停滞。或者是离开的时候,洗手,擦干净,整理衣服,一丝不苟的一套程序里始终能感到切嗣的目光。出门的瞬间,能用余光看到咬着烟的人空茫的双眼。言峰绮礼经常有对方会这么哭出来的错觉——不是掉眼泪,不是他想表现的舒服得泪腺失控的样子,而是遮住脸,蜷缩起身体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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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时候,感觉愉快。
卫宫切嗣跌跌撞撞掉进房间,抱住绮礼才没掉到地上。他躺在言峰绮礼的床上,因为生病有些反应迟钝,听到讥讽时的苦涩也隐藏得并不好。“我说……就算是老师,这种时候也……”干哑喉咙里无奈的声音。【就算是老师】,这个人很清楚现况的扭曲,以及比任何人都深刻地,厌恶着“卫宫老师”的存在。
一边厌恶着,一边对渴求自己的学生伸出手,无意识想抓住什么。
那样的时候,感到满足。产生了奇特的“凌驾于上”“围观闹剧者”的快感,之前的强烈到让他想避开一切乃至不去上学的矛盾和危机感沉入水底,只想把这个人紧紧抓住。
之前说了,言峰绮礼是个擅长思考人生的人。
所以以上所有想法,也不过是他在课堂上盯着卫宫老师走神的瞬间而已。
生病别抽烟,这么说着随手摸走对方口袋里的烟。当时卫宫老师惊讶地眨了眨眼,笑眯眯“唔”了一声。结果只是隔日,又能从他身上嗅到烟味。
像是要弥补前一天的失态,切嗣身上透出加倍的“铁壁”气息,泥鳅般滑不留丢,装傻似的避开绮礼。一下课就溜走了,此时才发现他并没有被自己压制,原来只要他想,就可以逃掉吗?
不在办公室,不在保健室,不在哪个教室。莫非回家了?言峰绮礼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看法。距离放学时间还有一节自修课,卫宫切嗣虽然不是好老师,却从不迟到早退——保守说法,事实上卫宫老师向来提早到,最晚走,若非目的不纯简直能赞一声以校为家。
那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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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楼半隔间的盥洗室,位置偏僻,只在固定时间有人打扫。就像每个校园中必备的小角落,向来只滋生灰尘、蜘蛛网和校园怪谈。
现在这样算校园怪谈吧?
那扇破门好歹有点隔音作用,背后传来模模糊糊的喘息,声音实在耳熟。站在旁观视角听起来是这样的啊。
脑袋里的“?”变成了“。”
言峰绮礼盯着门,仿佛能从中看出朵花来。破门一晃一晃,吱吱嘎嘎响,底下一个脚印,大概刚有人不耐烦地踹进门里。
他站了几分钟,门停止吵闹。依然无人出来,倒听到一句模糊的“老师……”,此后响起听到过很多次的,打火机的声响。
真慢。他漫无边际地想,需要浪费那么多时间吗?
大约六七分钟,门仄歪了一下——看来它的确被踹坏了,刚才一直被什么压着,才没掉下来——一个男学生大摇大摆地走出来,看到言峰绮礼,险些没跳起来。
“呃——!班、班长啊。”
班上几乎不听课的不良混混,热爱穿一件背后写满汉字的风衣,绮礼总觉得他读不出上头的字。这家伙对着绮礼,刚才还轻松自在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如临大敌,眼神一飘,连逃跑位置都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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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礼觉得有点好笑,刚刚上完班主任,对着班长怕什么?
事实上,要全校的不良在催作业催到校霸头上、群殴中站到最后的班长和卫宫老师之间选择,所有人都会去面对后者。
“不去上自习吗?”
“啊!我出来透口气!马上回!”他如获大赦地往楼下窜,完全没去想班长为何在这里。
这样的对话后,里面的人总做好准备了吧。这么走进去,却看见那个人披着白大褂(也只有白大褂),坐在地上抽烟。
“言峰君不用上自习吗?”这样浑不在意地笑着。
这个人是要有多……?良好的家教阻止他说出什么脏词来,心中的柴却瞬间被点燃。
“弄脏了。”
“唔?”卫宫切嗣顺着他的视线往身下看,随便掸了掸垫着的衣物,“没事……”
“我是说老师,把这里弄脏了。”言峰绮礼森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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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宫切嗣夹烟的手抖了一下,扭过去的头看不清什么表情。他转回来,对绮礼干笑了几声:“等我抽完,会收拾好。”
他闷头吸烟,吐出的烟雾在室内弥漫,空气里满满的香烟和精液的臭味。绮礼打开窗,看浑身是汗的人因为忽来的风哆嗦了一下。
身上没有多少痕迹,只有腰部有急躁的掐痕,刚才那位大约只是找乐子,没兴趣啃男人。垃圾桶丢着保险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