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肝手術在江硯的腹部留下一道L型的巨大傷口。
他醒來後沒多久,主治醫師和護理師就來查看,貼在傷口上的紗布移開時,露出縫了二、三十針像蜈蚣一樣長長的、暗紅色的帶血縫合處。
劉春望看著那傷口,想到在江硯背後的大條傷疤,這人好像一個布娃娃,支離破碎,可破了又補、破了又補,頑強地維持原本的形態。
沒有感染發炎的跡象,除了疼痛感明顯之外,恢復的狀況算是不錯, 護理師替他拔除鼻胃管,「之後可以開始正常吃東西,要多走路、活動活動,傷口才不會惡化。」主治醫生交代。
江硯點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們的對話彷彿一般的醫病,江硯因為什麼疾病來手術、主治醫生來治療問診,內容只圍繞著江硯的術後情況,和其他人都沒有關係。
原先主治醫生準備要離開了,但江硯又叫住他,「醫生。」
帶著黑框眼鏡的中年醫師,穿著白袍、手上還拿著一塊板子,身邊跟著一個護理師,轉過身來看他。
江硯遲疑半晌,才開口,「醫生……我媽、她、狀況還好嗎?」
主治醫生望向醒來沒多久就問起母親的江硯,「……身體狀況還好,不過還需要在加護病房觀察。」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說完,他看著臉色蒼白的江硯,掙扎幾秒,才又低聲交代:「病人的情緒非常不穩定,有會同精神科醫師來治療,現在不適合受到太大的刺激……」
他想了想,還是直言:「……如果你想去看她,等她好一點吧。」一旁的護理師立即扯了一下醫生的白袍袖子。
中年男醫生只是輕輕扯回了自己的袖子,他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這裡的每個人都知道。
「……好。」江硯回答,因為瘦,所以他睜著眼時眼睛看起來特別大,帶著些許征愣,又似堅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說的這聲好,讓心軟的護理師別過頭去,不敢再看江硯。
剛剛動完一場大手術,把自己的肝臟分出去六、七成,卻在醒來後知道受贈肝臟的母親對此不滿,會有多難過? 雖然這對江硯來說,並不是預料之外的事情。
主治醫師當然曉得他們母子的間隙,但兩邊都是他的病人,與其讓江硯撐著剛開完刀的身體去被徐瑞麗打擊,不如讓他早點知道另一頭的情況,先把自己安頓好。
江硯不笨,自然聽得懂主治醫師的話中有話。他覺得止痛劑的代謝太快了,火燒似的難受又從身體裡透出來,讓他忍不住又閉上眼睛,緩一緩讓人窒息的疼痛。
醫師和護理師都走了之後,安靜下來的病房裡只剩劉春望陪著江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以為江硯要繼續睡,過了半晌,聽見江硯聲音沙啞地問:「……你怎麼在這裡?」。
劉春望坐在病床邊,低頭看著江硯,摸了摸他的臉頰,替他把剛剛因為疼痛而冒出的淚痕和汗珠都抹掉,「想說還有過兩天才開工,花蓮也不遠,就想過來看看你。」
病房裡另一張床不知道甚麼時候空了,只有他們兩個在,江硯盯著劉春望帶著溫柔神情的臉龐,從苗栗到花蓮的交通時間怎麼說也要三、四個小時,來一趟光是坐車半天時間就過了,「...…明明就很遠。」
劉春望微微勾起嘴角,「我說不遠就不遠。」一雙眼睛像是看透江硯的侷促,同樣帶著暖意微微彎著。
「……」江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的話,對方眼神裡透出的溫度他還是不適應,不禁撇過頭,試圖迴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很不舒服嗎?」劉春望問,用手背輕輕蹭了一下他的臉頰。
「嗯。」江硯虛應一聲,臉不自覺地靠著男人的手背貼著。
看著他閉目貼著自己手背的樣子,劉春望回想,之前,江硯語氣輕鬆地在電話裡說會有弟弟和小舅舅照顧自己,如今醒來,看見病房裡只有他,卻只問他怎麼來了,不問為什麼其他人不在。
酸酸澀澀的情緒從心底湧上,江硯的倔強總是這麼剛好讓他心疼。
他站起來,江硯立即警覺地睜眼,下意識地抬手捉住他的手,遲疑道:「……你要走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江硯的手臂接著點滴管,臉色蒼白虛弱,虛握的手冰冰涼涼,看上去有些可憐,劉春望輕輕握住他的手掌,溫聲道:「你全身都是汗,我去弄毛巾。」
劉春望伸手覆上江硯的手,安撫地拍了兩下,才把他的手安放在棉被上,轉身拿臉盆毛巾去接水,即使背對著江硯,都能感覺對方的眼神黏在自己身上。
端著臉盆回到病床房,劉春望對上江硯的目光,先把手上的東西擺在一邊,替江硯把病床搖起來,讓人能夠坐著,然後伸手想替剛開完刀的病人解開衣服。
江硯無措地按住他的手,「……我可以自己來。」
劉春望挑眉,「……扯到傷口會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手術的傷口那麼大,隨便一動都會牽扯到周邊的神經。
江硯沒有妥協,還是接過擰乾的毛巾,咬著牙替自己解衣服、擦拭,但疼痛的程度遠遠超過他所能夠承受的,沒擦幾下便痛得冒汗,連帶手都跟著顫抖。
在他疼到不得不停下來緩一緩時,劉春望從他手上拿走毛巾,輕柔細心地接續清潔的工作。
江硯垂著頭,一點抵抗也沒有地讓劉春望照顧他。
他覺得他能照顧自己,第一次住院的時候,他趴在病床上,背上頂著那麼一大條的傷口,斷了腿還有一條手臂不能使,身邊也只有偶爾出現的江磐和爸爸,還不是自己照顧自己,順利捱到出院回家、然後康復?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盯著男人手上的銀環,江硯又疼又覺得困惑,為什麼現在他手腳都能好好活動,卻做不到了呢?不知不覺地,一點一點溫熱的眼淚滴滴答答地落在劉春望的手上。
劉春望微愣了愣,但他沒停下手上的動作,只是輕輕按住江硯的後頸,讓他靠在自己懷裡,繼續替他擦拭背部、替他套上乾淨的上衣。
江磐和小舅舅都不在病房裡,大概是去媽媽那邊,江硯心裡曉得,徐瑞麗和自己同樣需要照顧,也沒人可以準確預測他會甚麼時候清醒,但是睜眼看見只有劉春望在身邊的那個瞬間,還是忍不住感到軟弱、委屈。
劉春望將他抱在懷裡,一直到他眼淚漸停,才替他擦乾淨頰上沾染的淚水,放下毛巾後,劉春望捧著他的臉,看著江硯的眼睛,江硯甚至能從劉春望的眼眸中看見自己的倒影。
確認江硯冷靜之後,劉春望忍不住親了親他的臉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略顯乾燥地嘴唇印在臉頰上的感覺有點粗,帶著溫熱吐息,顯得親暱珍惜,讓虛弱的江硯心情好了起來。
一陣折騰,又哭過一通,疲倦湧了上來,劉春望替他把病床搖平,拉好被子,溫聲道:「睡一會兒吧。」
江硯悶悶地嗯了聲, 病房裡的溫度不高,冷冷的,他縮在棉被裡,看著陪在身邊的男人,「你要回去了嗎?」
劉春望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掌,「你下次醒來我還會在的。」
低沉的嗓音柔柔的,江硯閉上眼睛,莫名想到,以前媽媽要從大山回來時,為了擺脫江磐緊抓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