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眠過後的健屋さん好像有心情變好的樣子,至少表情確實放鬆了不少。
肩上還披著巴的大衣,從拉開布簾到坐在沙發的動作靈活利索,伸手就拿起了巴整齊地攤放在茶几上面的筆記和文件開始閱讀,沒有半點睡眼惺忪的跡象,甚至令巴稍微妒忌這種不會被起床氣困擾的體質。巴在對面的沙發坐著,不好意思打擾健屋看文件,藥力還沒消減,看著對方之際頭腦也頓時運轉不過來,不知所措,只能習慣性看看手錶。此前已經得知面前的法醫小姐擁有不規矩的作息時間,透過幾次聯絡後不難猜出對方經常通宵達旦地工作,生理時鐘或許已經適應了高強度生活節奏,這種深夜時間也能保持頭腦清醒,但禮貌上,來找人談公事的她還是得有所表示的。
「健屋さん要喝點甚麼嗎?我這就去買。」巴微笑著問道,已然起身準備走向休息室角落的自動販賣機。
「不用了,這裡只有賣咖啡的。」健屋頭也不抬,不假思索回應道,目光快飛地在文件上游移,很快又翻頁閱讀下一頁。
「健屋さん不喜歡喝咖啡嗎?真意外呢。」還以為像法醫、醫生和律師這些終日在高壓環境工作的專業人士都鍾愛咖啡,沒想到法醫小姐⋯⋯巴突然瞪大眼睛,恨不得給自己扇幾巴掌──說出來了,居然把心底的想法說出來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健屋停下了翻頁的動作,稍微抬眼看著僵在原地的巴,眉頭沉了下來。
「白雪さん也不喝咖啡吧?」銀髮法醫的嗓音還是那麼清澄悅耳,然而話語卻是充斥暗湧,比匕首更鋒利精準,一針見血。
還來不及驚訝為甚麼對方會知道這個鮮為人知的秘密,巴已經絞盡腦汁編造最佳藉口,掩飾這個莫名令人害羞的喜惡取向。
「會喝的喔,黑咖啡。」在職場裡想彰顯成熟風度的時候會硬著頭皮喝下去,不然就得加很多砂糖才行,巴默默在心底補充。
不知為何,巴總覺得法醫小姐盯著她看的眼神帶著批判性,彷彿輕易能把人看得透徹,令人不自覺想要迴避那種可怕的洞察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那白雪さん還真的很特別呢,畢竟喝黑咖啡的人多半都對咖啡上癮,但妳的辦公室裡連一部咖啡機也沒有。」健屋的語氣突然變得輕快起來,嘴角微微上揚,明明是那麼好看的微笑,配搭著話語便滲著譏諷。「或許白雪さん忘記了,Ω的嗅覺也是跟α一樣敏銳,對環境和人的氣味也是,所以妳到底喜不喜歡喝咖啡⋯⋯」
健屋看了看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衣,本來帶著反諷的淺笑霎時變得耐人尋味。
巴木訥地站著,與健屋四目相對,對於自己的底牌早已被摸清只能無言以對,更不得不佩服法醫小姐的觀察力拔群,居然無聲無息地把她的辦公室的細節都牢記在心。她雙手插進長褲口袋裡,微笑著聳肩嘆氣。
「健屋さん真的不考慮加入我們嗎?」她打趣道,沒有正面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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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喜歡一個人工作。」健屋把文件疊整齊放回原處,只抽出其中一張由警探親筆寫的筆記,往後挨著沙發,翻轉了紙張好讓警探看見筆記,她的指尖停留在某一欄。「這個是死者的名字?」
「很可能只是假名,資料庫裡也沒有符合的對象,也打聽不到關於死者的往事,連照片也一張都找不到,只能憑電腦合成相貌圖像才收集到少量情報。」乾脆打消了買飲料的念頭,巴挑選距離健屋不遠也不近的位置重新坐下來,習慣性翹起二郎腿,雙手於胸前交疊。
「至少知道死者也是β,跟從高跟鞋裡提取的基因結果敏合。而且根據跗骨和趾骨的磨損程度反映出的步行慣性,也跟高跟鞋的受力點一致,基本上可以確定被丟棄在現場的那雙高跟鞋是屬於死者的。」健屋盯著記載於筆記上的名字旁邊被圈起來的β記號,似是自言自語地呢喃。
「高跟鞋一定有甚麼線索。」巴沉聲說著,食指慢慢敲著手臂。
殺人還故意遺留證物是公然挑戰警方的行為,在她辦過為數不少的兇案和連環謀殺案件裡,通常這類型的罪犯也會留下線索,好讓警察追著他們跑,對罪犯而言這就是種掌控一切的快感。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鞋底有乾涸的油漆,不是常見的配色,而且應該是最近幾個月才製造的,這個是化驗結果。」健屋從自己帶過來的文件裡抽出幾張相片,聚焦在鞋底不太顯眼的某個深色油漆痕跡,連同滿佈英文和數字的化驗單遞給巴。
油漆製造商各有特別的配方,如果是特殊配色還能按照客戶的要求進行調色,有化驗單便能知道是哪家製造商的出品,從而獲得交易紀錄,繼而看看購買者和死者的關聯——先從細節入手,張開更龐大的情報網,再把不同的線索串連。
「高跟鞋是最新的款式,那麼鞋底的油漆也是近期沾上的,可以追溯到死者最近進出的地方,那麼事情就好辦多了。」巴接過化驗單並把它夾在手帳裡。
聞言,健屋倒是揚起眉頭,眼簾半垂,稍微歪頭看著黑髮的女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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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白雪さん已經掌握不少資料了,畢竟都已經深入那麼『複雜』的地方調查了吧?」銀髮法醫故意在說到關鍵字的時候放緩語氣,直勾勾盯著對方的眼神帶著沉重的威壓感。
縱然白雪巴依然被強效藥力影像到頭腦不太好使,但這麼明顯的弦外之音還是能聽出來的。她依然竭力試圖瞭解法醫小姐所謂何事,又為何今晚對自己的態度總是如此反覆無常,一字一句宛如謎題般要費盡心思解讀。生怕作出錯誤應對的警探一邊小心翼翼地偷偷觀察並解讀健屋的神情,一邊納悶著到底甚麼是「複雜的地方」,到底甚麼事情惹這位法醫小姐不高興了。
見警探狀甚委屈又難掩迷惘的模樣,恐怕是沒能聽懂話裡的意思。健屋下意識拉著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衣衣領,皺眉抿唇,靜默半刻才說道:「妳身上有很多刺鼻的費洛蒙,Ω的費洛蒙。」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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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巴恍然大悟,所有事情都變得合理了——前段時間明明尚算安穩地相處卻突然態度反覆,刻意跟自己保持距離,露出極為嫌惡的表情──一切也是合乎情理之中。作為渴求理想伴侶的同類,Ω會排斥其他Ω的費洛蒙,尤其抗拒沾到α身上的Ω費洛蒙,這跟α潛意識對其他α有競爭敵對心態別無二致。
「剛才也說過了,Ω和α的嗅覺一樣靈敏,所以白雪さん來見我之前去過甚麼地方也是憑味道就能猜到八九成,而我也不想過問去那些地方的性質是甚麼──」健屋瞪著繃直了身子的巴,倏地整個人湊前,一下子大大縮短雙方的距離。
法醫小姐主動打破了素來保持的禮貌距離害巴猝不及防,彷彿能感覺到對方帶著費洛蒙香氣的呼息掃過自己的肌膚,僅數十釐米的微妙距離令她反射性地向重新拉開距離,卻被沙發背擋住了退路,只能在如此近距離下繼續保持平常心。
「──甚至連我還在發情期尾聲也沒察覺到,也沒甚麼反應。」輕聲低喃的話語還有此刻拉近距離的兩人才能聽見,傳入耳際,是帶著少許不悅卻又低柔得嫵媚的語調。健屋小幅度地深呼吸,櫻色的瞳仁看著依然僵直的警探,臉上不帶任何表情。「費洛蒙也沒有之前那麼強烈,看來妳服用了相當大劑量的抑制劑,白雪さ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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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甚麼反應?
巴聽到關鍵字的瞬間無意識地往自己下半身瞥一眼,雖然強效抑制劑還沒退,也沒覺得本能騷動不安,但還是害怕α的身體會令她陷入無地自容的境地,確定沒有異樣才安心下來。這個細微的舉止當然被法醫小姐看在眼內,不過彼此都選擇忽視這個無意冒犯的尷尬動作。
「不是,我們只是去調查,請健屋さん不要誤會──」涉及這種敏感話題便令巴想起了法醫小姐那帶有誤解的發言,她連忙嚴肅地澄清,然而對方已經退回本來的坐姿,沒有認真聽她說話。
「我沒興趣知道妳去哪裡和去那些地方的原因,白雪さん。」健屋態度頗爲強硬地再次重申,像踩地雷遊戲,再延續這個話題便會隨時引爆炸彈。「攝入過量的抑制劑對身體的負擔很大,而且長期服用大劑量抑制劑對α有更嚴重的負面影響,功能層面的,我勸妳還是不要那麼依賴它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被強行打斷話語的巴只能忍氣吞聲地讓互有分歧的話題結束,已經盡量表示自己的清白便足夠了,她可不想在大半夜跟合作辦案的夥伴在這些事情上爭論不休,雖然心裡還是有點焦躁。然而聽出法醫小姐彆扭卻暗藏善意的關心,憋著的委屈氣結頓時消了一半。
「沒關係,我的身體大概已經習慣了,之後會比較容易覺得疲累而已,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大礙。」巴輕聲嘆氣,揉了揉眉心,這種感覺實在似曾相識,讓她想起了每年例行健康檢查也被醫生碎碎念的場面,不要過勞,作息要定時,不要服用大量抑制劑等等⋯⋯。
道理她都懂,只是她每天處理的也是人命關天的案件,根本沒有喘息的空間。再說她被診斷為能力過人的α,身體耐性和體質也相當優秀,一直以來的體檢也沒有甚麼要注意的地方,那就證明她的健康狀況良好。
「會影響生育率,進一步會影響正常功能,說得直白一點就是性無能。」健屋神色自若,毫不避忌的模樣彷彿在閒話家常而不是在談論如此敏感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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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正在進食,巴很肯定自己會噎死。
關心別人至於關心到這個層面嗎?誰會跟只因公事碰面數次的同事說這些話題啊?!⋯⋯女警探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依然泰然自若而且完全不感尷尬的健屋,自己倒是害臊得覺得耳垂開始變得熾熱了,剎那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有勞費心了,我的性功能和生殖能力都很正常──不,才不可以這樣回應──不用擔心,該有的生理反應都有,健康得偶爾覺得困擾⋯⋯也不可以這樣回答啊!
原來頻臨崩潰的感覺是這樣的⋯⋯巴幾乎把臉埋進掌心裡,或許不受藥物影響的情況下她還能勉強想出體面的回應,遺憾的是現在的她根本陷入腦閉塞狀態,加上如此直白的忠告,直接把她已經混亂不堪的思緒打穿一個大洞。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咳嗯,各方面都很健康,謝謝關心,健屋さん。」不用刻意強調關於哪方面,但還是在關鍵時刻習慣性地清了清喉嚨,重整本該保持的鎮定專業形象。
所幸的是健屋也識趣地沒有針對這個話題窮追不捨,只是揚起意味深長的淺笑,今晚意外地遲鈍又失去往常那份餘裕的警探,令漫長的加班夜增添不少樂趣──至少巴從法醫小姐的表情讀出了這樣的訊息。
雖然明白本意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