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他的遗产11

2021年01月17日00:388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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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Roxanne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凯尔希环抱双臂,坐在破冰者的对面。她用两根手指捏起一封牛皮纸制的档案袋,晃了两下,让它靠在自己的腰侧。

病房里一片沉寂,没有人发出声响。护士与病患在走廊上交谈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某种窃窃私语,让不大的房间显得空旷起来。窗外明亮的天光给房间里涂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色,所有东西的颜色看起来都变浅了。

靠在病床上的破冰者低下了头,看着被子上的拼块图案发呆:被子的中央和四角缝着花色与别处不同的布料,像骰子上的五点;中间的那一点最大,周围绕着一圈花纹,像某种奇异的花朵。不过,这种图案实际上与花朵毫无关系,人们用小孩子玩的游戏给它起了名字,叫它“角落里的小猫”。

啊,拼块被子。凯尔希想起来了。很多年前,这东西在哥伦比亚流行过那么一阵,那时候几乎人人都有一条属于自己的拼块被子,有些是手工缝制的,有些是则从商店里买来的。他要在哥伦比亚读大学,自然也应该有一条。他们一起去裁缝店,一起翻看图册,在各种各样的图案和富有诗意的名字之间挑花了眼。她现在还记得册子里的内容:有一页是“坎坷的道路”,配图是一个被三角形与四边形拼成的交叉十字;有一页是“潘多拉的盒子”,它是由平行四边形和正方形按规律组成的;有一页他们心照不宣地跳了过去,那上面的图案叫“天堂之树”——天堂的树上有蛇,他不喜欢。最后,他们选了“秘密的抽屉”。他说这是个有趣的名字,很多古董家具上都有这样的抽屉或是暗格,有些人喜欢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里面,然后便不再理会它,直到把它忘掉。这么一来,抽屉里的东西看似是消失不见了,其实永远都不会遗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那一套理论,而她饶有兴趣地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几句。她像哄孩子那样追问道:那么它们会怎么样呢?就这样被雪藏吗?

雪藏——我喜欢这个词——其实你已经说出了答案。他说。雪是藏不住东西的,雪会融化。它们只是在等待着被人发现。

被谁发现?她问。

随便什么人吧?他说。这可说不准,世事难料嘛。

“我说,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凯尔希裹紧披巾,身体向后一靠,面无表情地打量着面前的三个人。伊桑正垮着肩膀站在病床左边,十根手指局促不安地绞作一团。而送葬人坐在破冰者右手边的折叠椅上,肌肉紧绷,两只手用力地按住自己的膝盖。他清了清嗓子,试着将她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然后说:“事实上,我们是在执行博士的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事实上——”凯尔希平静地打断了他。送葬人抬起眼睛,冷静而坚定地注视着她的双眼。 “送葬人先生,你是罗德岛的前干员,我认为你并不适合参与这次……”她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恰当的措辞,“……内部会议。我想用这个词来概括我今天要在这里做的事情。”凯尔希把“内部”这两个字咬得很重。得将送葬人排除在对话之外。她心里很清楚这一点,毕竟伊桑绝不是她的对手。

“但我本人更倾向于说这是一项‘外部事务’。”送葬人不卑不亢地回道,“毕竟它是由我——遗嘱的受委托人——来主导的。如果我们要谈论的是这件事的话,我不认为自己应当被排除在外。”

“你说得不无道理。”

“那么我想我有必要留下来解释这件事。”

“不过,我现在不想谈那件事,我有别的事要做。”凯尔希平静地说,心里却感到十分可笑:他们以为她一无所知,而她远比他们所想的知道得更多。她早就弄清了这个粗浅的计划,他们再怎么狡辩也是徒劳。她满可以把他们的行动当做是滑稽戏来看,但时间宝贵,她决定速战速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凯尔希举起档案袋,朝伊桑比划了一下:“我来替阿米娅听取外勤干员的工作汇报——‘主动申请外勤或长期外勤的干员应定期向人力资源部汇报工作情况,汇报的形式与时间由人力资源部依据干员具体工作情况而定’。这是写在罗德岛干员工作手册中的一项制度,我想你应当还记得吧?”没等送葬人答话,她又立刻补充道:“当然,关于你提到的那件事,我们可以稍后再沟通。”说完,她便坦然望着他的双眼,摆出一副胜利姿态来,等待着他的回复。

“如果是这样,”送葬人识趣地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请允许我收拾一下个人物品。”

“请便。”凯尔希说。

送葬人给伊桑使了个眼色,不紧不慢地收拾着床头柜上的东西。

“真抱歉,凯尔希医生,我把汇报的事忘了。”伊桑很快地说了一句。他轻咬着下嘴唇,在凯尔希的注视下磨磨蹭蹭地坐回到椅子上,两只手在裤子上反复擦了几下,问:“我要在这里汇报吗?还是要换个地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想这位先生应当不会介意,更何况事情本就与他有关。”凯尔希说,“当然,前提是你的汇报内容不涉及罗德岛的机密。”

“我觉得这件事——”伊桑拉长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不属于机密内容。应该说……应该说是完全不涉及!我一直在协助送葬人先生的调查工作。”

“送葬人先生,”凯尔希微微皱眉,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去,“请帮我关上门好吗?”

送葬人只好冲她略一颔首,关上门,离开了房间。

“请吧,伊桑先生——也许我们应该用一问一答的形式?你觉得呢?”凯尔希用一种轻松愉快的语气说道,“别紧张,我只是有一些小小的疑问而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紧张?不不,我没有。”

“那太好了。”凯尔希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档案袋放在自己的腿上,慢条斯理地拆掉了封扣上的棉线。

“您呢?”她转向破冰者,“您也一样吗?”

破冰者应声抬头,匆匆看了伊桑一眼,说道:“我很好啊。”

“既然你们都头脑清醒、思维敏捷,想必能够解答我的疑问——我们就从这儿来开始。”凯尔希在档案袋翻找了一下,从中抽出几张纸,在病床上按顺序排开,“‘持剑者’,还有所谓的‘卧底干员’。关于这些东西,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她的话音刚落,伊桑便明显地震颤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他的身体缓缓滑了下去,仿佛瞬间泄去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垮坐在椅子上,两条胳膊软绵绵地耷拉在身体两侧,显得毫无生气。“这件事……”伊桑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事说来话长,但我可以解释。我们绝对有必要这么做。”

凯尔希皱了皱眉。

伊桑咽下一口唾沫,摩搓着两手,不知如何开口,而凯尔希则耐心地等待着。她死死地盯着他,仿佛她已经下定决心,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仿佛她要刨根问底,要把他们的每一个行动、每一份考量都问得一清二楚,不将整件事弄得明明白白就绝不罢手。

“大约是去年十月份的时候,送葬人带着一份——”

“——语焉不详的遗嘱。”凯尔希打断道,“我知道这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但那是博士的遗嘱!”伊桑鼓起勇气反驳了一句。凯尔希没说话,只是用锐利的目光看着他。“那上面有博士的签字……”伊桑解释道,“我看过了,字迹是一样的。”

“字迹?真有意思。”凯尔希说,但脸上一点儿没笑,“所以呢?仅凭字迹你就认定那遗嘱是真的,然后和送葬人一起乱寻乱找,找到了这个人身上?你们觉得他就是遗嘱里提到的人,于是想都没想就把这事透露给了他,还替他伪造了身份档案,弄了几个假签字想蒙混过关,是这样吗?”

“你们把签字描得很像……”她捡起档案的最后一页,放在面前仔细端详,“把字迹都模仿得很……很不错,确实很不错。”然后,她把那几页纸丢回到床上,问:“是谁的主意?”

“是我。”伊桑低着头小声说。

“当然应该是你——又是字迹,是吧?觉得只要签字的笔迹足够像就万无一失了?”凯尔希质问道,“如果对方要你提供更多的证据呢?像是能认定身份与户籍的证件?税务的记录?又或者是保险的记录?你们也要伪造吗?如果他们真的去核实了怎么办?你能保证他们对你准备的材料毫无怀疑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们在档案里给他定的职务是卧底干员,他本人的身份信息不公开,由博士一人保管。鉴于当年的特殊情况,我想他们应该能够理解。”

“那么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对罗德岛的影响?”凯尔希微微歪了下头,语气严肃,“这种无法查证的身份档案根本没法摆脱造假的嫌疑,势必会影响到罗德岛的信用,甚至可能会引发各类审查。”

“很明显,你们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凯尔希继续道,“不然我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介于你在工作上的失误,伊桑先生,我不得不将你停职,你目前的一切工作都由我来接手。处分文件会在我们回到罗德岛之后下发,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她的声音听上去冷冰冰的。紧接着,她又提高了声音说道:“如果你对我的决定没什么异议的话,就请你出去!”

伊桑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微张着嘴哼了几声。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凯尔希强调道,“请你出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在伊桑垂头丧气地离去之后,病房里那种令人压抑的寂静彻底地显露了出来,房间里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为什么病房里的陈设总是白色的呢?白色让它们看起来又洁净又矜持,像没有感情的冰和雪,把声音都吸走了。凯尔希坐在床尾的凳子上——算是病房的中心吧——正对着破冰者,对他投以一种奇异的、审视的目光,仿佛他是个紧闭的贝壳,里面藏着珍珠。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博士又为什么会选择他?她真想将他剖开看个清楚。她料想他们之间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也许是交易,也许是约定,只不过别人不知道。

凯尔希双臂紧抱,两肩微微耸起,而后又沉落下去,像是进行了一次细不可闻的叹息。她的手指悄无声息地爬上身体两侧,隐秘地抓住了披巾,目光又一次落在了拼块被子的图案上。

“秘密的抽屉”和“天堂之树”,这两个名字都糟糕透顶,充满附会和误会,以及完全错误的重点。前者的图案主体是“抽屉”,名字的重点却放在了“秘密”上。他们都有很多秘密,可是要藏进抽屉里并且尽快遗忘的只有那一件。如果要将秘密放进去,那么他们就应该把它丢掉,而不是让他带着它去上学,让他不得不被冰冷的过去抱拥着度过那许许多多个漫长的夜晚。而后者,后者则更为荒谬:天堂的树上是有蛇的,可拼块图案上却没有——要是没有蛇的话,又该怎么去分辨一棵普通的苹果树与“天堂之树”呢?

同理还有“角落里的小猫”,这也是个怪名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有一次博士问,占到角落的孩子是“小猫”,那剩下的孩子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她说。他没有名字。他只是“输了”。

但他还有机会赢呀。博士说。

可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如果没有新的一局,也就不会有赢的机会了。

凯尔希坐在房间正中央的椅子上,思绪像鸟一样四散飞去。她竟然会是那个迟人一步的、被留下的、“输了”的人,谁能想得到呢?生活不是游戏,也就没有重来的机会。博士选择了其他人,她出局了。对此,她并不感到愤怒,萦绕着她的是困惑和一丝还未消散的忧伤。为什么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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