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整三天。苏城的老街像被泡发了的旧报纸,青石板缝隙里渗出浑浊的水光,每一步踩下去都能听见鞋底与湿滑石面挤压出的黏腻声响。我撑着那把骨架已经有些变形的黑伞,站在巷口,望着门牌上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
高速上的车很少,偶尔有一辆大货车从旁边车道驶过,带起一阵气流,让车身微微晃动一下,然后那辆货车的尾灯就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红色的小点,消失在夜色里。沈听澜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
凌晨四点十七分,导航提示还有二十分钟到达目的地。沈听澜在最后这段路上终于撑不住了,靠在座椅上睡着了。她的头歪向车窗那边,后脑勺抵着玻璃,随着车身的颠簸微微晃动。月光从车窗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睡...
他的怀抱比三年前窄了一些。沈听澜把脸埋在他胸口的时候,最先感觉到的是这个。以前他的胸膛宽厚得像一堵墙,她整个人靠上去也填不满那个弧度。现在他的锁骨从衬衫领口下面凸出来,硌着她的额头,胸肌的轮廓还在,但...
石榴树上的露水被阳光蒸干了。他们坐在石桌边,一杯接一杯地喝茶。茶汤从深琥珀色喝到浅金色,从浓烈喝到寡淡,从烫嘴喝到温凉。暖水瓶里的热水加了一次又一次,到最后茶壶里只剩下一堆泡开的茶叶,软塌塌地躺在壶底...
“那天晚上,你出差之后,有人来找我了。”沈听澜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玻璃在说话。她的嘴唇贴着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每说一个字,温热的呼吸就透过那层薄薄的棉麻布料打在他的皮肤上,在胸口...
院子里那壶茶终于被彻底喝完了。最后一杯倒出来的时候,茶汤的颜色已经淡得像白水,只在杯底沉着薄薄一层浅金色。沈听澜捧着那杯几乎没味道的茶,靠在石凳上,把那件深蓝色外套的领口拉到下巴底下,整个人缩成一团。...
午后的阳光从石榴树的枝叶间筛下来,在地面上画出一片碎金。那些光斑随着风的方向缓慢移动,像一群金色的蚂蚁在地上爬行,爬过石板,爬过青苔,爬过沈听澜伸出去的脚尖。她脱了鞋。白色的板鞋并排放在石凳旁边,鞋带...
灯灭了。是他伸手关的。手指从被子里伸出去,摸索到床头墙壁上的开关,“嗒”的一声轻响,整间屋子沉入了黑暗。那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有人在耳边掰断了一根细小的骨头。黑暗不是立刻就完全的...
沈听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记得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他胸口的温度和心跳的频率上,那两种感觉混在一起,像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喝下去之后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变得暖洋洋的、软绵绵的、沉甸甸的,然后意识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