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怀抱比三年前窄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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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把脸埋在他胸口的时候，最先感觉到的是这个。以前他的胸膛宽厚得像一堵墙，她整个人靠上去也填不满那个弧度。现在他的锁骨从衬衫领口下面凸出来，硌着她的额头，胸肌的轮廓还在，但底下的脂肪层明显薄了很多，她能隔着两层布料感觉到他的心跳——很稳，不快不慢，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规律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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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只手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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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在她腰上的手，五指张开，掌心贴着她腰侧最柔软的那块地方，拇指压在肋骨末端，四指抵着腰窝。力度不大不小，不是那种要把人揉碎的占有，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实存在的试探。那股力量温和而坚定，像水，像风，像他在任何场合下的任何一次出现——不声张，不张扬，但你永远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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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攥着他衬衫前襟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手掌摊平，贴在他心口。掌心的温度透过棉麻布料传递过去，她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震动从指尖传到手腕，沿着小臂一路往上，在肘窝那里打了个转，继续向上，最后在胸腔里炸开，化成一股酸涩的液体，堵在喉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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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瘦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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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他在三年前说过。那时候她刚从一场高烧里退下来，整个人瘦了一圈，他端着一碗粥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喂她，喂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颊，说了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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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话，同样的语气，同样的眼神。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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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中间那三年没有存在过。好像她只是出了趟远门，今天回来了，他站在门口等她，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说一句“你瘦了”，然后转身去厨房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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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中间的三年存在过。它们像一把钝刀，在他们之间来来回回地锯了三年，把原本贴合的两块木头锯得满是毛刺，现在想重新拼在一起，每一处接口都在互相排斥，每一根毛刺都扎进对方的伤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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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拇指从她颧骨滑到太阳穴，拂去那里残留的泪痕。指腹上的皮肤有点粗糙，虎口的位置有硬硬的茧，那是常年握笔和敲键盘留下的印记。她的脸颊被他指腹上的纹路蹭得微微发红，那道红痕在她苍白的脸上格外明显，像被手指画了一道浅浅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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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他说，声音还是那样低沉平稳，像是用了很多年练习出来的，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维持的平静，“外面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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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揽在她腰上的手，退开一步。晨风灌进他们之间的空隙，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直往她的衬衫领口里钻。那股凉风把她从那团温热的气息里拉了出来，她打了个哆嗦，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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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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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很长，但骨节不大，整只手看起来纤细修长，像那种弹钢琴的手。指甲上的深红色已经斑驳了，左手小指的指甲盖上缺了一块颜色，露出底下本来的肉粉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磕掉了。她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他手腕上手表表带的一截，金属扣硌着她的指腹，在那片柔软的皮肤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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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抽手，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她的手移到了她的脸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很轻微，像平静的湖面被风吹出了一道皱纹，转瞬即逝，但沈听澜看见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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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那丝波动里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拼命克制的渴望。他在看她，但不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人，而是在看一样他以为自己永远失去了、现在突然重新出现在面前的东西。他的目光从她的额头滑到眉毛，从眉毛滑到眼睛，从眼睛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每一寸都停留了很久，像要把她的样子重新刻进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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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被他看得浑身发烫。不是羞怯的那种烫，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说不清是难受还是舒服的烫。她的耳廓最先红起来，紧接着是脸颊，然后是脖子，那片白皙的皮肤底下涌上一层淡淡的粉色，像被夕阳染过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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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我现在肯定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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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回答，只是轻轻翻转手腕，反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比她的宽很多，手指也比她的长，握上去的时候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只露出指尖那一小截指甲。他手心干燥温热，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那股温度顺着她的掌纹蔓延到每一个指节，最终汇聚在指尖，让她的指甲盖上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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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丑。”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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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沈听澜的鼻子又酸了，她用力吸了一下，把那股酸意压下去，抬起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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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已经亮起来了，东边的橘红色变成了淡金色，光线从石榴树的枝叶间筛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这才看清了他的全貌，不只是一个隐约的轮廓，而是每一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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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毛比以前浓了，眉尾有了一道浅浅的疤痕，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过，愈合后留下了一道白色的细线，藏在眉毛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眼角有了细纹，笑起来的时候会更明显，但此刻他没笑，那些纹路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岁月用最细的笔在上面画了几笔。颧骨比以前突出，脸侧的阴影更深了，下巴的线条更锋利，像用刀削过的石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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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变老了，是变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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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原本有些圆润的边缘都被锤平了，只剩下最坚硬的部分，棱角分明，触手生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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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很薄，唇色偏淡，上唇的唇峰弧度很清晰，像用笔一笔画出来的。嘴角微微往下，不是不高兴，是一种习惯性的、自省式的微垂，像一个人总是在思考，总是在掂量，总是不确定自己该不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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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沈听澜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怎么瘦成这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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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算不上笑，但让他整个人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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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做饭。”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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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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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是她做饭。她不是什么大厨，会的菜式就那么几样，红烧肉、番茄炒蛋、清炒时蔬、排骨汤。但他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用米饭拌着吃完，然后靠在椅背上，摸着自己的胃，说一句“沈听澜，你喂猪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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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时候会踹他一脚，然后把碗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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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说“没人做饭”，轻飘飘的四个字，里面装了多少个独自坐在餐桌前、对着外卖盒子发呆的夜晚，她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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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眨了一下眼，把眼泪逼回去，抬起那只被他握着的手，用指背蹭了蹭他的下巴。指背碰到那片皮肤的时候，她摸到了细密的胡茬，很短，硬硬的，扎在她的指节上，像触碰了一把新的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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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胡子了。”她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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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十一了。”他说，“长胡子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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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她走的那年他二十八，她二十五。三年过去，他三十一，她二十八。数字听起来不大，但三年的距离是一千零九十五天，每一天都可以被无限切分，切成小时、分钟、秒，切成无数个思念和失望的碎片，散落在各自生活里那些没有对方的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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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他又说了一遍，这次没等她反应，拉着她的手往院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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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着他走进去，脚步有些踉跄，板鞋踩在院子里的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石板之间长着青苔，很滑，她的脚滑了一下，身体往前倾，他立刻收紧手指，把她拉回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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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动作让他们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她的胸口撞上了他的手臂，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突然发力而绷紧，硬邦邦的，像一根绷紧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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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他说，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青苔，“昨晚下了雨，路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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