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7日。纸条在枕头下过了第一夜。林知予每天早上醒来时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穿长袜，是先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那张纸，确认它还在。不是因为他忘了，是因为他需要这个动作——把手指放在折叠的边缘上，感受那个小方块在自己体温下的热，然后起床。今天他没有再把纸条放进口袋，他把纸条留在枕头下，和活页夹，和铅笔，放在一起。那不是隐藏，是存放。不是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是把它放在一个属于他自己的位置，是他的私人档案，不是院方的，不是签字笔表格上的，是一张别人用铅笔写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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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今天，在走路，在训练，在吃饭，在所有那些和昨天和前天津津一样的日常里，开始看。不是看镜子，是看人，看周围，看那些和他一起上GEX-101的学生，看和他一起在灌肠室排队用同一个水管的男生，看那些在食堂默默吃配给券的躯体。他知道他们都是和自己一样的人，骨架小，肩膀窄，皮肤白，声音在激素下变细。但他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不知道他们在自己的日志空白处用铅笔写了什么，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收到纸条，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回自己那个在岛外面的家。他在想，纸条上写的「超过三个月的学生」，在说什么。两个月后，他们，自己，这些和他一样每天穿裙子和笼子和项圈的人，会变成——不是原来的人——吗？会在某一天早上醒来，不再记得自己原来的名字只记得017，会不再需要每天早上把手指伸到枕头下面摸一张写着还是自己笔迹的铅笔字？因为已经不记得原来想离开。会——不再——还是——不再林知予——坐在他右边那个高年级生，他今天在食堂注意到他了。不是新生，他的裙子不一样，颜色不是他们那种A字裙的白色，是浅灰。裙长更短，不是一米七，大概一米六几。他的脸，不是男性线条，不是女性，是已经看不出原来是什么了。他吃配给的时候，手上的指甲，是发亮的，是涂了东西，不是指甲油。他没有看林知予，但他注意到他在看他。他抬头，用眼睛看林知予，不是瞪，是平淡，是「你不用看了——没事——再过两个月你就和我一样」的那种平淡。林知予低下了头，不是怕，是这个问题——他需要回答自己。两个月后，他会是这个人的倒影吗？还是在那之前，他会走进那扇白色的门，洗衣房，在打烊之后？然后——然后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有扇以前从不在意的门——今天开始——有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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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照常。但他今天在每一节训练都做了同一件事——在操作之间，在等待保持的时间里，在灌肠的液体流入时，在口交棒在嘴唇包裹时，在扩张棒在自己体内时，他在脑中，用铅笔，在日志的空白处，给自己画了一张洗衣房的门。不是真的画，是想象，是一扇白色的门，在走廊最东头，和最靠里的浴室隔间一样。他在那条走廊里走了快一个月，他每天路过它，从不在意。那是一扇没有编号的门，和教官办公室不一样，和训练室不一样，和礼堂不一样，是没有任何课程标牌，没有编号，没有被列在任何一张他每天要去的教室名单里的一扇门。他现在知道它